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他的血

關燈
40他的血

我臉色羞紅,在他的懷裏只是低低的喘氣,平覆難以安穩的心跳。那種強烈的內心裏的悸動,讓我感動萬分……

那一個月的療程我胖了20斤。激素的不平衡導致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失衡,更讓我的心情跟著煩亂。我記不得和大楊楊發過幾次火了,也記不得因為什麽和他發火,只記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有些時候,我會拼命的隱忍自己,不讓身邊的人難過。可時間久了,身體就像承受不住這個壓力,想要找個發洩的出口,大楊楊好像就是這個出口。他從來都沒有和我紅過臉,只是在我身邊安慰著我,讓我出氣。

每次生完氣,我都會趴在他身上哭好久,可下次依舊忍不住自己的脾氣。好像在內心深處他就是即便看透了我的倔強、我的任性、我的胡鬧,卻依然能對我不離不棄的人。

也許只是當時的理所當然才讓很久之後的我那麽的肝腸寸斷吧……

一個月的療程過去之後,我一下子恢覆了安寧,不再急燥、不再煩心。好像大雨傾盆過去的爽朗,又像是一室花開之後的芬芳。每天起床都感覺空氣中彌漫著親切的味道,也會感恩上天賜予自己的一切美好。

轉眼就來到了十一月份,天氣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清冷。沒有了秋的蕭索,只剩下了冬的嚴寒。中旬的時候,我回醫院上最後一個療程。想著終於是要熬過了這一年,雖坎坷,但卻已走過。希望幸福美好就在今後的路上。

“這次的療程是14天,天天要吃琉嘌呤片,第一天上環磷酰胺,之後是四天阿糖,停三天,再上四天阿糖。”張奕寧面無表情的盯著療程單給我講解著。我的思緒根本就沒跟著。一直都是媽媽把所有的藥物名稱和計量記在本子上,我是連自己上什麽藥都不知道。

“你怎麽不和我媽說呢?一般都是我媽知道什麽藥。”

他合上本子,瞪著眼睛:“你都上最後一個療程了,連自己上什麽藥都不知道?”

我斜瞟了他一眼,“這有什麽不行的?”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你都多大了!還什麽事情都讓媽媽替你做!要是她像現在這樣不在你身邊,護士給你換藥換錯了怎麽辦?我不是你的所有事情都能顧得上的,最基本的藥物名稱和計量你總該知道的!”

我盯著有些楞神,他這是發的哪門子的火啊?怪裏怪氣的。他好像也知道語氣有些重了,咳了一聲,撇了下嘴,“好了!我走了!你別不給我省心。”

我盯著他的背影,有些生氣他說我的話,沖他喊:“我怎麽不讓你省心了!你才是多管閑事!”

他站住沒動,身體一僵,沒有回頭看我,我也覺得我說的有些重,只是拉不下臉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護士給我換藥。我一看竟不是原來負責我床的新面孔。不知道是剛剛張奕寧的話給我敲了警鐘,還是我突然意識到關註藥物的重要性,我攔著她問:“原來給我換藥的丁丁呢?”

“她給22床的藥換錯了,現在那邊正搶救呢!”

我的臉嚇得撒白,和新護士核對了下藥,才讓她給我換上。剛剛張奕寧是因為這個才發火的?原來是怕我的藥也換錯麽?他為什麽總是這麽別扭?直接告訴我他擔心的實情不好麽?明明著急的要命,明明害怕的要命。讓我更覺得窩心的感動。

上完第一個四天的阿糖之後,我的血紅蛋白和血小板都降到了身體能承受的值以下。醫院的血庫因為血制品比較緊張,已經不提供給血液病人了。醫院給的建議是可以互助獻血,就是同血型的家屬去血站獻血,醫院才給提供病人血制品。

我的血型是AB,在我家,我爸是A,我媽是B,雙雙是 O,竟沒一個是和我同血型的。所幸大楊楊是AB,可也不能短時間內獻兩次啊?

在我的血紅蛋白掉到60的時候,終於輸上了。我看著輸液管裏血紅血紅的顏色,第一次沒有了心理上的排斥。笑嘻嘻的對著坐在我旁邊的大楊楊說:“我現在感覺身體裏流著你一半的血!暖洋洋的!”

他輕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要是說你傻的可愛,你會不會就不那麽難過了?”

我有些疑惑的望著他,“什麽意思?”

“你輸上我血的概率應該比你中彩票的概率還要低!”

“為什麽?不是互助獻血麽?”

“對啊!只是互助啊!又不是指定的幫助!”

我有些洩氣的看著點滴一滴一滴落下,有些莫名的煩躁。他摸了下我的頭,“好啦!乖!等下次有機會的!讓你感受一下我血的溫度!”

我瞪了他一眼,“別瞎說!我都要結療了!輸完血小板以後再也不用輸血了!”

他笑笑,“別說的那麽絕對!萬一你輸的血小板就是我的血提煉的呢!”

我沒有看他,小聲的嘟囔:“你也說了比中彩票的概率還要低!”

……

我的血小板等了四天才到。我怕身上的出血點增加,一般都躺在床上,地都不敢下。輸血小板的時候,我正好在睡覺,大楊楊也沒陪在我身邊,上課去了。

“叮——”

短信聲把我從淺眠中吵醒,是大楊楊的信息。

“現在輸血小板了麽?”

我給他打著字:“正在進行時。”

“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

我看著他發來的短信,有些氣不打一出來,“不一樣的感覺就過敏了好麽?就不能咒我點好的啊!”

“我就說麽!我的血和別人的能有什麽不一樣?再說給你輸的是成分血!一切都是你的心理作用!”

我盯著這幾個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多遍。這難道是他的血提取的?可怎麽可能?我看著還剩下不多的黃色液體發呆,由最初的疑惑、意外、驚喜到深深的感動。我問他:“怎麽會是你的血?怎麽做到的?”

“我爸公司的李叔叔,他兒子在血庫上班,是我認識的哥哥,我拜托他的。

我沒有回話,只是一個勁的盯著那袋血小板看。感受著它流入到我身體,與我的血液融合,再繼續流淌到我的五臟六腑,形成新的骨髓、新的細胞……。仿佛我的生命都註入了新的能量:有熱烈、有甜蜜、有溫暖,就像是大楊楊和我融為一體,永遠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的淚順著眼角滑落,感動於他為我獻了這麽多的血;感動於他的血流入到我的體內;感動於我和他的‘密不可分’;感動於我們的愛情可以深入骨髓……

“感動了?”

我回了一個我流眼淚的圖片發過去,他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怎麽哭了?我的血有後遺癥?”

我破涕為笑,嘶啞的聲音響起:“討厭你!”

他輕笑出聲:“感受到我血液的溫度了?”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像冬日裏的一縷陽光,很暖!”

“你怎麽也會說這麽肉麻的話了?我說出來還行!你說出來,我怎麽渾身都不舒服了呢?”

我憋紅了臉,生氣的想罵人,咬牙切齒:“你想怎麽死?是先蒸後煮還是五馬分屍?”

“就沒有不破壞形象的?我比較想在溫柔鄉醉死。”

我冷颼颼地‘呵呵’一笑,“那種的形象是最差的!一般都會掏心或是吸幹了陽氣!”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出奇的溫柔,像是能化成一灘春水,“你也承認你是小妖精了?”

我的耳根突然變得很熱,“你才是妖精,討厭你了!掛了!”

“呵呵!好!我的小妖精。我等著你吸幹我的‘精’血。”他的‘精’字,重重的咬字,說得我滿臉通紅。我沖他喊:“下流!”就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給我發了條信息:“今晚我不去你那了啊!家庭聚會!”

我回了個“好”。

我看著黃色液體一滴一滴的滑落,第一次期待它能滴得慢些。等到全部滴完的時候,我叫了護士給我拔針,沖她揚起了大大的笑臉,“這是我男朋友獻的血!”

她看著我,咧著嘴:“這只是成分血!”

“我知道啊!這是從我男朋友的血裏提煉出來的!他前幾天給我獻的血!”

我不知道我說話的語氣有多麽的幼稚可笑,也不知道我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的炫耀。我只是想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身體裏流著大楊楊的血。

“獻完血就能留3天,現在血庫的血很緊張,怎麽會留到現在才給你提煉血小板?”

他給我拔完針就出去了,留下我一個人楞楞的發呆。他是四天前獻的血?他上次的血等不到今天?那今天這個是誰的?他不會騙我的啊!怎麽回事?我緊張的抓起手機撥著他的號碼,發現我的手竟然微微發抖。

我的聲音打著顫:“你在哪?”

“家啊!”

“你今天沒去上學?”

“你怎麽知道?”

“你又去給我獻血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我能清楚的聽到我心臟在猛烈的跳動,像是能從我的嘴裏跳出來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