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湖的水嘩啦啦的作響，把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角魚一條接著一條的躍出水面，組成了一個非常稠密的字——懲。

再接著，薛暮雪被扔了出來。

他此時的模樣很狼狽，月白色的仙袍被割出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還有被鞭打的血痕，長發淩亂，還纏著一些黏膩的水草。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蓬蓬趕緊對著靈湖作揖行禮。

她把薛暮雪扔進去的時候，已經被憤恨沖昏了頭腦，拼著被那位前輩一起教訓，也要拉著薛暮雪一起倒黴。

蓬蓬沒想到，那位前輩會幫她教訓薛暮雪，並且不追究她的行為。

靈湖已經歸於平靜，微風吹過湖面，蕩起一些漣漪。

薛暮雪給自己用了滌清咒，又換了套仙袍，收整好後才重新看向蓬蓬：“解氣了？”

蓬蓬用一記眼刀回答薛暮雪。

“那麽，這件事就翻篇了。不過，終歸是我虧欠了你，這個就當做是我的補償吧。”

蓬蓬接住了薛暮雪扔來的石球，這顆石球柳芽很眼熟，像極了蔣嵐當時給閻九的那顆！

“不用觀摩了，這是凝仙丹的殘丹。我從謝家搶的。”

蓬蓬狐疑的問：“這麽好？說給我就給我？”

“不過是殘丹，我試過，沒辦法用。”

“是在阿渺身上試的吧？她身上寄生著一朵變異血蓮，你是不是想讓她成仙，所以才去謝家搶凝仙丹？”柳芽插話問道。她一直好奇薛絲渺的狀態，她很像和柳樹祭靈共生的段姨娘，但又和段姨娘不像。

“對，不過，凝仙丹對阿渺沒有用。”

“你為什麽把變異血蓮寄生在阿渺身上？”

“我在做一個實驗，我想試一試，如果阿渺身上有變異血蓮，是不是可以變成能與天道溝通的祭靈，但是我失敗了。如果你能分析出丹方，就有可能自己煉出凝仙丹，據時成仙成神成帝，不過遲早的事兒。”

“你想要一顆凝仙丹的成丹？還是給阿渺用嗎？”

薛暮雪是鬼帝，他不需要煉仙鼎，更不需要凝仙丹。唯一的答案就是阿渺了。

“我想要的很多，不止是一顆凝仙丹。”

“哦？說說。”

“那頭孔雀已經蘇醒，他有沒有告訴你，奉天昭雲宗存在的意義？”

“奉天昭雲宗，奉天，奉的是天道，昭，昭的是光明，奉天道攜雲施令，給明界帶來光明，是始祖創立奉天昭雲宗的初心。”

這些是孔胥告訴柳芽的，正是奉天昭雲宗存在的意義。

“攜雲施令？也沒錯。不過，奉天昭雲宗本是有一塊兒召天令的，那塊兒令，才是天道給奉天昭雲宗的權利。九萬年前，我終於查到了關於召天令的消息，但是！不知從哪兒來了一位女帝，那位女帝虛空一掌就能將我重傷，導致我在明界養傷幾萬年！召天令，也是她封進帝山墳的！”

“一位女帝？！”柳芽怎麽都沒猜到，帝山墳竟然是一位女帝挪來的！

“對，女帝。我雖然沒有看到她的真容，但是我能確定，她是女人！我因為被她打傷，只能暫時打消奪取召天令的念頭。等我再出關時，臨山州已經變了個模樣，帝山墳的傳說也定型了。我想再去找召天令，但是幾次都敗在了大帝殺陣上！”

柳芽在蠻荒群山裏長大，關於帝山墳的傳說她聽到過很多版本，但是從來沒有人說，那個帝山墳是女帝挪來的！

柳芽消化過薛暮雪的消息後，又問：“淩皇進帝山墳，是為了那尊煉仙鼎，還是為了召天令？”

“當然是召天令！因為得到召天令，就能召喚天道！”這也是薛暮雪留在明界，想得到召天令的原因！

自從他從邪帝的殘魂裏知道召天令的存在後，便有了這個念頭。

“召喚天道幹嘛？你還想挑戰天道啊？”蓬蓬奚落薛暮雪道。

柳芽也好奇，薛暮雪方才還說，讓變異血蓮寄生在阿渺的身上，就是為了讓她與天道溝通。

薛暮雪將目光轉向靈湖：“我想知道，為什麽只有天地靈物才能成為祭靈，那些妖獸、靈物、鬼修，為什麽都被天道壓制著，又為什麽會被天道抹殺。”墜陰界裏的鬼修，全部渡不過成聖的天道雷劫，但凡挑戰天道雷劫的，全部都喪身在了天道雷劫下！

柳芽下意識的摸了摸線圈戒指，子風尊者說，藏在靈湖的那位就是為了躲避天道的清算。

還有涼青城的玉家、大師兄所在的孔家，他們都是特殊的血脈，要躲避天道的抹殺。

“你妄圖探究天道，就不怕被天道抹殺嗎？”柳芽問。

“抹殺？”薛暮雪笑的很大聲，“天道若能奈我和，就不會任我活到現在了。我和閻九一樣，都屬於不會消散的人。”

薛暮雪把“人”這個字眼咬的很重，似乎是在刻意提醒柳芽，他知道閻九的身世秘密。

薛暮雪吞食過邪帝的殘魂，柳芽能想透為什麽他會知道閻九的混沌炁身份。

“你的本體是什麽？”柳芽好奇的問。

“我是墜陰界的夜陰鬼帝，我的力量來源於陰炁。融合過邪帝的殘魂後，我也可以從邪炁裏獲得力量，比你的閻九厲害多了。”薛暮雪說罷，又指了指蔣玄和那些元嬰鬼修藏身的地方，道，“這些小家夥很有趣，學的是我創造的功法，是破天仙樹教的吧？教的不錯。”

蓬蓬無語的朝天翻了個白眼，沒想到自己給仇人培養了一堆傳人！

“還有疑問嗎？我說了，我今天就是來給你們解惑的。”薛暮雪從袖籠裏抽出一把新的折扇，虛晃著問道。

“在仙邪戰場的時候，你和吳悠然做了什麽交易？吳悠然是不是也知道帝山墳內有召天令？”

邪靈邪軍現在全在蠻荒群山，柳芽直覺吳悠然知道些秘密。

“我能從邪帝的殘魂裏知道關於召天令的事情，那些邪靈擁有邪帝的帝血，知道一些秘密也正常。至於我和吳悠然的交易……我的舊傷一直未愈，在她那兒換了一朵補神花療傷。”

“吳悠然怎麽會有補神花？”

“仙邪戰場裏有龍族遺骨，她的邪軍聽話得很，剛到仙邪戰場便將補神花一掃而空。不過攏共也就三朵，她自己用了一朵，給那株邪靈葫蘆藤用了一朵，還有一朵我用了。”

柳芽剛騰起新的希望，又被薛暮雪澆滅了。

薛暮雪知道柳芽想要補神花救蔣嵐，便道：“軒轅皇族的祖地裏有補神花，我曾經摘過兩朵。”

薛暮雪見柳芽瞪圓了眼睛，又笑了：“我活了那麽久，就不能有幾個身份嗎？”

“哦。”柳芽抿唇，接受了這個事實。

“仙路我也去過，那只皇家金蟬，就是我帶回來的。”薛暮雪右手一翻，兩只蟬蛻出現在了他手心，“送給你。”

柳芽抽抽嘴角：“我喜歡的是蟬蛻的鍛造手藝，不是蟬蛻自身。”

“你自己煉，煉壞了我還有。當時閑著無聊，在仙路上撿了很多。”

蓬蓬朝天翻了個白眼，真是活久了任性！

“我……我有一個問題。”段奕見柳芽問完了，弓著腰，小心翼翼的靠近了。

“你說。”

“段家和謝家挖帝山墳，是不是受您的影響？”

段奕面對鬼帝，不知不覺的用上了敬語。

“是，你們段家在仙邪戰場上布的那個陣，也是我給的陣圖。唔，是我從仙路上得來的，似乎是叫……煉魂菩提陣。”

“我們……被你利用了？！”段奕突然拔高了聲音，但是薛暮雪一個眼神掃過去，他又蔫了。

“我不過是給段家和謝家透露了一點兒關於帝山墳的消息，他們怎麽做是自己的選擇。”

“你自己明明在薛家，為什麽不讓薛家去挖？偏偏……偏偏讓段家和謝家去？”

“這只能怪你們段家和謝家主脈的血統不好，生不出我喜歡的臉。我用了十幾具身軀，最喜歡的就是薛暮雪這張臉了。對了，薛家老祖蠢得好玩，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疼愛的乖孫孫，其實是具軀殼。”

柳芽聽得一陣惡寒，沒想到薛暮雪挑選分身的緣由是這個！

段奕則失神了很久，他沒想到，段家敗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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