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蹊蹺

宋哲走了之後衛丞一直坐在沙發裏看衛琳琳的朋友圈。每一張照片、每一行文字他都看得很認真，那感覺仿佛是跟著時間軸回溯了一遍她這幾年的生活。

衛琳琳跟男朋友交往兩年多，感情不錯；有兩三個閨蜜經常一起吃吃喝喝、看電影；工作不是太忙，偶爾加班；每年都會出門旅行一兩次。

日子過得真美好，可惜他無緣參與其中，以後更是沒那個可能了。

衛丞感嘆了很久，心痛了很久，直到何冉冬來了他還是陷在酸楚中久久回不過神。

何冉冬催著他去洗漱，之後就那麽躺在床上摟著他聽他講小時候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時而撫著他的胳膊安慰幾句。

說著說著衛丞就睡著了。在夢裏他如願見到了衛琳琳，同樣的場景用不同的視角去看，竟有了千差萬別的感受。

衛丞已經不願稱之為“噩夢”了，能反覆夢到她，對現在的他而言是一種別樣的幸福。

轉過天是周五，衛丞照常上了一天班。因為心情糟到極點，他逮著誰跟誰發脾氣，一點點小錯誤都能把手下罵得狗血淋頭。

雖然大家都猜測大老板的庇護不在了，可那畢竟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誰也不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只能忍著。

交完辭職信半個月了，剩下的半個月衛丞打算任性妄為一下。工作方面該做的還是盡量做好，但私底下他不想再忍受閑言碎語了——敢出錯就罵，敢編排就吵，反正兩只鞋都已經脫掉了誰慣著誰？

嚴靜見他對別人的態度180度大轉彎也在心裏叫好，可嘴上沒說什麽。自從說開了衛丞對她一直是禮貌又疏離的態度，除了工作之外一句閑聊都沒說過，她也沒臉再往人跟前湊了。

晚上下班時間一到衛丞就走了，穿過辦公區時的狀態簡直跟搖著得勝旌旗似的，可一上車人就蔫了，直到見到何冉冬才有了點精神。

晚飯他又沒吃多少。何冉冬看他那副樣子讓他回家休息，別跟著他去酒吧了。衛丞聽話，乖乖回家了，可回去了他也沒休息，又窩進沙發裏拿起了手機。

一打開衛琳琳的朋友圈那張海鮮大餐的照片就出現在眼前。衛丞點開看看，突然想起那件奇怪的事——為什麽她男朋友身上會有同性戀的味道？那個矮個子男人是誰？

那天妹妹本來跟男朋友好好地吃晚飯，是什麽事讓她受了刺激給自己打電話大罵？當時她男朋友在幹嘛？出事時他又在幹嘛？

衛丞想了想，給衛陽發了個信息。他說自己看了妹妹的朋友圈知道她出事前還在和男朋友吃飯，感嘆兩個人都快要結婚了偏偏遭遇飛來橫禍，太心疼了。

沒過兩分鐘衛陽回了信息，表達心痛的同時簡單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衛琳琳的男朋友是親眼看著她出事的，無奈離得有一點距離沒辦法救她。出事後他和司機一起把人送進醫院，並且一路跟到最後的葬禮，人都瘦了一圈。

衛丞看完在心裏一琢磨，還是覺得不對勁。

衛陽告訴衛丞噩耗那天他就明白衛陽只知道衛琳琳給自己打了個電話，不知道她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情緒如何，除了他自己和宋哲之外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妹妹的男朋友。

她打電話的時候他在不在身邊？有沒有聽到？如果他確實不知道，衛琳琳受了什麽刺激有可能跟他無關，如果他知道但刻意隱瞞，這事就有蹊蹺了。

事後他的表現單純是因為愛人離世痛不欲生，還是因為什麽不為人知的內情？甚至……妹妹的車禍會不會跟他有關系？

想到這衛丞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也疼起來了。他放下手機躺到沙發背上捏了捏太陽穴，心中抑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恐懼。

可能性太多，那個人不一定真的有什麽問題，可腦子裏一旦冒出懷疑的苗頭，他就再也不能平心靜氣地看待這件事了，所思所想全都往牛角尖裏鉆。

胡思亂想一氣之後，衛丞再次拿起手機一條一條地把衛琳琳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

朋友圈裏的文字、照片不禁琢磨，留心的話可以分析出太多生活軌跡。衛丞對這個城市太熟悉了，花了點時間反覆對比，最後鎖定了那個男人上班的寫字樓。

他想找到那個人，問問他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要找到他其實還有更快捷的方式，但他不能用。一切都是猜測，他不想讓家裏人起疑心。

何冉冬到的時候衛丞的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他插上電源充電，跟著把他拉到沙發上說了自己的發現和猜測。

何冉冬是第一次聽他說起那個電話的內容，聽完直皺眉。“確實有點兒奇怪，但這些都是你猜的，一點兒真憑實據也沒有，把人家當嫌疑人調查不太好吧？”

“你也覺得奇怪對吧？還有那天在墓地，你也感覺到了吧？”

“感覺有可能會出錯，我的雷達也不是特別準。”

“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我就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兒。”

“也許根本沒你想得那麽覆雜。”

“不管怎麽樣，我得試試。”衛丞說完靠進沙發裏閉上眼睛捏太陽穴，眉頭緊皺著。

何冉冬本想勸他放松點，別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可想想他剛剛說話時的表情還是決定由著他算了，有點事幹總比天天悶著頭難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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