凡煙小說

☆、64車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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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車禍(上)

Li找到我,給了我一張支票,希望我可以不再追究。我看都沒看他一眼就收下了,算是給他們一個心理安慰,也給自己一個心安理得。有時候結束一段經歷也需要一點儀式感,我覺得支票就很合適。

我告別了生活近半年的B市,買了張回家的機票。在機場的候機室裏,我透過玻璃窗看著飛機的起落,心裏苦澀得泛著酸水。鋪天蓋地的傷感壓在我的身上,讓我疼痛到麻木,沒有一絲淚水。

18歲的時候,本以為經歷了生死,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諾諾的走,本以為經歷了慘痛的離別,熟知了情感的糾葛也是夠了。可今天的我才知道,人生的意義,遠不止如此。我是不是真的該珍惜眼前?就像大楊楊說的,不知道下一秒的人生會不會出現反轉。

從沒有此刻這麽想家過,想爸爸的嚴厲、媽媽的溫暖、姥姥的飯菜、雙雙的陪伴,還有大楊楊……

手表的指針一點一點的顫動,想念他的心也跟著滴答滴答的顫個不停。近鄉情怯、歸心似箭的愁緒堆滿在我的心裏,越積越多,壓得我喘不過氣,有著錐心的痛。我深吸了口氣,決定去機場找本小說看,不然真的害怕心臟驟停而上不了飛機。半年前,大楊楊回來的時候也是我這種心情麽?

我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家裏一個人都沒有。我摸著熟悉的陳設、熟悉的壁紙、熟悉的家的味道,感動得不能自已。我望著擦得一塵不染的全家福,忍不住流下淚來。這大半年,我是有些任性了。他們都傷心了吧?

電話響起,是雙雙。她還不知道我回來,為什麽打電話給我?

“姐!你趕緊回來吧!楊楊出車禍了。”

???

我楞著神問她:“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怎麽會!誰會拿這種事情騙人!他現在就在醫院。”

我什麽都沒說就掛斷了電話,打了輛車就直奔醫院駛去。我不敢想任何有關於車禍的事情,只是催著司機開快些。司機看我神情緊張也不敢多問,目的地是醫院總不會是好事。下了車,我直接跑去了急診搶救室。

三兩個護士一下就全圍上了我,厲聲說:“哎,你誰啊!就往裏走,這裏面不讓家屬進!”

我大聲的喊著:“我找楊卓。”

不知道是我跑得急了喘的厲害,還是聲音過於大了,旁邊的小護士一臉的鄙視,瞪著我,語氣不善的說:“你誰啊?就找楊卓!再說楊卓是血液的醫生,你來我們急診幹嗎?”

“他不是出車禍了麽?”

那個小護士一楞,轉過頭問旁邊的護士:“不是吧!我前兩天還見過他!”

“我哪知道啊!我昨天還見過!”

“可是今天急診沒接到啊!”

她有些橫眉冷對的沖我喊,“你到底誰啊?在這信口開河!”

我心裏瞬間松了口氣,笑自己的驚慌失措。可雙雙不像是在騙我啊!不過不在急診估計不會那麽嚴重吧!我安慰著自己,拿著手機準備問問雙雙。鬧了這麽大的動靜,裏面的一個醫生走了出來。她沖我揚起笑臉,打著招呼:“嗨!柳一一,你回來了!”

我瞬間聽到周圍的一片低語。

“啊~她就是柳一一啊!”

“楊卓的女朋友?”

“長的確實漂亮!”

……

我有些疑惑的望著沒什麽印象的一張臉,不太好意思的開口,“你是?”

“我是張主任原來的學生。”

我了然的說,“啊!想起來了!你好!”我一邊沖她笑,一邊打著雙雙的電話,可她的電話竟然沒接,我又忍不住的擔心起來。我有些急切的撥著張奕寧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楊卓真的車禍了?”

“嗯”

“他怎麽樣了?”

“你在哪呢?回來吧!”

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像是在說著天氣。我想起他告訴我諾諾病情覆發時的表情,心裏一驚,忙和他說:“我回來了!他到底怎麽樣了?”

“回來的這麽快!你這樣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我有點好奇……如果我車禍了你會多長時間回來。”他的語調變得輕松,不知道是聽到我回來的消息開心還是大楊楊的情況不嚴重。我有些急躁,不耐煩的開口,“我下午就回來了,在雙雙給我電話之前。他到底怎麽樣了?在醫院麽?我在急診呢!”

“真的?你已經在醫院了?等著!”他輕笑出聲,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情緒飛揚。他很快就出現在了急診,給我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心裏想著:回家的感覺真好!我推開了他,拽著他的衣袖問:“楊卓到底怎麽樣了?”

他板起了小臉:“你真是解釋了重色輕友這幾個字怎麽寫!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楊卓的消息!你能想起來問我幾次‘他怎麽樣了’嗎?四次!沒有答案是說明我不想告訴你!讓你急一急!你早幹嗎去了?一走就是大半年!我要是楊卓,早就把你甩了找下家了!”

我瞪了他一眼,竟無法反駁他的毒舌,小聲的嘟囔著,“你要是車禍,我也著急啊!”

“別在那咒我!楊卓車禍可以抱得美人歸,我要車禍依然是孤家寡人一個,我和他有什麽可比性?”

我耍賴地笑了笑,“怎麽就抱得美人歸了?別亂說!你別沮喪啊!說不準你車禍就邂逅了個真命天女呢!”

他拍了下我的頭,剛要罵我,旁邊那個剛和我對話的醫生插話進來,“張主任!你來了啊!”

他又恢覆成了原來欠拍的板磚臉,”小李!你分在急診了啊!”

“我想去血液科,您能不能收了我?”

我瞬間想到了西游記裏孫悟空的經典臺詞:妖怪!我要收了你!捂起嘴,笑了起來。張奕寧瞪了我一眼,“你傻笑什麽呢?”

我瞪了回去,“你沒必要知道,走了,不打擾你們師徒情深了!”

“餵——楊卓在頂層手術室。”他喊住了我,表情依舊的雲淡風輕。我恨不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讓他變一張臉,可卻怎麽都下不去手,只能緊緊地攥起拳頭,擺了一個齜牙咧嘴地表情嚇唬他,轉身往電梯門跑去。

哎!忘了問在哪個手術室了!

大楊楊是真的發生車禍了吧!是有多嚴重還需要手術?我變得不安起來,只能默默的祈禱著各路神仙。電梯從一開始的擁擠到最後只剩我一個人,我的腦中全是大楊楊的臉。也許是習慣了他對我的照顧,也許是習慣了我對他的依賴。聽到他車禍的消息,我竟不知道怎麽去面對?

如果多年前,生病的是大楊楊,我也會如他一般堅強和執著吧!因為對方是自己認定的人。我深吸了口氣,不再猶豫的大步走出了電梯。

我在手術室的外面看到了楊叔叔和楊阿姨,還有Lisa?血液科的醫生都這麽閑麽?張奕寧是,Lisa也是,大楊楊就不說了,我要不要去投個訴?

我有些望而卻步,找一個離他們很遠的座位背對坐著,洩氣不已。還記得六年前,楊阿姨找我喝咖啡時的親切表情;還記得那時的我像失去全世界般的孤獨無助。我對現在的處境有點小沮喪,心裏有兩個聲音在較著勁:“柳一一!你平時的能耐哪去了?上去宣誓主權啊!大楊楊本就是你的!”

“可大楊楊也是楊阿姨的啊!她明顯很嫌棄我而喜歡旁邊那個外國妞!”

“可是大楊楊喜歡你啊!”

“那婆媳關系要怎麽辦?”

……

“一一!”

我聽到楊阿姨在叫我,不敢回頭,徑直跑走了。我心裏的第一種聲音叫囂著:柳一一!你真的太low了。幹嘛要逃跑?又不是欠錢不還!你不是自詡為全能女神麽?就這麽差勁麽?

我拍了拍我的大腦袋,咬著嘴唇憋著氣,從來沒想過自己有這麽狼狽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大楊楊怎麽樣了呢!幹嘛落荒而逃?就算是個普通朋友的問候也是可以的啊!

我出去買了籃水果,磨蹭了一會兒,重新按了電梯,上了樓。我想好了一系列對付楊阿姨和Lisa的說辭,直奔手術室而去。

可是人呢?

有沒有搞錯!就買個水果的時間!

我拉起路過的護士問了一下,原來是手術結束已經回了病房。這次問的很詳細,手術很成功,在302病房。三樓是骨科啊!傷到骨頭了?我有些著急的小跑起來。

到了302,我那莽撞的神經又支配起了一向混沌的大腦,竟然沒有敲門就進去了,又馬上關上門退了出來。

Lisa在親他?

這是什麽情況?

我的手不自覺的發著抖,緊緊地攥著門的扶手,心裏閃過無數個可能。他們在一起了?大楊楊不愛我了?大楊楊被她感動了?我沒有機會了?我們就這麽錯過了?真被張奕寧那該死的嘴說準了?他把我甩了?……

我一鼓作氣又重新推開門,要死也要當個明白鬼!當鴕鳥一向不是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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