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五年之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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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年之傷(下)

“有時候覺得躺在操作臺上和放在菜板上的肉也沒什麽兩樣!都是任人擺布。”

他摸了下我的頭,“別這麽想!如果是豬你也是只有思想的豬!”

我伸出拳頭要打他,沖他吼:“你才是豬!”

“如果你是豬,我也會變成豬。”

我小聲的嘟囔著:“你本來就是豬!”

他伸手要摸我的頭,我躲開了。我是不是應該離他遠點?可為什麽會不自覺的被他吸引?我們這樣又算什麽?傳說中的暧昧麽?沒有我他是不是就會遇到更好的?我這算不算在耽誤著他的青春年華?

我停了下來,他也轉過身盯著我看。我咬了下嘴唇,“大楊楊,我想和你認真的談談。”

他點了點頭,“嗯!說吧!”

我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眼睛,沒有閃避他的炙熱,“這次你回來,我真的很開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對於我是很重要的知己、兄弟,可不再是戀人了。隔著五年,我已經忘記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了。它太遙遠,我想夠都夠不到。”

他也一眨不眨的望著我,像是夜晚的星辰,閃著耀眼的光芒。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我努力的緊繃著情緒,不讓自己洩了氣勢。我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輕易地說出這些違心的話。

他抿了下嘴,突然笑出了聲,“一一!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瞬間在風中淩亂不堪,崩潰的沖他吼,使勁的推他,“你腦殘啊!”

他把我的頭發弄亂,依舊笑著,“好啦!我知道了!我以後保證和別的女人保持三米距離!不是公事一律不談!嚴禁吃飯、唱k、泡吧等業餘活動!下班就去你那報道!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語氣說不出的悲傷,“楊卓!你知道我不是開玩笑!”

他明顯的一楞,好像是我極少數喊他的名字吧!在我的印象裏,只有特別認真、特別生氣才會連名帶姓的叫他。

我們恢覆到了沈默不語。突然電話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我們的僵持。他接了電話,神色緊張起來。對我說了句,“我的病人輸血漿過敏了,我得去看看。”

我看他著急的跑走了,追上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在病房裏,我看到了張奕寧。他正在給病人用聽診器做檢查。大楊楊問旁邊的護士:“血壓正常麽?先把心電監護上一下!”

護士說:“血壓現在控制住了,心電監護儀去拿了。張主任還開的撲爾敏現在靜點上了。”

張奕寧看了我一眼對大楊楊說:“楊醫生,你和我出來一下。”

我看著張奕寧面無表情的臉上布滿了戾氣,竟有些擔心起大楊楊的安危。我在後面遠遠的跟著他們,看著大楊楊進了張奕寧的辦公室。門沒有關嚴,我聽到了張奕寧的說話聲:“你別想著再打一一主意了!”

??為什麽是在說我?我的腦中冒著無數個問好,靜聽著下文。

大楊楊低沈著問他:“怎麽說?”

“你不覺得你已經沒有資格了麽?”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吧!”

“我不想再看到一一受傷!五年的時間也足夠忘記一個人了,如果當年選擇離開,現在為什麽還要回來?”

大楊楊頓了頓,接著出聲,“我只能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一一,也沒想過要忘記!”

我聽到了腳步聲,怕撞到出來的人,連忙離開門口,可又聽到張奕寧語氣不善的大聲,“你憑什麽?你憑什麽就這麽輕易的離開?又這麽輕易回來?”

我聽著屋裏一陣安靜,也不像是結束談話的樣子啊。接著又聽到張奕寧的聲音,“五年前,你走後的幾天,她正好做骨穿,哭昏在操作臺上,是我守著她過的。你走後的一年,她洗澡把胳膊摔斷了,是我照顧她的。你走後的三年,她被小流氓追,是我打跑的。你走後的四年,她說不再想你了。你走後的五年,我以為我可以代替你了,可是你回來了!”

我呆立在門外,像過了五年之久,只有眼淚流了下來才發現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那些好像三言兩語就能講完的沈痛的記憶,就這樣被雲淡風輕的翻開,讓我竟然有些無所適從的茫然。

我以為時間過了就忘記了,畢竟我的記憶力不算太好,可有些情景,就像生生地烙在我的靈魂裏,只要提及一點,就從我的心裏蔓延開來,有著錐心刺骨的疼。

五年了!真的好像一瞬間那麽短暫,可留在心裏的空白確是好多個日日夜夜都無法填補的傷。那些細枝末節的片段在我的內心裏不停的閃爍,不停的流淌,依然全是他的身影。

大楊楊有些哽咽地說著,“謝謝你!”

我突然好想問他為什麽說謝謝,是想謝謝張奕寧這五年來對我的照顧?還是感謝告訴他這五年來我發生的事?抑或是別的什麽原因……

這一次大楊楊出來,我沒有來得及躲開。我們四目相對的瞬間,他閃躲開,拉著我走了出來。我感覺他的手心很潮濕,有一種帶著緊張的顫抖。他一定心疼我了吧!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這五年過的有些淒慘。是不是沒有大楊楊的日子本身就是一種淒慘?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走著,他拉著我走的很快,我感覺有些顛簸的難受。不知道是有些餓的原因、還是剛剛有些情緒激動、又或者是現在的身體真的很差,我竟然被他拉著拉著就一陣昏厥。

我看到了他慌亂的神情,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醒來的時候,我的骨穿已經做完了,後腰有著隱隱的疼痛。看著熟悉的病床,熟悉的呼叫器的夜光燈我竟然有一種回到生病住院時的錯覺。

大楊楊依舊趴在我的床上,光線照映到他的側臉,讓我不自覺的伸出手指勾勒出那完美的線條。淩亂的發、濃密的眉毛、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

我的手顫抖起來,竟然碰到了他的嘴唇。我連忙放下了手,閉上了眼睛。空氣的流動讓我覺得他應該是醒了。我這樣裝睡好麽?他的手握緊了我的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一一,對不起!”

我的心一沈,這是要說些什麽的節奏嗎?我是該忍著睜開眼睛的渴望?還是要裝詐屍突然嚇他一跳?我還沒想好要怎麽做,就聽到他接著開口,“我們之後會有很多個五年吧!二十個…有點誇張,十個肯定會有的!”

我心裏想著,二十個五年加上我現在25歲,那我就125歲了,何止是誇張!那我豈不是變成老妖怪了!

“當年我答應媽媽出國留學的時候就是這麽想的,這五年也一直這麽想過來的。每當想你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五年很快就過去,可是當我聽到張奕寧的話,我好難過。我後悔了!一一!我後悔了!”

??他媽媽?他是因為楊阿姨才出國的麽?

“一一,我答應了媽媽不去聯系你!你為什麽也不聯系我呢?難道就真那麽恨我嗎?難道之前三年的陪伴和從小到大的相知相識都不足以讓你信任我麽?”

我的心底忍不住吶喊:我信任你!也忘不掉你!可是我們不合適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哭了麽?我睜開眼睛,手揉搓了下他的頭發。他擡頭看我,一雙眼睛因為流淚變得晶瑩透亮、鼻子紅腫像個熟透的小番茄。原來男人的哭相也可以這麽可愛耐看!

我掐了下他的臉,對他吼,只是聲音發出來卻有種迷離的沙啞:“我又沒死!你哭什麽!”

他抓住我的手攥在手心裏,猛的傾身吻住了我。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驚得一動也不敢動。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用另一只手推他,但顯然我的力氣很小,他還紋絲不動的在我上面。

他的吻是少有的霸道充滿著力量,像是訴說著對我的想念,也像是懲罰我說的話。我錘打著他,可卻使不出力氣,只能緊緊地攥著拳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是覺得渾身發熱癱軟。他逐漸變得溫柔,只是用嘴唇輕輕地貼著我,偶爾吸吮一下,像是怕給我弄疼,又像是用他的氣息誘惑著我。

我真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為什麽會這樣?不是都說了只是朋友麽?不是說對他沒感覺了麽?這又算什麽?我猛地推開他,捂住了臉。

他輕笑出聲:“別擋著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拽上了搭在身上的被,蒙住了頭,沖他喊:“出去!離我遠點!”

他沒有和我搶被子,只是站起來說:“我去給你買點粥,你自己慢慢回味吧!”我狠狠地拉下被子,坐直身體,拿起枕頭打他。

他笑嘻嘻地接過枕頭,摸了摸我的頭說:“真好!你扔枕頭的習慣沒變!”

我的心臟又停跳了一下,接著是一種傷感的情緒在蔓延。是啊!我的很多習慣都沒有變,就連對他的依賴隔著五年的光陰竟也輕易找了回來。

是因為我們認識了太長時間?這五年的分別對於我們太短暫?還是因為我們的愛太深沈?和時間相比太過渺小?或是我們的曾經有太多的生離死別?五年的離別已經微不足道?

我淚如雨下。怎麽辦?如果註定不能忘記我該怎麽辦?如果他一直這樣堅持我該怎麽辦?好痛!好苦!我的淚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呼吸變得急促,喘不過氣來。

他坐在了床邊,抱緊了我。我只是虛脫的把頭搭在他的肩上,任淚流淌。一樣的病房、一樣的人,仿佛我們回到了從前,雖然有著生病的痛苦卻有著相愛的甜蜜,讓我無比懷念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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