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深刻的轉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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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深刻的轉折(中)

爸爸媽媽和楊阿姨她們聊天沒有避諱我,家屬不是該瞞著病人,免得心理壓力過大不利於病情麽?這都什麽情況啊?搞得我心煩意亂。我也頂討厭住在這兒的左右鄰居們,他們也真是過度熱情了。

“前面那家是叫嗜血的病。”我媽開口對著楊阿姨說著。

“住了六個月了,還沒出院呢!好像也治不好了,就這麽拖著。”

“左面那家是白血病,移植後覆發了,現在就一直住院呢!”

“誒!!”

我聽著媽媽的一聲嘆息,也跟著默默嘆息。這都什麽和什麽啊?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非得說得這麽悲壯麽?媽媽從來都是很樂觀的人,那些樂觀都去哪了?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子女是父母的骨肉,骨肉是連著心的!

楊阿姨拍了拍媽媽的手,安慰著說:“這都是些什麽病啊?你別多想了!沒事的!我家一一沒事兒的!現在就是個檢查。”

“我上網大概查了下,血液病沒有想象的那麽可怕,也分很多種。現在還沒確診,就算真的是這種病,有些的治愈率也不差。”大楊楊好像變得更加沈穩了,說出的話很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他像是在安慰我媽,但卻是看著我說的。我想他也是在安慰自己吧!

那天晚上,楊叔叔和楊阿姨走的很晚,我媽和雙雙回家給我收拾日常用品。大楊楊堅持要陪我,他媽媽一開始不讓,後來他把他媽媽拉出去說了什麽,我就又看到他了。

我爸沒有在病房待著,他去走廊和左右鄰居聊天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大楊楊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的頭挨得我很近,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他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偶爾撫摸著我的頭發。我有時候朝他做著鬼臉,有時候只是靜靜的與他對望,誰都沒有說話。他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就算有天大的事兒,也不那麽害怕了。

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再隱約醒來的時候我看到大楊楊趴在病床上的側臉,依舊帥氣而迷人得讓我欲罷不能。爸爸躺在陪護床上,有著均勻的呼吸聲。病房裏呼叫器的夜光燈散發著幽森森的藍光,我暗想著:這醫院不會全是孤魂野鬼吧?別再上演一出色鬼和我搶相公的戲碼!那我怕得只能躲起來吧!我的大楊楊啊!我不敢想下去,抖了抖身體,甩掉腦中驚悚的一幕。

我的針在睡覺的時候就拔了,伸出雙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準確的判斷出它們的位置。我活動著手指,張開再握拳再張開,讓我在這陌生的環境裏,找到了些安全感。我的纖纖細指啊!要是生病了會變得幹癟麽?我拒接想下去,如果做鬼也要做個青春靚麗的鬼!

大楊楊好像根本就沒睡。他擡頭看我,我從他眼中看到了驚訝。我對他咧嘴笑笑,拍了拍床邊,往另一邊挪了下,示意他躺我身邊來。他脫了鞋,輕手輕腳的上床在我身邊一動不動。

我側起身環住了他的腰,緊緊摟著他。我的頭靠在他胸前,能聽到他強勁的跳亂了的心跳。這是我們第一次抱著躺在床上,我伸腿想要圈住他,突然感覺什麽東西硬硬的。

我白癡的竟然伸手碰了一下!!還問了句:“這什麽?”

問完我就自己雷到了自己!這什麽情況?MD!我也是學過生理衛生課的!怎麽能二到這個地步!剛剛是哪個糊塗蟲上身了!這是要有多尷……尬啊!真是MD!我一陣的臉紅心跳,把頭埋在身體裏,不敢看他。

他只是吻了吻我的頭發,一下一下的拍著我的後背,靠在我耳邊低聲說著:“睡吧…”

他的聲音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我瞬間安分下來,不再害羞了。他的懷抱溫暖而踏實,驅散了我對未來的慌亂和忐忑。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護士要給我抽血。我問了下時間,差不多快6點。我看著護士拿著滿滿一盒的采血管嚇了一跳,我問了下“這得多少個啊?”護士說是26個。

我驚得說不出話,看向大楊楊。他抓緊了我的手和我說著別怕。我看著他有些顫抖得發紫的嘴唇,感覺他好像更怕一些。

我的血管很細,也好像是發燒病著,特別的不好找。護士把我的兩個胳膊翻過來掉過去的找還是沒有找到,最後紮的是我沒有套管針的手腕。

一開始我的血出得很快,後來護士不停揉搓還是不太往外流。她說:“剩下幾管明天再抽吧!多吃點補血的東西。”

我的手腕青了好大一片。本來就貧血的我因為失血過多,暈乎乎的。我想我的臉色一定很差,不然大楊楊不會忍不住流淚。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想逗他說一句:小樣的!終於看見你為我流眼淚了啊!可心裏堵得怎麽都說不出口。

那天我沒看到雙雙,我媽說她明天考試,今天不過來了。我盯著大楊楊問他:“你不用考試?”

“明天呢!今天去幹嘛?”我知道他是想陪我,怕我害怕做檢查。

上午,我做了頭部的磁共振、腹部ct、心臟的一系列檢查。爸爸媽媽和大楊楊都在門外等著,我聽著機器發出的巨大的噪音,心裏很平靜。磁共振要過幾天才能出結果、腹部ct的結果是肝脾微大、心臟的結果正常。

醫生和我們說的結果,我一臉的茫然。有很多的醫學名詞我聽都沒聽過,只知道是不太正常,不正常到什麽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要做骨髓穿刺,我通過一扇小門看操作室裏帶口罩和帽子的醫生,在做操作前準備。MD,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紮預防針的時候,渾身的每個細胞都叫囂著:我害怕!!我害怕!!我躊躇著不敢進去,爸爸抱住了我,摸了摸我的頭。我知道這個脾氣暴躁的老男人心疼我了,只是嘴上不說。

我捏了捏大楊楊的手,安慰了我媽兩句,大步走了進去,有一種□□英勇就義的慷慨,想著:疼是不能死人的!死都不怕怕什麽!

操作間的四周都是白色的裝藥的櫃子,中間有個鋪著很窄的床。我有些局促的站在一邊。我看著醫生洗手、帶手套、舉著胳膊站在床邊。我的每一個汗毛都立了起來。這是來到了屠宰廠麽?而我就是案板上的獵物!

“上床吧!趴下。”

我乖乖的趴下去,感覺他們把我的褲子脫到腰下面,有些涼涼的好像是在消毒。我抓著床上的床單,害怕得發抖。

“別緊張!”聽著醫生說的話,我放松了下身體,瞬間感覺腰間劇烈的疼痛。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來,連忙咬緊了嘴唇。他們在門口應該聽到了吧?我得忍著!得忍著!我能感覺有針管從我身體裏抽出骨髓,嘎吱嘎吱作響,我強迫自己要淡定,心裏數著綿羊,希望時間可以快些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疼的有些出現幻覺了,我看到了大楊楊。他拍了拍我的臉,我自認為露出一個花一般的微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和爸爸把我擡到活動病床上,推著我回到了病房。我看著他擰著的眉頭,伸手摸了摸。

回到病房,我直接睡了。這一天是我從小到大過得最累的一天。突然發現生病的人才是世上最脆弱渺小的,那種無力抗衡認人擺布的低落感覺伴著我深深的沈睡。

之後的兩天,我沒見過大楊楊。我在醒了睡,睡了醒中度過。好像是人閑下來就很愛胡思亂想,我不自覺的想起他,他應該在考試吧!想他握筆答題的姿勢、想他仔細思考的神情、想他輕松交卷時嘴角的弧度……

他總給我發短信,問我吃飯了沒、睡覺了沒、無聊了沒,或是和我吹噓他考得有多好……

第三天,我看到他拿了個行李袋站在我面前。

“你幹嘛?”我笑著問他。

“考試完了,來當陪護啊!”他語氣輕快,一掃前兩天的陰霾。我看著他,就像一縷溫熱的陽光,照亮了一坨懶懶的我。我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不再疲憊不堪。我想著:這是什麽力量?

果斷是愛情的力量啊!

“你那麽貴~我才請不起!”我對他撒著嬌。

“那就欠著吧!然後以身抵債。”

“不要!我可以選擇不請!”我鼓著腮幫搖著頭。

“病人沒有選擇的權利!”他掐了下我的鼻子,開始收拾行李。

“你又不是醫生!你也沒有權力!”我沖他吼。

“我是你的監護人!”

我看著他淡定的表情,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扔向他。他一只手就輕松接住了枕頭,一只手擡起我的脖子,把枕頭墊到我的脖子下面。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秀的臉龐,忍不住伸長了手臂摟住他的脖子,親上了他的嘴唇。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他,他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變的主動起來,加深了吻。

他松開了我,因為我媽進來了,我拿被子蓋住了頭,不去看他們的表情。

“王阿姨來啦!”

“楊楊啊!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我媽笑著,問的直言不諱的。

“王阿姨!你不用這麽審問我吧!你女兒跟了我,你應該很放心吧!”大楊楊嬉皮笑臉的和我媽開著玩笑。

“我是不放心你!到時候受氣了別找我給你評理。”

“媽!有你這麽說自己女兒的麽?”我聽不下去了,沖我媽吼去。

“瞅瞅這脾氣!楊楊看上你你是上輩子燒了多少好香啊!”

“我是病人!哪有你們這樣氣我的!”我氣的找不到理由反駁。

“是是是!病人燒都退了,和正常人也沒什麽兩樣!我們不氣她了!”大楊楊說得話更氣人,我又把枕頭扔給了他。

我們笑著說著話,護士進來通知我的家長去醫生辦公室。大楊楊和我媽都去了,我沒紮針,也想去看看,穿上鞋也偷跑了出去。

他們去了辦公室的裏間,我隔著個沒關嚴的門聽他們說著話。

和我媽說話的是個歲數不太大的男醫生,頭發很利索,戴著口罩,只能看到有一雙好看的眼睛,透著專註。

“這不用再檢查確認一遍麽?”我媽的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

“對於我們來說,看這個報告結果就像你們看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一樣的確定。”我聽著醫生話裏的漏洞,心裏想著:要是人妖呢?怎麽看?

“我們現在下一步需要做什麽?”大楊楊很鎮定的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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