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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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架
是夜，沈琴在客廳來回踱步，不時看向墻上的掛鐘，雙目中擔憂盡顯，焦灼之意不言而喻。五十分鐘前，紀野發消息給她，說去“宋記”買甜點，要晚會兒回來。
可再過五分鐘，就淩晨一點半，按理說紀野這會兒應該到家了，但此刻卻不見蹤影，甚至連電話也不接。
不安縈繞在沈琴心頭，那年盛夏的陰影再次將她籠罩。
她起身拿走茶幾上的車鑰匙，決定去一趟城中村，期間她打電話詢問張前與田靜文兩人，問他們能不能聯系到紀野。
但雙方給出的答案都一致：消息和電話都無人回。
霎時間，沈琴心慌到呼吸困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慌亂過後，她冷靜下來，一邊跟局裏的朋友聯系，請對方幫忙的同時說明情況；一邊從學校領導那裏拿到賀川冗監護人的聯系方式，想問問對方，紀野是否跟賀川冗在一塊兒。
郭勇接到電話後，上一秒還迷糊著，下一秒就從床上坐起，他當即穿上衣服開車去賀川冗家，車剛駛出修理廠，便又火急火燎折返，他匆匆沖進屋子一陣翻找，把東西放進外套內袋中後急忙離開。
路上，他聯系了餘芮。
“勇哥，我剛從小川家出來，家裏沒人。”
“哎？你都知道？”郭勇詫異。
“小川的朋友沒回家，他同學先前聯系了我，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餘芮快速下樓。
“我過來接你。”郭勇快速說，又抽空回了紀野媽媽的消息。
在他印象中，賀川冗做事沈穩有分寸，不像是個因貪玩而夜不歸家的孩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對方此刻必定陷入麻煩中了。
接到餘芮後，郭勇問她知不知道賀川冗除成夢之外，是否還與其他人有過節。餘芮回憶了下，搖頭說沒有，畢竟賀川冗除開學習，就是兼職，而且不少兼職還是她幫忙介紹的，店主對他評價都不錯，是個可靠的小夥子。
聞言，郭勇眉頭緊皺，以防萬一，他還是給汪璉打了電話，隨後又給手下的一幹兄弟聯系，讓他們重點註意趙武的網咖，並多留意廢棄樓與爛尾樓。
“勇哥，事情很棘手嗎？”餘芮還是第一次見郭勇神情如此嚴肅，不禁問道。
“小川和一個叫紀野的孩子失聯了，那小孩的媽媽請警局的人也一起出動，我們得在他們之前找到小川。”郭勇滿面愁容。
餘芮也跟著焦躁起來，雙手不覺交握，鎮靜後掏出手機，“我讓我朋友幫忙找找。”
雲層密布，擋住月光，夜，黑黢黢一片。
與此同時，城西郊外爛尾樓處，三輛汽車車燈一同打開照向不遠處樓房的架空層。
架空層周圍全是建築垃圾，雜亂不堪。成夢叼著煙靠在水泥柱邊，腳邊全是煙蒂、酒瓶，有今天的也有往日的。
其餘人分別站在他周圍，只有朱豪一人在車上沒過來。
“老大，要不要把他們叫醒？”小眼鏡俯身問，目光卻瞟向地上躺著的兩人。
“廢話。”成夢白了他一眼，彎腰抄起地上的半瓶燒酒塞給他，在燒酒即將澆到地上兩人的臉時，他發話讓眼鏡把賀川冗拉開，單獨叫醒就行。
另外一個叫紀野的，他與人倒沒什麽仇，但當時對方非要趕著上，他索性將人一起敲暈帶了過來。
小眼鏡得令，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笑著拽起賀川冗衣領就把對方拉到另一水泥柱邊，並十分開心地把燒酒盡數從賀川冗頭頂淋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磕到後腦勺，後面小眼鏡又倒了兩大瓶剛開封的啤酒跟紅酒才把賀川冗澆醒。
“呼——”
賀川冗猛然睜開眼，後腦勺一陣劇痛，意識還停留在棒球棍朝紀野後背揮下的瞬間，緊接著就是自己後腦勺著地，眼前驟然一黑。
“醒了？”成夢扭頭吐掉那半截煙，雙手兜著後腦勺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露出笑容，嘲諷：“賀學霸身體素質堪憂噢。”
賀川冗回過神來，急忙用目光將周圍掃了個遍，終於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發現側躺著的紀野，對方雙目緊閉，雙手被反剪在身後。
“你們把他怎麽了？”賀川冗掙紮著起身，背後的手動了動，才發現被綁得死死的，他怒目切齒，聲音暗啞，質問著。
但等來的回應只有冷笑。
“賀學霸，還是先想想待會兒怎樣磕頭，討我開心吧。”
成夢伸手撣去賀川冗發絲上編織袋的殘線，然後雙手捧著下巴，睜大眼睛望著他。
看著看著，成夢眼神遽然一變，只剩狠厲。
“你想報覆，盡管沖我來，放了他，整件事與他無關。”賀川冗面無表情，冷著聲說。
“現在不行。”成夢又咧著嘴笑，“等我揍完你，免得他多事。”
聽他這意思，起碼紀野暫時是安全的。賀川冗在腦中思考對策，得想辦法聯系勇哥。
“別費心思了，不會有人來的，你們手機都在車上。”像是看穿他所想，小眼鏡得意地說。
因他多話，成夢扭頭睨了他一眼，眼神滿含警告。
小眼鏡即刻垂下頭，身側的雙手握拳，恨不得現在就將賀川冗一頓好打。
“你揍完我就放他離開？”
成夢回過頭，雙手一攤，聳肩，“當然。”
“說話算數？”
“當然。”
“那趕緊動手吧。”賀川冗不跟他們廢話，只有紀野安全離開，他才沒有後顧之憂。
聽完他的話，成夢被氣笑了，滿眼不可思議，起身朝周圍的人看去，周圍的人也跟著捧腹大笑起來。
“他居然求我打他！”成夢表情誇張，大聲說。
“老大，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今天就讓他知道誰才是大哥。”在酒精的驅使下，小眼鏡肆無忌憚放出狠話。
同樣受酒精影響的成夢邪氣挑眉，目光向地上的棒球棍一瞥，隨後歪頭沖小眼鏡示意動手。
得到命令的小眼鏡先是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後心花怒放，屁顛屁顛拎起棒球棍走過來，還時不時對著空氣揮舞幾下。
“別給打死了。”成夢雙手繼續兜著後腦勺，退到一旁冷眼觀看。把兩人綁到這裏是朱豪點過頭的，動手的事兒自己也沒沾邊，真是一舉兩得。
“看你以後還在老子面前囂張！”
“嘭——”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寂靜的爛尾樓架空層間回蕩。
後背一陣劇痛，賀川冗悶哼一聲，半跪在地的身形晃了晃，額頭須臾便浸滿細汗。
“你搶老子的語文代表，還占老子的語文第一……”
看賀川冗面露痛苦，小眼鏡饒有興致，蹲在他面前，用棒球棍一下下敲打著他腦袋。小眼鏡整張臉因興奮而猙獰，但口吻卻異常平淡。
“年級第一又如何，還不是落到我手裏。”
小眼鏡長舒一氣，慢悠悠起身，又猛地揮棍沖賀川冗打去。
賀川冗一下歪倒在地，灰塵瞬然將他大半個身子包裹住。
小眼鏡又趁勢連踹了他好幾腳。
賀川冗咬牙掙紮起身，默不作聲繼續等棒球棍再次落下。
他眼底死寂一片，只是眼眶因疼痛而泛紅。
而在一旁觀賞的成夢看賀川冗毫無波動的模樣，心底很是不爽，在小眼鏡即將揮下棒球棍的瞬間將人叫停。
“你倒是挺能忍！”
成夢走過來，惡狠狠捏起賀川冗下頜，手指不斷用力在對方臉頰上留下印記。
“把另外的一個弄醒。”他憤然起身，對著小眼鏡大吼。
仿佛覺得不解氣，他又往賀川冗胸口踹了腳，將人踹翻在地。
“你，說過放他走的……”賀川冗聲音沙啞，想起身，但嘗試幾次都失敗。
一想到他會對紀野動手，賀川冗心急如焚，心如刀絞，“不能，不準，傷害他。”
他聲音顫抖，透著絕望與無助。
然而成夢沒理他，在小眼鏡往紀野身上倒酒試圖弄醒對方之際，他抓起賀川冗頭發，逼迫人起身，然後揮拳往對方身上胡亂砸下去，借此發洩滿腔怒火。
他以為看賀川冗挨打能緩解心頭怒氣，可未曾想對方竟然絲毫不示弱，他沒看到賀川冗痛哭流涕低頭求饒的模樣，十分不滿意。
於是想當著他同學的面，再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顏面盡失。
拳頭如雨點落下，賀川冗似乎已感覺不到疼痛，任由對方毆打，他知道現在不能激怒對方。但一想到紀野會因他而受無妄之災，就心痛不已懊悔萬分，不應該提出買燒烤的建議。
在小眼鏡澆酒的間隙，成夢不解氣又讓其餘幾人過來對賀川冗一陣拳打腳踢，他還特別交代不能打頭。
他只是想教訓賀川冗，可不想背上人命。
見地上的人有蘇醒跡象，成夢揮手讓幾人散開。
賀川冗渾身沾滿灰塵，臉上也有，整個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成夢見狀，心情大好，特許讓人解開賀川冗手上的繩索。說是繩索，實際只是編織袋撕成的長條。
幾瓶酒淋下去，紀野終於醒來，他眼神茫然看向周圍一切。
拿著酒瓶的小眼鏡沖他一笑，周邊站著的幾人雙手抱在胸前，而當時朝賀川冗背後揮舞棒球棍的男生此刻也站在他對面，正笑盈盈看著他。
“醒了，請你看場好戲。”
對方笑嘻嘻的，眼神卻陰森得恐怖。
紀野腦袋混沌幾秒，反應過來後劇烈掙紮，到處尋找賀川冗的身影。
“別找了。”
成夢大發好心，轉身拽起地上的賀川冗，將其拖過來。
紀野瞳孔一顫，拼命往前撲去，卻被人勒住肩膀硬生生拖了回來。
賀川冗緩過神，撐著身體從地上起來，卻被成夢一腳踹在膝彎處，整個人又瞬然跪倒。
“賀川冗——”
“你他媽放開他，有本事沖我來——”
紀野撞開禁錮自己的人，沖過來一腳踹在成夢胸膛。
成夢怒極，雙手反撐在地面，向他們使眼色。周圍的人立即沖過來將紀野拉開，兩人死死鉗住他肩膀並捂住他的嘴巴，小眼鏡從後狠狠踹他膝彎，迫使他跪在地上，又揮舞棒球棍狠狠打在其背上。
要是沒被人拉住，紀野此刻必定臉著地。
“你說過不動他的！”賀川冗聲嘶力竭大吼。
成夢拍了拍身上灰塵，掏了掏耳朵，滿臉不耐煩，對身邊的人說：“弄點碎瓶子過來。”
那人立馬提著幾個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碎玻璃片迸射劃過賀川冗身體留下道道血痕。
紀野嗚嗚搖著頭，眼中滿是心疼，想甩開禁錮自己的人，卻做不到。
成夢解開捆綁賀川冗的繩索，指著滿地的碎片，輕聲說：“你跪上去，雙手摁在上面，接住我五棍子，就放他離開。”
他改變主意了，他想用賀川冗的同學作威脅，畢竟賀川冗好像很在乎他這個同學。
聽完他的話，紀野頭搖得像撥浪鼓，眼淚不覺掉落。
“不要……”他喉間斷續逸出悲鳴嘶吼，口齒不清說道。
“給你三秒鐘考慮。”
“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賀川冗脫口而出。
成夢笑笑，蹲在賀川冗身側，使勁兒拍著他臉頰，“看來，他是你的死穴咯~”
像是知道什麽不得了的秘密般，他特意拉長尾音。
他的話讓跪著的兩人頓時一楞。
賀川冗驀地看向他，眼中帶著憎恨與殺戮，仿若下一秒就會將人撕碎。
成夢被他眼神震懾到，悍然起身讓小眼鏡把棒球棍遞過來。
小眼鏡樂呵呵跑過來雙手奉上棒球棍，後退幾步側身站在成夢邊上。
“你最好說到做到。”賀川冗踉蹌起身，緩緩朝碎片走去、跪下，雙手掌心朝下覆在上面。
“嗚嗚……”紀野瘋狂搖頭，剛才成夢的話沖擊力過大，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賀川冗雙手、膝蓋慢慢滲血。而他之所以這樣做，只因為別人一句放自己離開的、不保證真假的話。
棒球棍砸在賀川冗後背發出悶響，而他只是垂著頭悶哼一聲，周圍的血跡逐漸蔓延。
“不要——”
紀野哀求著，視線早已模糊，他像被遺棄的幼獸，無助嗚咽。
第二棍揮下去的瞬間，賀川冗渾身脫力，差點整個人栽倒進碎片中，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不停掉落，他意識已逐漸不清晰。
身體痛到沒知覺。
周圍彌漫著紀野的哭聲，痛苦的、難受的嗚鳴聲。
“賀—川—冗！”
紀野掙脫鉗制他的人，沖過來將人猛地護在懷中，他淚如雨下，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楞著做什麽。拉過去！”
成夢大聲呵斥。
幾人迅速圍過來，連拉帶拽把紀野拖回原地。
第三棍下去，賀川冗徹底倒在地上，他呼吸微弱，眼睛直直看向紀野的方向，對方奮起與幾人扭打在一起，因寡不敵眾而被人從後一腳踹在後心。
賀川冗奄奄一息，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發，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想掙紮著起身，可卻連動手指都困難，眼皮也逐漸變重。
頃刻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他，是Enigma！”
有人大驚失色，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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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琴在客廳來回踱步，不時看向墻上的掛鐘，雙目中擔憂盡顯，焦灼之意不言而喻。五十分鐘前，紀野發消息給她，說去“宋記”買甜點，要晚會兒回來。
可再過五分鐘，就淩晨一點半，按理說紀野這會兒應該到家了，但此刻卻不見蹤影，甚至連電話也不接。
不安縈繞在沈琴心頭，那年盛夏的陰影再次將她籠罩。
她起身拿走茶幾上的車鑰匙，決定去一趟城中村，期間她打電話詢問張前與田靜文兩人，問他們能不能聯系到紀野。
但雙方給出的答案都一致：消息和電話都無人回。
霎時間，沈琴心慌到呼吸困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慌亂過後，她冷靜下來，一邊跟局裏的朋友聯系，請對方幫忙的同時說明情況；一邊從學校領導那裏拿到賀川冗監護人的聯系方式，想問問對方，紀野是否跟賀川冗在一塊兒。
郭勇接到電話後，上一秒還迷糊著，下一秒就從床上坐起，他當即穿上衣服開車去賀川冗家，車剛駛出修理廠，便又火急火燎折返，他匆匆沖進屋子一陣翻找，把東西放進外套內袋中後急忙離開。
路上，他聯系了餘芮。
“勇哥，我剛從小川家出來，家裏沒人。”
“哎？你都知道？”郭勇詫異。
“小川的朋友沒回家，他同學先前聯系了我，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餘芮快速下樓。
“我過來接你。”郭勇快速說，又抽空回了紀野媽媽的消息。
在他印象中，賀川冗做事沈穩有分寸，不像是個因貪玩而夜不歸家的孩子，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對方此刻必定陷入麻煩中了。
接到餘芮後，郭勇問她知不知道賀川冗除成夢之外，是否還與其他人有過節。餘芮回憶了下，搖頭說沒有，畢竟賀川冗除開學習，就是兼職，而且不少兼職還是她幫忙介紹的，店主對他評價都不錯，是個可靠的小夥子。
聞言，郭勇眉頭緊皺，以防萬一，他還是給汪璉打了電話，隨後又給手下的一幹兄弟聯系，讓他們重點註意趙武的網咖，並多留意廢棄樓與爛尾樓。
“勇哥，事情很棘手嗎？”餘芮還是第一次見郭勇神情如此嚴肅，不禁問道。
“小川和一個叫紀野的孩子失聯了，那小孩的媽媽請警局的人也一起出動，我們得在他們之前找到小川。”郭勇滿面愁容。
餘芮也跟著焦躁起來，雙手不覺交握，鎮靜後掏出手機，“我讓我朋友幫忙找找。”
雲層密布，擋住月光，夜，黑黢黢一片。
與此同時，城西郊外爛尾樓處，三輛汽車車燈一同打開照向不遠處樓房的架空層。
架空層周圍全是建築垃圾，雜亂不堪。成夢叼著煙靠在水泥柱邊，腳邊全是煙蒂、酒瓶，有今天的也有往日的。
其餘人分別站在他周圍，只有朱豪一人在車上沒過來。
“老大，要不要把他們叫醒？”小眼鏡俯身問，目光卻瞟向地上躺著的兩人。
“廢話。”成夢白了他一眼，彎腰抄起地上的半瓶燒酒塞給他，在燒酒即將澆到地上兩人的臉時，他發話讓眼鏡把賀川冗拉開，單獨叫醒就行。
另外一個叫紀野的，他與人倒沒什麽仇，但當時對方非要趕著上，他索性將人一起敲暈帶了過來。
小眼鏡得令，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笑著拽起賀川冗衣領就把對方拉到另一水泥柱邊，並十分開心地把燒酒盡數從賀川冗頭頂淋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磕到後腦勺，後面小眼鏡又倒了兩大瓶剛開封的啤酒跟紅酒才把賀川冗澆醒。
“呼——”
賀川冗猛然睜開眼，後腦勺一陣劇痛，意識還停留在棒球棍朝紀野後背揮下的瞬間，緊接著就是自己後腦勺著地，眼前驟然一黑。
“醒了？”成夢扭頭吐掉那半截煙，雙手兜著後腦勺走過來蹲在他身邊，露出笑容，嘲諷：“賀學霸身體素質堪憂噢。”
賀川冗回過神來，急忙用目光將周圍掃了個遍，終於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發現側躺著的紀野，對方雙目緊閉，雙手被反剪在身後。
“你們把他怎麽了？”賀川冗掙紮著起身，背後的手動了動，才發現被綁得死死的，他怒目切齒，聲音暗啞，質問著。
但等來的回應只有冷笑。
“賀學霸，還是先想想待會兒怎樣磕頭，討我開心吧。”
成夢伸手撣去賀川冗發絲上編織袋的殘線，然後雙手捧著下巴，睜大眼睛望著他。
看著看著，成夢眼神遽然一變，只剩狠厲。
“你想報覆，盡管沖我來，放了他，整件事與他無關。”賀川冗面無表情，冷著聲說。
“現在不行。”成夢又咧著嘴笑，“等我揍完你，免得他多事。”
聽他這意思，起碼紀野暫時是安全的。賀川冗在腦中思考對策，得想辦法聯系勇哥。
“別費心思了，不會有人來的，你們手機都在車上。”像是看穿他所想，小眼鏡得意地說。
因他多話，成夢扭頭睨了他一眼，眼神滿含警告。
小眼鏡即刻垂下頭，身側的雙手握拳，恨不得現在就將賀川冗一頓好打。
“你揍完我就放他離開？”
成夢回過頭，雙手一攤，聳肩，“當然。”
“說話算數？”
“當然。”
“那趕緊動手吧。”賀川冗不跟他們廢話，只有紀野安全離開，他才沒有後顧之憂。
聽完他的話，成夢被氣笑了，滿眼不可思議，起身朝周圍的人看去，周圍的人也跟著捧腹大笑起來。
“他居然求我打他！”成夢表情誇張，大聲說。
“老大，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今天就讓他知道誰才是大哥。”在酒精的驅使下，小眼鏡肆無忌憚放出狠話。
同樣受酒精影響的成夢邪氣挑眉，目光向地上的棒球棍一瞥，隨後歪頭沖小眼鏡示意動手。
得到命令的小眼鏡先是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後心花怒放，屁顛屁顛拎起棒球棍走過來，還時不時對著空氣揮舞幾下。
“別給打死了。”成夢雙手繼續兜著後腦勺，退到一旁冷眼觀看。把兩人綁到這裏是朱豪點過頭的，動手的事兒自己也沒沾邊，真是一舉兩得。
“看你以後還在老子面前囂張！”
“嘭——”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在寂靜的爛尾樓架空層間回蕩。
後背一陣劇痛，賀川冗悶哼一聲，半跪在地的身形晃了晃，額頭須臾便浸滿細汗。
“你搶老子的語文代表，還占老子的語文第一……”
看賀川冗面露痛苦，小眼鏡饒有興致，蹲在他面前，用棒球棍一下下敲打著他腦袋。小眼鏡整張臉因興奮而猙獰，但口吻卻異常平淡。
“年級第一又如何，還不是落到我手裏。”
小眼鏡長舒一氣，慢悠悠起身，又猛地揮棍沖賀川冗打去。
賀川冗一下歪倒在地，灰塵瞬然將他大半個身子包裹住。
小眼鏡又趁勢連踹了他好幾腳。
賀川冗咬牙掙紮起身，默不作聲繼續等棒球棍再次落下。
他眼底死寂一片，只是眼眶因疼痛而泛紅。
而在一旁觀賞的成夢看賀川冗毫無波動的模樣，心底很是不爽，在小眼鏡即將揮下棒球棍的瞬間將人叫停。
“你倒是挺能忍！”
成夢走過來，惡狠狠捏起賀川冗下頜，手指不斷用力在對方臉頰上留下印記。
“把另外的一個弄醒。”他憤然起身，對著小眼鏡大吼。
仿佛覺得不解氣，他又往賀川冗胸口踹了腳，將人踹翻在地。
“你，說過放他走的……”賀川冗聲音沙啞，想起身，但嘗試幾次都失敗。
一想到他會對紀野動手，賀川冗心急如焚，心如刀絞，“不能，不準，傷害他。”
他聲音顫抖，透著絕望與無助。
然而成夢沒理他，在小眼鏡往紀野身上倒酒試圖弄醒對方之際，他抓起賀川冗頭發，逼迫人起身，然後揮拳往對方身上胡亂砸下去，借此發洩滿腔怒火。
他以為看賀川冗挨打能緩解心頭怒氣，可未曾想對方竟然絲毫不示弱，他沒看到賀川冗痛哭流涕低頭求饒的模樣，十分不滿意。
於是想當著他同學的面，再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顏面盡失。
拳頭如雨點落下，賀川冗似乎已感覺不到疼痛，任由對方毆打，他知道現在不能激怒對方。但一想到紀野會因他而受無妄之災，就心痛不已懊悔萬分，不應該提出買燒烤的建議。
在小眼鏡澆酒的間隙，成夢不解氣又讓其餘幾人過來對賀川冗一陣拳打腳踢，他還特別交代不能打頭。
他只是想教訓賀川冗，可不想背上人命。
見地上的人有蘇醒跡象，成夢揮手讓幾人散開。
賀川冗渾身沾滿灰塵，臉上也有，整個人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成夢見狀，心情大好，特許讓人解開賀川冗手上的繩索。說是繩索，實際只是編織袋撕成的長條。
幾瓶酒淋下去，紀野終於醒來，他眼神茫然看向周圍一切。
拿著酒瓶的小眼鏡沖他一笑，周邊站著的幾人雙手抱在胸前，而當時朝賀川冗背後揮舞棒球棍的男生此刻也站在他對面，正笑盈盈看著他。
“醒了，請你看場好戲。”
對方笑嘻嘻的，眼神卻陰森得恐怖。
紀野腦袋混沌幾秒，反應過來後劇烈掙紮，到處尋找賀川冗的身影。
“別找了。”
成夢大發好心，轉身拽起地上的賀川冗，將其拖過來。
紀野瞳孔一顫，拼命往前撲去，卻被人勒住肩膀硬生生拖了回來。
賀川冗緩過神，撐著身體從地上起來，卻被成夢一腳踹在膝彎處，整個人又瞬然跪倒。
“賀川冗——”
“你他媽放開他，有本事沖我來——”
紀野撞開禁錮自己的人，沖過來一腳踹在成夢胸膛。
成夢怒極，雙手反撐在地面，向他們使眼色。周圍的人立即沖過來將紀野拉開，兩人死死鉗住他肩膀並捂住他的嘴巴，小眼鏡從後狠狠踹他膝彎，迫使他跪在地上，又揮舞棒球棍狠狠打在其背上。
要是沒被人拉住，紀野此刻必定臉著地。
“你說過不動他的！”賀川冗聲嘶力竭大吼。
成夢拍了拍身上灰塵，掏了掏耳朵，滿臉不耐煩，對身邊的人說：“弄點碎瓶子過來。”
那人立馬提著幾個酒瓶子摔碎在地上，碎玻璃片迸射劃過賀川冗身體留下道道血痕。
紀野嗚嗚搖著頭，眼中滿是心疼，想甩開禁錮自己的人，卻做不到。
成夢解開捆綁賀川冗的繩索，指著滿地的碎片，輕聲說：“你跪上去，雙手摁在上面，接住我五棍子，就放他離開。”
他改變主意了，他想用賀川冗的同學作威脅，畢竟賀川冗好像很在乎他這個同學。
聽完他的話，紀野頭搖得像撥浪鼓，眼淚不覺掉落。
“不要……”他喉間斷續逸出悲鳴嘶吼，口齒不清說道。
“給你三秒鐘考慮。”
“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賀川冗脫口而出。
成夢笑笑，蹲在賀川冗身側，使勁兒拍著他臉頰，“看來，他是你的死穴咯~”
像是知道什麽不得了的秘密般，他特意拉長尾音。
他的話讓跪著的兩人頓時一楞。
賀川冗驀地看向他，眼中帶著憎恨與殺戮，仿若下一秒就會將人撕碎。
成夢被他眼神震懾到，悍然起身讓小眼鏡把棒球棍遞過來。
小眼鏡樂呵呵跑過來雙手奉上棒球棍，後退幾步側身站在成夢邊上。
“你最好說到做到。”賀川冗踉蹌起身，緩緩朝碎片走去、跪下，雙手掌心朝下覆在上面。
“嗚嗚……”紀野瘋狂搖頭，剛才成夢的話沖擊力過大，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賀川冗雙手、膝蓋慢慢滲血。而他之所以這樣做，只因為別人一句放自己離開的、不保證真假的話。
棒球棍砸在賀川冗後背發出悶響，而他只是垂著頭悶哼一聲，周圍的血跡逐漸蔓延。
“不要——”
紀野哀求著，視線早已模糊，他像被遺棄的幼獸，無助嗚咽。
第二棍揮下去的瞬間，賀川冗渾身脫力，差點整個人栽倒進碎片中，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不停掉落，他意識已逐漸不清晰。
身體痛到沒知覺。
周圍彌漫著紀野的哭聲，痛苦的、難受的嗚鳴聲。
“賀—川—冗！”
紀野掙脫鉗制他的人，沖過來將人猛地護在懷中，他淚如雨下，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楞著做什麽。拉過去！”
成夢大聲呵斥。
幾人迅速圍過來，連拉帶拽把紀野拖回原地。
第三棍下去，賀川冗徹底倒在地上，他呼吸微弱，眼睛直直看向紀野的方向，對方奮起與幾人扭打在一起，因寡不敵眾而被人從後一腳踹在後心。
賀川冗奄奄一息，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發，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想掙紮著起身，可卻連動手指都困難，眼皮也逐漸變重。
頃刻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他，是Enigma！”
有人大驚失色，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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