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陰郁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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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陰郁艷陽天

我氣得滿眼冒火,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他不像原來一樣出聲讓我輕點,我擡頭看他,他竟是面無表情。

他雙手按壓我的肩膀,讓我一楞:“真的準備好了?”

我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表情有些視死如歸的堅定。

他靠近我,把我固定在他的身下。唇按壓住我的唇,又把頭緩緩移向了我的脖子。我渾身戰栗打著哆嗦,感覺既緊張又害怕。他的手放在了我的醫院病服上,我的心臟都要跳了出來,本能的害怕起來,雙手不自覺的輕推他。

他放開了我,從我身上下來,坐在我的床邊,低著頭,暗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一一,我們再等等吧!”

我的腦中因為他的話而混亂不堪,有一絲慶幸?有一絲遺憾?有一絲擔憂?各種覆雜的情緒縈繞在我心裏,前所未有的覆雜。我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躺著,想把我這些紛繁的思緒理清。

也許我的內心是有些小傳統的,一直以來都有個新婚之夜的夢。我想要不是因為這次的搶救,我一定還會想要圓那個夢。但現在,我真的怕了,我怕留下遺憾,對我和大楊楊都是。

大楊楊一直在我身邊坐著,一動不動,像似在想著什麽。我問他:“為什麽?”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說:“情緒不對!”

我擡起他的臉,讓他看著我,對他說:“你不想?”

他轉頭,說:“你別惹火啊!我在努力克制呢!”

我‘哈哈’笑了起來,終於知道他這樣是為了什麽了。他瞪了我一眼,說:“再笑我就上去了啊!”

我突然止住了笑聲,說:“我剛剛不是故意推你的!只是有點害怕!我們重來!”

他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說:“一一,我不想這樣!你別逼自己了!”

我反駁他,沖他大聲:“我沒有!我真的可以!”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了嘴邊吻了一下,溫柔的說:“我想我們是情不自禁的順其自然,而不是你拼命的想把自己獻給我!”

我有些恍然的看著他說:“你怎麽知道?”

他咧了下嘴,表情得意的說:“知你莫若我啊!”

我突然好想緊緊的抱著他,身隨心動,也是這麽做的。我看到他被我摟起一瞬間眼底的笑,滿滿的全是愛意。我貼著他的胸口,流著眼淚,對他低喃:“我怕留下遺憾!”

他摸著我的頭,一下一下,像是撫平我的情緒,緩緩地說:“不會的!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我擡頭看他,眼底的光透露著微嗔,語出低聲:“我還好說,想想你的第一次不是給我,氣都要氣死了!”

他摸著我的頭,在我耳邊說:“本來也不是給你的啊!”

我猛的擡頭,疑惑的地瞪著他看,嘴抿的嚴嚴的,臉上還有掛著的幾滴淚珠,等著他給我解釋。他笑了笑,抹掉我的淚,聳了聳肩,說:“我的第一次給了——床單”

我有些疑惑的盯著他看,之後只剩下羞紅的臉。心提得老高又放下,像燒得很旺的火一盆水澆上去的感覺,冰冷還冒著煙。我轉過頭去,不理他。

他把我轉了過來,揉搓著我的臉,笑著說:“好啦!不哭了!我們不會有遺憾的!我以後的每一次都給你好不好?”

我攥緊了拳頭,使勁的打著他,發洩著心中的不滿,說著:“不要!誰稀罕你!”

他抓住我的手,頭靠在我的頸項,低喃著:“我要!我想要和你……”

我感覺他的氣息進入了我的身體,瞬間染紅了我的全身。我不去看他,只是一頭撞進他的懷抱,貼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感受他厚重強壯的肩膀,一動不動。

我們緊緊的相擁,我告訴自己,不要再考慮第一次的問題了。大楊楊說的很對,水到渠成的感受才是心靈上的契合,刻意的強求永遠都不是美好,即使回憶也會是一種缺憾。

這次出院,在家住了近一個月。因為血液的指標一直不好,所以也沒有繼續住院。張奕寧說我一共是六個大劑量,第一個算是就這樣翻篇了,下一個會給我減些劑量,避免危險。

之後的大劑量都很順利,除了頭發掉的很快,身體不舒服外,一切都很安靜的度過。不住院的時候,大楊楊、雙雙白天上課,晚上一起在我家覆習功課,周末也是我們一起打發時間。雙雙有時候也會借口有事,給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細胞高的時候,我會和諾諾、毛毛、小詩他們一起出去玩。偶爾的小放縱,讓我在無味的治療期間加倍開心,也許有些東西失去過就更懂得得到的珍貴,也更加的珍惜。

轉眼到了六月份,對於大楊楊很重要的日子:人生的第一次大考——中考。第一天約定去考場等他,我站在學校外面和好多的家長一起,想著去年的今天我參加中考的心情。

那時候的我,好像除了學習和跳舞,整天都無所事事。不會有牽掛,也不會有對未來有所期待,只是順著時間慢慢走過,不去想任何。那時候的臉永遠都掛著清晰的明媚,張揚且感性的過著生活。

‘鈴——’

剛打了交卷的鈴聲,我就看到他優雅的隨著人群邁步往外走著。他永遠是那麽的引人註目,身高的優勢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他。我聽著旁邊的家長問他們的孩子:考的怎麽樣?我突然就覺得我也像是家長一樣,想問著同樣的問題。

我咧嘴大笑著,跳起來和他揮了揮手。他看到了我,也同樣和我擺手,快步向我走來。

我問他:“餓了麽?”

他挑眉看我,說:“不是應該問我考的怎麽樣麽?”

我拉起他的手,搖著說:“你肯定考的好啊!”

他只是笑著,攥緊我的手。我看著他,又說:“剛剛等你的時候,我看到好多家長都第一句話問學生考的怎麽樣!我不想當你家長!”

“你不是我家長!你是我管家!”

我掐了他胳膊一下,說:“我不是!”

“是管家婆行了吧!”

我又掐了一下,他咧嘴說:“好啦!是老婆老婆!!”

我放開了他,甜甜的笑掛在了嘴邊,心裏也跟著美滋滋的。我和他說:“我明天不能來等你了!要回去住院,上第三個大劑量。”

他貼了下我的側臉,性感的嘴唇貼著我的,順著微風吹過一句:“好的!”

我也跟著滿臉緋紅,拿拳頭打他,他笑著跑遠了。他的笑容很迷人,永久的定格在了我的心裏,開著甜蜜的花……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上午到醫院,我的兩個手依舊都紮上了套管針。我的胸前又繁雜地連了好多條線,黑的、紅的,看著就心煩意亂。我靠在床上,拿了本化學書在手裏,希望那些沈悶的化學方程式能給我一絲安寧。

偶爾的走神,望向窗外刺眼的陽光,和病房裏沈悶的心情形成了很強烈的對比。我的心思會飄到大楊楊的考場,希望他可以一切順利。

媽媽在我身邊,問我:“要不要吃個蘋果?”

我看著蘋果,滿嘴的苦,蹙著眉,搖了下頭,對她說著:“不要!”

媽媽也同樣搖了搖頭,自己吃了起來。我能看出來,她的表情不比我差多少,一定是又心疼我了吧。

護士進來給我紮針,是肌肉註射,我脫了褲子,趴在了床上。這種疼痛對於骨穿和脊鞘註射來說根本就是小屋見大屋,我習慣的忍著疼痛,等著藥物緩慢的推進再瞬間的拔出。

“這是培門東酶,註意心電檢測。”護士看了眼點滴的滴速,又看了眼心電檢測的屏幕,交代完就出去了。

我依舊看著化學課本,可怎麽都看不進去了。莫名的脹痛讓我無比的煩躁,我合上了化學課本,想和媽媽聊會天來轉移註意力。

“媽!你在幹什麽?”

我媽從手機裏擡起頭來,揚了下手機對我說:“在看一篇文章,講婚姻生活的,大部分是牢騷。”

“那你還看!”

她笑了下說:“增加正能量啊!”

我也勉強咧了下嘴,佩服我媽的性格。她永遠是帶著些溫吞的氣質,輕易的化解我爸的強勢。我有些覺得大楊楊和媽媽很像,也能輕易的澆滅我的火氣。我想起大楊楊臉上柔和的線條,煩躁的心情也得到了緩解。

我媽又擡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一直在盯著她笑,她也淡然一笑,說:“怎麽了?一天不見楊楊,就想了?”

我抿著嘴,聲音因為難受而有些暗啞:“其實感覺有點不舒服,比原來上藥嚴重。

我媽連忙過來盯著我看,問我:“感覺哪難受?我去叫醫生。”

我有些顫抖的手按著我媽的手,說:“等一會兒吧!感覺沒那麽嚴重!”

“不對啊!你的皮膚都有些花了!這怎麽回事啊”我看著我媽放大的瞳孔,焦急的喊著,按了下急救鈴。

伴隨著心電檢測提示的‘滴滴’聲,我的身體開始了劇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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