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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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紀野，你是夏日欣欣向榮的樹，是我唯一信仰，是拉我出深淵的光。”
少年清冷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校園。
預想中的嘩然沒有出現，大家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因為緊接著諸多誇讚經小記者之手遞來，對於取得第一名的陳功與並列第二的紀野和朱豪，眾人絲毫不吝讚揚。
對此，賀川冗暗自慶幸又失落。
慶幸的是，好在他莽撞的行為沒給紀野造成麻煩；失落的是，他鄭重的表達卻輕得似羽毛，讓寒風一吹，就飄去天際，無人在意。
無人知曉他在運動會向自己的恩賜訴說衷腸。
賀川冗兀然自嘲一笑，極力掩飾自己的無所謂與不在乎，可心卻驟然頓痛。
我是膽小鬼，連表達喜歡都只能借助這種方式宣之於口，他在心底鄙棄自己。
最終，他搜腸刮肚，找出個為自己怯懦而正言的理由：
能守護紀野已是莫大幸運，不能再貪得無厭妄圖將其占為己有。
如此一想，賀川冗似乎暫時原諒自己。
田靜文看賀川冗在發楞，於是迅速瞄了眼那字條，可上面就短短幾個字，沒有他剛才念的那樣多。
“難不成自己看錯了？”
她狐疑嘀咕道。
好在賀川冗很快恢覆過來，繼續他的工作。
最後一項比賽是四乘一百接力賽，現場人聲鼎沸，加油聲此起彼伏，各班負責喊加油的同學十分賣力，嗓音一個比一個大，臉色一個比一個紅，都想在氣勢上蓋過對方。
然而無論他們吼得有多大聲，還是不及8班的加油聲大。張前拿著從校門外租賃而來的喇叭，站在終點的位置，每交接一棒就為該女生加油助威。直到最後一棒周瑤接過接力棒，像風一樣往終點處沖過來時，張前徹底破音，聲嘶力竭為她加油。
整個賽場，只剩下他的聲音，險些蓋過不遠處男生賽場的加油聲。
隨著“少年用行動熱愛當下並勇往直前”的結束語從廣播裏響起，男女接力棒的最後一棒奮力沖過終點線，喝彩聲響徹寰宇。
比賽結束後，所有同學按照通知在操場集合等待核算班級總分與頒發各比賽項目的獎，獎品由各班班主任去教務處領取。
待發完獎狀，主持人在臺上開始宣布各年級班級總分前三名的名單，底下同學屏息凝神，聽到自己班級後發出一陣歡呼聲。
剛開始張前與紀野還交頭接耳，吐槽他們的行為太過誇張，但下一秒，當主持人宣布高二（8）班獲得總分第三名時，兩人楞了片刻，轉瞬跟著高呼起來，歡呼聲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頒獎儀式結束後，所有同學回到班級，至於是否上課，全然看班主任的按排。
樓梯上，張前正興高采烈與周圍的人討論著運動會，這次能與5班並列總分第三，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紀野偏頭看了眼投入的幾人，臉上笑意明顯。
“這次老十一表現也不錯，值得嘉獎。”走在前面的張前停下腳步，側身拍了拍紀野的肩膀，向他投去讚揚的目光。
話落，幾人一同看向他，沖他豎起大拇指。
紀野下巴擡了擡，模仿教務主任在升旗臺上講話的樣子咳嗽幾聲，隨後擡手示意，“低調低調。”
幾人楞怔須臾，旋即反應過來他在模仿何主任，紛紛學著何遠的口吻開始發言。你一言我一語，笑得東倒西歪，張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順勢蹲在樓梯上將身體緊貼右邊墻壁，也不管是否蹭上墻灰。
“你們，真是，哎……”他說著，突然重心不穩往後倒，語調都隨之升高。
幸而紀野眼疾手快，伸腿抵在他後背，他才沒有摔倒。
“那個詞兒叫什麽……”同樣上樓的陳功見狀，摸著下巴佯裝思索，隨後雙手一拍，“小人得志，就是你這副樣子。”
說罷，他冷笑一聲。
本來上次讓何遠一頓訓斥，他就更對張前等人十分不滿，加上這次冬運會輸給了他們班，於他而言，8班與5班並列，5班就已經輸了。
陳功窩了一肚子火，偏偏好巧不巧遇到正在慶祝的幾人，遂忍不住開口懟人。
話落。
張前迅速從臺階上起身，他雙手抱在胸前，挑釁笑道：“我記得之前有人說在冬運會上要啥來著？”
身邊的8班人接話，“說要碾壓我們班。”
“風大也不怕閃了舌頭。”紀野目光掃過陳功一行人，笑笑，嗆他，“你說是吧，陳皮子？”
陳功被懟得面紅成豬肝色，尷尬為自己找補，“你們就是走狗屎運而已，神氣什麽？”
他對上紀野雙眼，不由得心中一詫，紀野的眼神帶有絲壓迫感，和之前的稚氣模樣截然不同。
雖說之前也跟紀野動過手，可那時對方只是身手狠點而已，然而現在，他竟從中看到絲轉瞬即逝的狠厲。
難不成跟職高轉來的那小子待久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見他吃癟的模樣，紀野內心暗爽，但面上還是保持平靜，只是催促幾人回教室。
“走了，給人家留條地縫。”他挑眉一笑，與陳功擦肩而過。
張前等人陰陽怪氣地“噢”了聲，上了樓。
“老大，他們狗眼看人低，要不要給他們點教訓？”站在陳功身側的男生見對方目光盯著正上樓的幾人背影，試探性開口，又想到什麽，補充道：“校外小巷子堵他們，不會被何長老訓的。”
陳功眼眸動了動，確實想把幾人狠狠教訓一頓，但不能因為冬運會兒這件事，否則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說他輸不起。
他丟不起這個臉。
而另一邊，回到教室的張前等人有說有笑。班上人幾乎已來齊，只有幾個位置空著。紀野坐回座位，靠著椅背，雙手搭上去，神情慵懶。
“剛才表現不錯，氣勢十足、氣場兩米八。”
紀野才閉上雙眼小憩，張前的聲音便傳入耳朵，聽起來很是開心。他半掀眼皮，淡淡道：“那當然，我可是A，能單手掄起人丟墻上的那種。”
對此，張前絲毫不懷疑。紀野雖然看起來稚氣未脫，但打起架來能三兩下把人揍趴，這是無可置疑的。
“臭小子，倒是一點也不謙虛。”張前笑笑，旋即直言正色，“紀野小朋友，恭喜你突破自己證明自己。”
紀野先是楞怔，隨後挺直身子坐得端正，斂起笑容，“收到，我將會勇往直前。”
兩人相視一眼，被對方既中二又嚴肅的表情逗笑。
與田靜文一起搬獎品的賀川冗回到座位時，見笑得前仰後翻的兩人，於是輕輕點了下紀野胳膊。
紀野揚起笑臉，眼神中滿是不解地看向他，隨後跟著他視線看向講臺，老文已負手而站。
“別笑了。”紀野迅速斂起笑容，趕忙提醒張前，讓他轉過身去。
張前扭頭看到老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於是飛速轉身坐正。
“這次冬運會大家表現都很不錯，” 文軒毅笑容和藹，掃視講臺下擡著頭、滿眼是期待的學生們，笑盈盈宣布：“明天我請大家吃火鍋。”
此言一出，全班頃刻沸騰，歡呼一片。
文軒毅看著一張張笑容滿面的青澀臉龐，不由得也跟著他們一同開心起來，把獎品全部分發完畢後，還剩半節課，他讓學生們自主學習。
全班再次高呼，讚不絕口。
翌日，火鍋店。
文軒毅早早去包場，下課便帶著8班的學生前往。大圓桌旁，學生們有說有笑，其樂融融。文軒毅則是挨桌陪他們吃，每走一桌都與他們端起飲料舉杯相慶。
最後，全班一齊起身高舉杯子，沖圓桌邊的文軒毅大喊：“文老師，謝謝您的款待。”
“哎。”文軒毅端起杯子，應著他們，這情形與上一屆歡送極為相似，他不禁紅了眼眶，“也謝謝你們的付出與努力，正是有你們，咱們班才能獲獎。”
“希望你們一如既往向前，無論學業還是體育。”
“我們會的！”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大聲回覆並保證道。
從火鍋店出來時已接近下午六點，同學們跟文軒毅打過招呼後便各自回家，而文軒毅則親自開車送路途較遠的學生回家。
路上，張前等人打打鬧鬧，有人提議再去KTV唱歌，大家一致讚成。
“鴻運”KTV內，歌聲伴隨著歡笑聲充斥某間大包廂，張前拿著話筒正唱得投入，碰上有人點了不熟悉的歌，都由他唱。一曲結束，包廂內響起的掌聲如雷鳴般經久不息。
唱到最後，大家都有些疲憊，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話落，所有人紛紛舉手讚成。剛開始，紀野還隱隱擔憂賀川冗會與他們格格不入、嫌棄他們幼稚，畢竟他總是給人以成熟又清冷的感覺，雖然在班上屬他年紀最小。
但幾局下來，紀野意外發現賀川冗融入得還不錯，眼底還少見地溢出笑意。
倒是張前運氣不是很好，接連失敗幾次，不服輸地又加入。掀牌前，他深呼吸，雙手合十虔誠朝北方拜了拜。
“我今天還就是不信這個邪！”說著，他猛地掀開牌面。眾人趕忙湊過去，下一瞬爆笑此起彼伏。
“怎麽又是我！”他抱頭咆哮，“我都喝兩瓶汽水吃六包辣條了。”
“那就真心話。”有人說。
張前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目光犀利掃過眾人，佯裝警告：“可別亂來。”他很清楚他們，要是平常，隨便問隨便說，可現在周瑤也在，他有點不敢說。
“有分寸。”紀野朝他挑眉，信誓旦旦道。
如果不是他憋著壞笑的模樣，張前還真信了。
“問吧。”張前認命般低聲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提問的人思忖半晌，開口。
張前就知道他們會問，雖做足了準備，額頭也抵在大理石臺面，可臉還是猝不及防的紅了。
見狀，眾人紛紛“噢”地起哄。連坐在卡座最裏旁觀的田靜文與周瑤都探過頭來湊熱鬧。
紀野轉頭示意賀川冗，然後壞笑著伸手揪著張前後領，將人提起來。
“紀野，你個臭小子，”張前雙手捂著發燙的臉，悶悶道，“坑我。”
“哪有，我們都在等你回答呢。”紀野憋著笑，與賀川冗相視一眼，對方則是很配合地將張前的手拉開。
眼前陡然變亮，看到面前景象，張前驚呼：“副班？你們……”
訝異過後他頓住，往後連退幾步，掃視一雙雙滿懷期待的眼睛。視線掃到周瑤時，他的臉再次紅起來，整個人慌亂道：“有，的。”
話落，他迅速將目光回到臺面，著急忙慌地洗牌、發牌，全程不敢再朝周瑤那邊看一眼。
眾人起哄，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但卻沒有點破。後知後覺的周瑤心跳急促，手搭在腿上握拳。
而她邊上的田靜文則是把瓜子整包拿過來，與她分享，幫她解圍。好在大家又開始抽牌，沒有註意到她的異樣。
“謔，是紀野。”有人興奮喊出來。
還是同樣的問題，大家的目光仍舊齊刷刷看過來。紀野相當從容，慢吞吞地掃過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故意吊起他們的興趣，然後才緩緩道：“沒——有。”
滿懷期待的眾人“籲”了聲，表示狐疑，“運動會上那麽多表白的，我們不信。”
“真的。”紀野笑著解釋。
“這小子我清楚，就他那榆木腦袋，不能。”張前堅定地說。
他確定紀野沒有說謊，“他曾在別人遞來情書後畫上自己簡筆畫再送回去呢。”
經他這麽說，眾人捧腹大笑起來。
賀川冗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紀野，只見對方窘迫不自然，緋紅順著脖頸爬上耳尖。
笑過之後，張前洗牌，等眾人都抽好，他才緩緩抽出一張，然後欣喜得跳起來。
“看見沒，不是我，我才不是游戲黑洞。”他嘚瑟地將牌一一沖眾人展示。
待牌依次翻開後，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目光看向抽中的人，包廂氣氛明顯驟降。
原本提問的人此刻顯得拘謹，猶豫的目光對上那雙冷冽雙眸，躊躇著不知該不該問。
“問吧。”
正當他不決之際，冷冽雙眸的主人發聲。
聞言，包廂氣氛恢覆到之前。
提問的人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壯膽，“咳咳，那個，副班，你有喜歡的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投向賀川冗，就連旁觀的兩人也湊過來，田靜文更是害怕錯過什麽重大信息般豎起耳朵，心臟不由得狂跳。她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竟生出一絲懼怕。
而紀野眼眸一震，但旋即恢覆如常望向他。
賀川冗神色自然，盯著紀野眨巴的大眼睛，須臾將目光投向眾人，正色道：“有。”
話畢。
周瑤只感到趴在自己肩頭的田靜文似乎身子僵硬了片刻，可當她回眸去看時，對方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臉上仍舊掛著笑。
眾人也嘩然，不可置信。賀川冗這個人其實挺難相處的，人也無趣，滿臉漠然，要不是張前他們跟他關系好點，眾人確信他在這個班絕對沒朋友。
同樣愕然的還有紀野，他眼眸黯淡下去，心中像壓著塊大石頭，莫名不舒服。
包廂裏的氛圍詭異起來，眾人久久沈浸在賀川冗的回答中，霎那鴉默雀靜。還是張前開口打破沈默。
“副班可是校草，成績優秀，並非草木，有喜歡的人很正常。”
眾人“噢噢”地點頭，可還是有些驚訝。
“就是，我同桌有喜歡的人一點不奇怪，繼續繼續。”紀野回過神來，把牌攏到手邊，笨拙地模仿張前洗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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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野，你是夏日欣欣向榮的樹，是我唯一信仰，是拉我出深淵的光。”
少年清冷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校園。
預想中的嘩然沒有出現，大家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因為緊接著諸多誇讚經小記者之手遞來，對於取得第一名的陳功與並列第二的紀野和朱豪，眾人絲毫不吝讚揚。
對此，賀川冗暗自慶幸又失落。
慶幸的是，好在他莽撞的行為沒給紀野造成麻煩；失落的是，他鄭重的表達卻輕得似羽毛，讓寒風一吹，就飄去天際，無人在意。
無人知曉他在運動會向自己的恩賜訴說衷腸。
賀川冗兀然自嘲一笑，極力掩飾自己的無所謂與不在乎，可心卻驟然頓痛。
我是膽小鬼，連表達喜歡都只能借助這種方式宣之於口，他在心底鄙棄自己。
最終，他搜腸刮肚，找出個為自己怯懦而正言的理由：
能守護紀野已是莫大幸運，不能再貪得無厭妄圖將其占為己有。
如此一想，賀川冗似乎暫時原諒自己。
田靜文看賀川冗在發楞，於是迅速瞄了眼那字條，可上面就短短幾個字，沒有他剛才念的那樣多。
“難不成自己看錯了？”
她狐疑嘀咕道。
好在賀川冗很快恢覆過來，繼續他的工作。
最後一項比賽是四乘一百接力賽，現場人聲鼎沸，加油聲此起彼伏，各班負責喊加油的同學十分賣力，嗓音一個比一個大，臉色一個比一個紅，都想在氣勢上蓋過對方。
然而無論他們吼得有多大聲，還是不及8班的加油聲大。張前拿著從校門外租賃而來的喇叭，站在終點的位置，每交接一棒就為該女生加油助威。直到最後一棒周瑤接過接力棒，像風一樣往終點處沖過來時，張前徹底破音，聲嘶力竭為她加油。
整個賽場，只剩下他的聲音，險些蓋過不遠處男生賽場的加油聲。
隨著“少年用行動熱愛當下並勇往直前”的結束語從廣播裏響起，男女接力棒的最後一棒奮力沖過終點線，喝彩聲響徹寰宇。
比賽結束後，所有同學按照通知在操場集合等待核算班級總分與頒發各比賽項目的獎，獎品由各班班主任去教務處領取。
待發完獎狀，主持人在臺上開始宣布各年級班級總分前三名的名單，底下同學屏息凝神，聽到自己班級後發出一陣歡呼聲。
剛開始張前與紀野還交頭接耳，吐槽他們的行為太過誇張，但下一秒，當主持人宣布高二（8）班獲得總分第三名時，兩人楞了片刻，轉瞬跟著高呼起來，歡呼聲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頒獎儀式結束後，所有同學回到班級，至於是否上課，全然看班主任的按排。
樓梯上，張前正興高采烈與周圍的人討論著運動會，這次能與5班並列總分第三，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紀野偏頭看了眼投入的幾人，臉上笑意明顯。
“這次老十一表現也不錯，值得嘉獎。”走在前面的張前停下腳步，側身拍了拍紀野的肩膀，向他投去讚揚的目光。
話落，幾人一同看向他，沖他豎起大拇指。
紀野下巴擡了擡，模仿教務主任在升旗臺上講話的樣子咳嗽幾聲，隨後擡手示意，“低調低調。”
幾人楞怔須臾，旋即反應過來他在模仿何主任，紛紛學著何遠的口吻開始發言。你一言我一語，笑得東倒西歪，張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順勢蹲在樓梯上將身體緊貼右邊墻壁，也不管是否蹭上墻灰。
“你們，真是，哎……”他說著，突然重心不穩往後倒，語調都隨之升高。
幸而紀野眼疾手快，伸腿抵在他後背，他才沒有摔倒。
“那個詞兒叫什麽……”同樣上樓的陳功見狀，摸著下巴佯裝思索，隨後雙手一拍，“小人得志，就是你這副樣子。”
說罷，他冷笑一聲。
本來上次讓何遠一頓訓斥，他就更對張前等人十分不滿，加上這次冬運會輸給了他們班，於他而言，8班與5班並列，5班就已經輸了。
陳功窩了一肚子火，偏偏好巧不巧遇到正在慶祝的幾人，遂忍不住開口懟人。
話落。
張前迅速從臺階上起身，他雙手抱在胸前，挑釁笑道：“我記得之前有人說在冬運會上要啥來著？”
身邊的8班人接話，“說要碾壓我們班。”
“風大也不怕閃了舌頭。”紀野目光掃過陳功一行人，笑笑，嗆他，“你說是吧，陳皮子？”
陳功被懟得面紅成豬肝色，尷尬為自己找補，“你們就是走狗屎運而已，神氣什麽？”
他對上紀野雙眼，不由得心中一詫，紀野的眼神帶有絲壓迫感，和之前的稚氣模樣截然不同。
雖說之前也跟紀野動過手，可那時對方只是身手狠點而已，然而現在，他竟從中看到絲轉瞬即逝的狠厲。
難不成跟職高轉來的那小子待久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見他吃癟的模樣，紀野內心暗爽，但面上還是保持平靜，只是催促幾人回教室。
“走了，給人家留條地縫。”他挑眉一笑，與陳功擦肩而過。
張前等人陰陽怪氣地“噢”了聲，上了樓。
“老大，他們狗眼看人低，要不要給他們點教訓？”站在陳功身側的男生見對方目光盯著正上樓的幾人背影，試探性開口，又想到什麽，補充道：“校外小巷子堵他們，不會被何長老訓的。”
陳功眼眸動了動，確實想把幾人狠狠教訓一頓，但不能因為冬運會兒這件事，否則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梁骨，說他輸不起。
他丟不起這個臉。
而另一邊，回到教室的張前等人有說有笑。班上人幾乎已來齊，只有幾個位置空著。紀野坐回座位，靠著椅背，雙手搭上去，神情慵懶。
“剛才表現不錯，氣勢十足、氣場兩米八。”
紀野才閉上雙眼小憩，張前的聲音便傳入耳朵，聽起來很是開心。他半掀眼皮，淡淡道：“那當然，我可是A，能單手掄起人丟墻上的那種。”
對此，張前絲毫不懷疑。紀野雖然看起來稚氣未脫，但打起架來能三兩下把人揍趴，這是無可置疑的。
“臭小子，倒是一點也不謙虛。”張前笑笑，旋即直言正色，“紀野小朋友，恭喜你突破自己證明自己。”
紀野先是楞怔，隨後挺直身子坐得端正，斂起笑容，“收到，我將會勇往直前。”
兩人相視一眼，被對方既中二又嚴肅的表情逗笑。
與田靜文一起搬獎品的賀川冗回到座位時，見笑得前仰後翻的兩人，於是輕輕點了下紀野胳膊。
紀野揚起笑臉，眼神中滿是不解地看向他，隨後跟著他視線看向講臺，老文已負手而站。
“別笑了。”紀野迅速斂起笑容，趕忙提醒張前，讓他轉過身去。
張前扭頭看到老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於是飛速轉身坐正。
“這次冬運會大家表現都很不錯，” 文軒毅笑容和藹，掃視講臺下擡著頭、滿眼是期待的學生們，笑盈盈宣布：“明天我請大家吃火鍋。”
此言一出，全班頃刻沸騰，歡呼一片。
文軒毅看著一張張笑容滿面的青澀臉龐，不由得也跟著他們一同開心起來，把獎品全部分發完畢後，還剩半節課，他讓學生們自主學習。
全班再次高呼，讚不絕口。
翌日，火鍋店。
文軒毅早早去包場，下課便帶著8班的學生前往。大圓桌旁，學生們有說有笑，其樂融融。文軒毅則是挨桌陪他們吃，每走一桌都與他們端起飲料舉杯相慶。
最後，全班一齊起身高舉杯子，沖圓桌邊的文軒毅大喊：“文老師，謝謝您的款待。”
“哎。”文軒毅端起杯子，應著他們，這情形與上一屆歡送極為相似，他不禁紅了眼眶，“也謝謝你們的付出與努力，正是有你們，咱們班才能獲獎。”
“希望你們一如既往向前，無論學業還是體育。”
“我們會的！”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大聲回覆並保證道。
從火鍋店出來時已接近下午六點，同學們跟文軒毅打過招呼後便各自回家，而文軒毅則親自開車送路途較遠的學生回家。
路上，張前等人打打鬧鬧，有人提議再去KTV唱歌，大家一致讚成。
“鴻運”KTV內，歌聲伴隨著歡笑聲充斥某間大包廂，張前拿著話筒正唱得投入，碰上有人點了不熟悉的歌，都由他唱。一曲結束，包廂內響起的掌聲如雷鳴般經久不息。
唱到最後，大家都有些疲憊，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話落，所有人紛紛舉手讚成。剛開始，紀野還隱隱擔憂賀川冗會與他們格格不入、嫌棄他們幼稚，畢竟他總是給人以成熟又清冷的感覺，雖然在班上屬他年紀最小。
但幾局下來，紀野意外發現賀川冗融入得還不錯，眼底還少見地溢出笑意。
倒是張前運氣不是很好，接連失敗幾次，不服輸地又加入。掀牌前，他深呼吸，雙手合十虔誠朝北方拜了拜。
“我今天還就是不信這個邪！”說著，他猛地掀開牌面。眾人趕忙湊過去，下一瞬爆笑此起彼伏。
“怎麽又是我！”他抱頭咆哮，“我都喝兩瓶汽水吃六包辣條了。”
“那就真心話。”有人說。
張前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目光犀利掃過眾人，佯裝警告：“可別亂來。”他很清楚他們，要是平常，隨便問隨便說，可現在周瑤也在，他有點不敢說。
“有分寸。”紀野朝他挑眉，信誓旦旦道。
如果不是他憋著壞笑的模樣，張前還真信了。
“問吧。”張前認命般低聲說。
“你有喜歡的人嗎？”提問的人思忖半晌，開口。
張前就知道他們會問，雖做足了準備，額頭也抵在大理石臺面，可臉還是猝不及防的紅了。
見狀，眾人紛紛“噢”地起哄。連坐在卡座最裏旁觀的田靜文與周瑤都探過頭來湊熱鬧。
紀野轉頭示意賀川冗，然後壞笑著伸手揪著張前後領，將人提起來。
“紀野，你個臭小子，”張前雙手捂著發燙的臉，悶悶道，“坑我。”
“哪有，我們都在等你回答呢。”紀野憋著笑，與賀川冗相視一眼，對方則是很配合地將張前的手拉開。
眼前陡然變亮，看到面前景象，張前驚呼：“副班？你們……”
訝異過後他頓住，往後連退幾步，掃視一雙雙滿懷期待的眼睛。視線掃到周瑤時，他的臉再次紅起來，整個人慌亂道：“有，的。”
話落，他迅速將目光回到臺面，著急忙慌地洗牌、發牌，全程不敢再朝周瑤那邊看一眼。
眾人起哄，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但卻沒有點破。後知後覺的周瑤心跳急促，手搭在腿上握拳。
而她邊上的田靜文則是把瓜子整包拿過來，與她分享，幫她解圍。好在大家又開始抽牌，沒有註意到她的異樣。
“謔，是紀野。”有人興奮喊出來。
還是同樣的問題，大家的目光仍舊齊刷刷看過來。紀野相當從容，慢吞吞地掃過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故意吊起他們的興趣，然後才緩緩道：“沒——有。”
滿懷期待的眾人“籲”了聲，表示狐疑，“運動會上那麽多表白的，我們不信。”
“真的。”紀野笑著解釋。
“這小子我清楚，就他那榆木腦袋，不能。”張前堅定地說。
他確定紀野沒有說謊，“他曾在別人遞來情書後畫上自己簡筆畫再送回去呢。”
經他這麽說，眾人捧腹大笑起來。
賀川冗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紀野，只見對方窘迫不自然，緋紅順著脖頸爬上耳尖。
笑過之後，張前洗牌，等眾人都抽好，他才緩緩抽出一張，然後欣喜得跳起來。
“看見沒，不是我，我才不是游戲黑洞。”他嘚瑟地將牌一一沖眾人展示。
待牌依次翻開後，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目光看向抽中的人，包廂氣氛明顯驟降。
原本提問的人此刻顯得拘謹，猶豫的目光對上那雙冷冽雙眸，躊躇著不知該不該問。
“問吧。”
正當他不決之際，冷冽雙眸的主人發聲。
聞言，包廂氣氛恢覆到之前。
提問的人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壯膽，“咳咳，那個，副班，你有喜歡的人嗎？”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投向賀川冗，就連旁觀的兩人也湊過來，田靜文更是害怕錯過什麽重大信息般豎起耳朵，心臟不由得狂跳。她不知道為什麽，心底竟生出一絲懼怕。
而紀野眼眸一震，但旋即恢覆如常望向他。
賀川冗神色自然，盯著紀野眨巴的大眼睛，須臾將目光投向眾人，正色道：“有。”
話畢。
周瑤只感到趴在自己肩頭的田靜文似乎身子僵硬了片刻，可當她回眸去看時，對方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臉上仍舊掛著笑。
眾人也嘩然，不可置信。賀川冗這個人其實挺難相處的，人也無趣，滿臉漠然，要不是張前他們跟他關系好點，眾人確信他在這個班絕對沒朋友。
同樣愕然的還有紀野，他眼眸黯淡下去，心中像壓著塊大石頭，莫名不舒服。
包廂裏的氛圍詭異起來，眾人久久沈浸在賀川冗的回答中，霎那鴉默雀靜。還是張前開口打破沈默。
“副班可是校草，成績優秀，並非草木，有喜歡的人很正常。”
眾人“噢噢”地點頭，可還是有些驚訝。
“就是，我同桌有喜歡的人一點不奇怪，繼續繼續。”紀野回過神來，把牌攏到手邊，笨拙地模仿張前洗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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