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收到賀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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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收到賀卡

晚上醒來時,大楊楊遞給我一張類似賀卡的東西。我之所以認為是賀卡,是因為封皮畫了個大大的點了蠟燭的蛋糕。我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有些疑惑這張用兩張A4紙對折做的粗燥的東西出自誰手。

蛋糕是用黑色線條勾勒出來的。蠟燭的調子卻上得很粗重,塗上了五顏六色,上面還泛著黃光。金色的星星點綴其中,顯得格外的生動醒目。嗯!畫風還不賴!

賀卡的裏面,有三幅圖,全是線條流暢的簡筆畫。

第一幅畫裏面有一個四腳著地的可愛的小豬,頭上戴著個蝴蝶結,圓圓的肚子,打著圈的尾巴。旁邊是切了一塊兒的帶著一根蠟燭的蛋糕。

第二幅畫裏還是同樣的那個戴著蝴蝶結的小豬,只是能兩腳直立了,大大的嘴巴流著誇張的口水,手裏捧著一碟同樣的蛋糕,雖然還是有著可愛的表情,卻顯得很是愚笨。

第三幅,同樣的小豬,不同的是變得又胖又醜,張著大厚嘴唇咬著蛋糕,雙腿已經支撐不住它超負荷的體重,半蹲著,屁股翹起一個難看的弧度。

“這誰給的?明明是“豬”我越來越醜,越來越胖麽?”我氣的喘著粗氣,雖然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是張奕寧,但卻否定的認為一個博士醫生不該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張奕寧啊!”大楊楊撇著嘴,眼裏有明顯的不屑,我有些疑惑的看著他,覺得哪個地方怪怪的。後來才反應過來,大楊楊從那天後,會叫張奕寧全名,而不是張醫生了。

“小樣兒的!畫工還挺棒的!此仇不報非女子!幸好我從小學習畫畫,不然真給比下去了。”

我拿起我媽記錄住院治療明細的本子,隨便撕了一頁,手拄著下巴,想著畫什麽好。

“也不算是祝你變老變醜,還祝你心想事成了!最後小豬還吃著蛋糕了啊!所以別把他畫得那麽慘。”大楊楊好心的提醒著我,看著我怎麽下筆。

“不知道美貌是女人的性命麽?都變醜了還怎麽心想事成啊!”我撅起嘴,和大楊楊撒嬌求安慰。

“你變醜了也同樣有美貌的,因為基數太高,別人比不了。我一樣愛你!不用擔心!”他拍著我的肩膀,沖我眨了眨眼睛。

“小嘴兒真甜!”我掐著他的臉,使勁的拽了兩下,重新拿起筆構思著我的畫。

我也畫了三幅畫,每幅畫裏都有個戴著紅十字帽子,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單膝跪地,手裏捧著戒指和鮮花。對面分別是可愛的,兩腿直立的豬、牛、馬伸著一根帶著陰影的搖晃手指,說著no!no!no!

紙的最下角畫了個簡筆的我的頭像,張著大嘴,笑得很沒形象。

我欣賞著我的畫,笑的前仰後合。只是當時沒想到他會有和我表白的那一天,不然我那個時候的表情肯定像是大笑的時候吃了口蒼蠅般的欲哭無淚。

我畫好了就跑過去找張奕寧,說是跑,只是跑幾步就累得不行,靠在大楊楊身邊,他給我順著氣。我看到他和個病人在說話,病人點頭哈腰的在他身邊答應著什麽。我撇著嘴說著:“裝模作樣!”

“一般的病人和醫生都是這樣,你是個例外!”大楊楊摸著我的頭,對我溫柔的說著。

“那是沒有看到他無良的一面。哼~~”我轉過身,打算回去,不等他了。

“也許對你真有點不同也說不定!”大楊楊低喃著我沒聽清的話。我轉頭看他,正張嘴要問他說的什麽意思,聽到張奕寧喊我的名字。

“柳一一”我轉過身,向他走去。

“這個給你,算是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沒等他打開,就拉著大楊楊快步走遠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僵直著身體,低著頭,嘴巴抿得極緊。我聳了聳肩趕緊轉過身,心裏樂開了花。

平靜的過了幾天,張奕寧很意外的沒有找我的麻煩,甚至查房也不像原來一樣總逗我。他像我剛住院的時候一樣,總是板著臉,不怎麽說話。我樂得輕松,每天掰著手指頭數著出院的日子。

大楊楊、雙雙也會和我玩鬥地主,輸了貼紙條,我會突然的去扯他們貼的很嚴實的紙條,惹得他們一陣哇哇大叫。除了不能出去比較無聊、身體有些虛弱無力、食欲不好外,一切都出奇的愉快。

我也習慣了沒什麽時間概念的醫院生活,在睡了醒,醒了睡中度過。醒著的時候,我盡量不表現出來身體的不適,大多數時候都會找事情做,分散註意力。他們總說我,都化療了精力還這麽旺盛!我心想:沒化療的時候那精力更旺盛!我是誰?全能女神啊!我要沈浸在自我營造的打了雞血的氛圍裏,那麽我就會是精力充沛的啊!

就這樣,第二個療程的14天就這麽一晃就過去了。住院的最後一天大楊揚和我說:“一一,我明天不能接你出院了。”

我郁悶的撅起嘴,生著氣不理他。他拉起我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說:“明天我姥姥過生日,得去吃飯,結束了去你家找你。”

我只能悶悶不樂的點點頭,一點脾氣都發不出,沒辦法,百善孝為先嘛,誰讓我三觀很正?

他又掐了下我的臉,笑著說:“真乖!”

我打掉他的手,語氣不善的說:“心裏不舒服,怎麽辦?”

他湊過來,笑嘻嘻的說:“來吧!讓你親個夠!”

我臉紅的一把推開他,說:“哪涼快去哪!”,心裏已經好過了很多。

出院的日子就這麽到來了,我看著張奕寧那張公式化的臉,也不覺得有那麽討厭了。

“出院記得和在醫院的時候一樣,註意飲食衛生、註意休息、藥按時吃、定期做血常規檢查。一周後來約床,大約半個月後再住院,繼續上化療。”

張奕寧絮絮叨叨的叮囑我出院的註意事項,我忍不住的沒話找話:“我下次住院還是你管我麽?”

“按理說是這樣,如果你想換主治的話,可以提前和我說,我給你安排別的醫生。”他依舊是一臉嚴肅的說著話。

我笑著說:“給我安排個會笑的醫生!”

“對不起,你這個要求我不能滿足你!我們的職業是醫生,你只能用醫術或醫德來作為評判我們的標準,而不是笑不笑!請尊重我們這個職業!”

“你因為我的畫生氣了?不是這麽小氣吧!”我笑嘻嘻的看著他,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游離。

“我才沒那麽幼稚,你回家多註意吧!”說完轉身就走,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好奇怪!是落荒而逃了?怎麽回事啊?真是男人心才是海底針。

回到家,剛進家門口,我就興奮的大叫起來,看著熟悉的家具、熟悉的陳設,感覺說不出的溫暖明亮。這是我第一次離家這麽多天,也是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想家’的滋味。我奔到自己的床上,兩腿夾著我的被,聞著久違的味道,看著房間的天花板,享受著和煦的陽光照進窗臺的愜意溫馨。

“還是家好吧!”雙雙跟著我進來,手裏拿著我的行李。

“那當然!真是失去方知可貴啊!原來還嫌棄房間不夠大,衛生間離得遠,現在真是哪哪都順眼啊!”

她雙手捧著她秀氣的小臉,湊到我眼前,對我說:“最順眼的是你妹妹我吧!又可以在一個床睡覺了!開心不?”

我一把推開她,扔了個枕頭過去。她接過枕頭,笑著說:“得得得!離遠點!我是多麽希望我家不是榻榻米啊,起碼倆單人床也行啊!連個自己的小空間也沒有……”

我盯著雙雙,突然好慶幸自己有個妹妹,不自覺的低喃著:“和醫院自己的小空間比起來,我還是願意和你一起睡!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而習慣遠比願望更讓人難以舍棄。”

我們突然變得傷感起來,雙雙摟過我,把頭搭在我肩膀上,“姐!小時候我總會祈禱搬新家,有一個自己的房間,放滿整個屋子hello katty,哪怕只有我家書房一樣大,我也會很開心。可你剛剛住院的那幾天,我整夜的失眠,我怕…我怕我的祈禱變成了真的。我不停的和自己說著,小時候的祈禱都不算,我想一直和姐住在這…我想一直和姐住在這…”

我拍著她的肩膀,讓她發洩著情緒,給她順著氣兒。感嘆著,又是個傷感的好日子啊!過了好久,我擦幹了她的淚,也擦幹了自己的淚,深吸口氣,振作的說:“我不會離開你的!以後煩都要煩死你!”

雙雙使勁地點著頭,說不出話來,只是淚眼婆娑地望著我笑。

“好啦~收拾行李啦!一會兒吃飯了。”我拉起她,不讓她再難過。她點點頭,開始行動起來。

我看到了張奕寧送給我的賀卡,覺得很有意思,找了個閑置的相框裝了進去。也許是大楊楊的解說很深得我心,又或許是我覺得吃嘛嘛香也很討喜,無論如何心想事成都是個美好的願望。

下午,大楊楊來找我,一眼就看見了我裱起來的賀卡,拿在手裏仔細的看了起來。

我湊過去,問他:“好看吧!”

他沒說一句話,把相框放在了原位,走了出去。我納悶的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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