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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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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一

“喲,怎麽不在老十的位置?”

張前摸著下巴,拿著傳閱的月考成績瀏覽,目光如往常一般停留在第十的位置。

從初中到現在,紀野的班級成績一直穩定在第十名,從未變過,當然也有可能不在實驗班的緣故。但此刻卻發生了改變。

“你現在變成老十一了!”張前面對紀野搖頭嘆息,道:“退步了噢。”

紀野從他手中抽走成績單,看了眼,又遞給另一組的人,說不難受是假的,但還是佯裝無事發生,面上一副淡然模樣。

“考場如戰場,勝敗乃兵家常事。”他盡量語氣平淡,使得別人從中絲毫聽不出一丁點情緒。

語落。

張前以為他要破罐子破摔,便敲了下他腦袋,鼓舞道:“你小子得努力學習文化課,別因一次成績而郁郁寡歡,少沮喪。再說,這次好多人的名次都有所下降。”

“收到收到。”紀野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很多人以為他參加藝考,所以對文化課不是那麽上心。

可他心裏卻不這樣想,參加藝考是出於對畫畫的喜愛。

他的文化成績確實差一大截,但從未想過為自己找任何借口,而是付出成倍的努力。因此得到張前鼓勵,他很是開心。

“哎,紀野,你校草排名下降了!”男生拿著手機小跑過來,指著排名界面,語氣裏滿是震驚。

周圍的同學聽說,立馬掏出手機登上學校論壇。

校草排名每學期更新一次,除開四年穩坐第一的朱豪和鐵打的第十紀野外,其餘人都會更換。可這一次不僅第一換了,第十也換了。

音落。

張前“蹭”地從座位彈起,腦袋湊到手機屏上,眼珠子盯著那些名字。

紀野雖排在第十,可顏值卻是公認的前三甲,只因與前兩名比起來他的五官稚氣未脫,一眼看去更多的是保護欲,加之後來的轉校生中有跟紀野顏值接近的同學,但對方都比他成熟得多,所以便把他放到第十的位置,這也是一直以來他作為班寵的緣故。

聽到這個“噩耗”,當事人紀野眼神訝然,也湊了過去,看到屏幕上的第一名時,瞬間了然,遂又悠然坐回位置。賀川冗登頂第一,他毫不意外。

張前把手機還給它的主人,也對排名無任何異議。自從賀川冗來的第一天,他就有預感,估計有人又要被擠下去,可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是紀野。

“副班也太牛了,剛來就奪得雙第一。”拿著手機男生嘖嘖稱讚。

“還是大猛1,直接碾壓朱豪,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成績,成績甩他三十分,顏值,顏值多他五百來票。”

有人插話。

教室裏的氣氛頃刻激昂起來,紛紛為自己身為8班人而感到無比自豪。

正在座位上焦急等待的葉輝誠無心參加這種無聊事情,只是聽到人人都在誇讚賀川冗時,眉頭皺起,顯得極為不耐煩,想到自己的排名,握住奶茶的手不禁更用力。

“只是可憐我們班寵,蟬聯四年的老十竟在這裏斷開,還是被他同桌壓下去的。”有人愾然嘆息。

“咱不在乎那點虛名,何況,他是我同桌,讓他壓一頭,我樂意。”

紀野也滿不在乎道。

他倒是沒什麽意見,畢竟賀川冗的優秀有目共睹。

“就是,名次什麽的不重要。”張前幫著他說。

“可你是A哎!”

不知道有誰調侃了一句,人群一陣靜默,可旋即就像炸開了鍋一般,轟然大笑起來。

拿著手機的男生反應迅速,看向紀野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揶揄,他也想逗逗他,奈何不敢說。雖然紀野長了一張看起來很乖的臉,然而打起架來動作幹脆利落,能一腳把人踹到墻上的那種。

他想了想,還是作罷,回到自己座位。

能壓A的,從物理意義上來講就只有E,可是卻很少有人願意與E在一起。畢竟對方是高功能反社會的載體,縱使E普遍都長得不錯,但誰也不願意冒險。

紀野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滿目疑惑看向張前。

張前朝眾人瞪了眼,然後一把摟過紀野薄衛衣的帽子扣在對方頭上,還貼心的將帶子拉緊,把紀野與眾人隔絕。

見狀,眾人的笑聲更大了,險些蓋過最後一道上課鈴。

而本就煩躁的葉輝誠更加惱怒,他瞥了眼笑聲最甚的位置,隨後在心底狠狠將其痛罵一番。

踩著最後一道鈴進來的田靜文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於是趕緊坐下問同桌。

“發生什麽了,大家笑得這麽開心?”

葉輝誠沒答,躊躇片刻,將手中的奶茶推到田靜文手邊。

“謔,怎麽突然請我喝奶茶?”她很自然地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喝起來。

兩人常給對方帶小零食,因此田靜文並沒多想,反而豪爽一笑,拍了拍葉輝誠的肩膀,“謝啦鐵子。”

葉輝誠看她臉上的愁容比先前散去不少,心底也跟著高興,笑道:“微糖,新品,我就猜到你會喜歡。”

奶茶是上晚自習之前他特意繞路買的,原本準備一來就把奶茶給田靜文,可他又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課間再給。

然而田靜文一下課便起身出去,甚至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整個課間,他心情都很糟糕,直到田靜文回來,他把奶茶交到她手中,雖不如課間那般引人註目,但看著田靜文開心的樣子,他感到一切都值得。

鈴聲截至的那瞬,賀川冗也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走向座位的過程中,他不時捕捉到偷瞥的目光和瞄他一眼又與同桌捂嘴笑的同學。

當第三次碰上帶著打量意味的目光之時,他瞬間冷下臉來,橫眸朝那人看去,那人立即收斂目光,瑟縮脖子,尷尬得佯裝撓頭。

賀川冗沒再理會,走向自己的位置,卻在剛要坐下之際讓眼前的畫面驚得楞了神。

惡作劇得逞的張前興致昂揚地拍了拍手,剛要轉身,擡頭冷不丁地對上賀川冗雙眸。

他不由得感到脊背一寒,恍神間,竟從那雙眸子中看出一絲警告意味,周遭也多了絲強勢的壓迫感。

待他回過神來時,對方的眼眸中只有平日裏常見的疏離。張前摸著鼻頭,訕訕轉過身去。

慫個毛線啊,他是Beta,我是Alpha!

後知後覺的張前滿臉懊悔,把頭埋進書中,沒心情深究賀川冗身上那股一瞬即逝的壓迫感,他覺得丟死人了,身為A,竟然在氣場上敗北。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紀野摸索著解衛衣帶子,奈何張前系得過緊,原本的活結硬生生被他解成死結。

“張前,限你三秒內解開。”

帶著威脅性的話語從衛衣帽子裏傳出來,早已失去原先的兇狠,鉆進耳朵裏變了質。

賀川冗眼眸中有東西一閃而過,等他反應過來,渾身像有一股火焰燎過,不覺發燙。他在心底狠狠將自己痛揍一頓,然後湊過身去幫紀野。

感到身邊有熱源傳來,紀野以為是張前良心發現,遂抓住對方手腕,“唰”地一下起身將其手腕反剪到身後。

他一手禁錮“張前”手腕,一手扣住對方後腦勺,質問:“知錯不知錯,誰是老大,就你小樣兒還搞偷襲。”

紀野貼心提高音量,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得勝興奮。

拿著保溫杯進來的章武看到這一幕,趕忙大喊:“紀野,你做什麽,松手!”

話落,還被衛衣帽束縛的紀野不明所以,他以為章老頭誤會自己要打架,於是將手中的人松開,悶悶道了聲“噢”。

禁錮自己的人終於松了手,但賀川冗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感到後脖頸被人狠狠捏了下,像是報覆般,隨之而來的是紀野刻意壓低的聲音。

“待會兒再收拾你。”

他的氣息透過薄薄衛衣布料,灑在賀川冗耳廓時已所剩無幾,可賀川冗還是被燙到了。

待他坐正身子,原本齊刷刷看向兩人的目光倏地收回,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別說話,抓緊時間學習。”章武嚴肅地掃了眼看熱鬧的學生,最後目光落在紀野身上。

“紀野,把你的帽子摘下來。”

“噢。”

紀野手忙腳亂地去解帶子。

賀川冗餘光楞楞地停留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對方手指修長素白,在衛衣帶子周圍飛快翻飛。

一分鐘後,見紀野還是沒能解開,賀川冗索性放下手中的筆,湊近小聲說:“我幫你。”

熟悉的聲音傳來,紀野如獲大赦,雙手乖乖搭在桌面,等待對方解救。

教室白光瞬息映入紀野視線,刺得他雙眼微瞇。

“謝謝。”

腦袋裏回蕩著先前的笑聲,他感到雙頰發燙,目光倏地從賀川冗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上移開。他呼吸慌亂,有些不自然地搓著雙頰。

賀川冗以為他是因在眾目睽睽之下挨訓而丟了面子,故此看向張前後腦勺的眼神逐漸黯淡下來,抓著筆的手指也跟著用力。

為掩飾不自然,紀野整個晚自習都沒照例請賀川冗講解習題。

賀川冗把目光釘在“罪魁禍首”張前後腦上,筆尖下的本子已被劃破。

席間,大雨突如其來,賀川冗臉色更加難看。

下課後,教學樓前擠滿學生,不少沒帶傘的直接擦著張前肩膀沖了出去,險些將他也裹挾著帶了出去。

“看著點啊!”他沖暴雨中的背影大喝。

隨後又將頭扭朝紀野等人的方向,“你三個真沒一個有傘?”

等來的只有沈默。

“得。”他雙手一擺,“那就等唄。”

暴雨砸在水泥地面,濺起的雨滴打濕離樓梯較近學生的褲腿。

“張前,你們一個都沒傘嗎?”

周瑤的聲音夾雜著雷暴聲而來。

張前倏地循著音源而去,果然在幾人身後看到與朋友挽手而來的周瑤。

“沒。”他搖搖頭,心中止不住的雀躍。

周瑤二話不說從書包側兜掏出自己的傘遞過去。

“那你呢?”

又一聲驚雷落地,周瑤指了指身邊朋友,隨後兩人便走進雨幕中。

“謝謝!”張前大聲說。

“班長,拿著。”與朱豪一同下樓的葉輝誠隔老遠看到田靜文,於是繞道過來給她送傘。

田靜文眼神一亮,想說他真是及時雨,就看到紀野用眼神示意她張前手中的傘。她心領神會,轉頭對葉輝誠說:“謝謝,我們有傘了。”

張前還疑惑哪裏來的傘,下一瞬手中傘就被抽走。

“哎!”

紀野迅速撐傘,將大部分傾斜往田靜文的方向,又示意賀川冗跟上自己。

“你淋雨去吧。”紀野頭也不回,笑道。

“小心眼兒!”張前顧不得大雨,沖了出去。

那可是周瑤給自己的傘。

望著幾人嬉鬧的背影,葉輝誠的手僵在空中,傘“啪嗒”掉在地上。

“你好像顯得……”趕來的朱豪故意斟酌用詞,彎腰撿起傘,遞給他,說:“……多餘。”

聞言,葉輝誠恨意橫生,死死盯著雨中逐漸模糊的身影。

與此同時,張前追上三人,也要湊進傘下。紀野將傘塞到田靜文手中,把張前拉了過來,大雨登時將幾人澆透。

賀川冗微微垂眸看向笑得正開心的紀野,眼底不覺也跟著染上笑意。

最終幾人來到公交站臺,擠進躲雨人群。

出租車絡繹不絕,學生熙來攘往。

“小川。”

一輛黑色小車停在幾人面前,車窗打開,駕駛座上的男人沖賀川冗說:“上車。”

“你同學嗎,走吧,我送你們回家。”

男人和藹補充。

“不麻煩了哥哥,我媽媽來接我們。”

站在賀川冗側前方的紀野大聲說,話落,就看到自家的車從雨霧中緩緩駛來。

沈琴與謝文是好友,因此他們三家只要有其中一家家長來接學生,必定一接接三個學生。

“哥哥,你們先走吧,我媽媽已經過來了。”紀野沖那輛小車揮手,又對賀川冗說:“明天見。”

幾人沖賀川冗以及面前的小車揮手。

“行,那我們先走一步。”駕駛室的男人豪爽一笑,“小川,上車吧。”

賀川冗見一輛銀灰色的車穩穩停在後面才伸手拉開黑色小車車門。

“阿岱。”

關門前,他聽到中年婦女的聲音穿過大雨而來,隨即呼吸一窒,心臟跟著漏了半拍,聲音雖然被周遭雜音吞噬掉絕大部分,可他還是聽見了。

賀川冗神情一滯,準備關門的手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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