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打電話來時我正騎著自行車沿著公園轉。

“吃飯了嗎？”周言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我耳中，他那邊還帶著點嘈雜的聲音。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都八點了，“吃了，你呢？”

“在吃呢！”那邊的聲音吵吵鬧鬧的，“你在幹嘛？”

“逛公園呢。”我一只腳撐著地，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扶著車把手。

周言那邊的聲音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他似乎在走動，一會兒後停下。

“公園好玩嗎？”他問。

“我沒進去逛，我就騎著車在外邊轉轉。”

“呦，和女朋友煲電話粥呢！”周言那邊傳來一陣調侃聲，他似乎對著那人說了什麽，不過他捂著聽筒，我聽不到。

我想起他說有個聚餐，那邊又那麽熱鬧，我不免好奇，問他：“你在外面嗎？”

周言低低“嗯”了一聲，道：“和高中同學聚會。”

“哦，那你記得早點回去啊！”我叮囑他。

周言那邊停了一會兒，很安靜，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掛斷了電話。沒一會兒，聽見他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子衿，我喝酒了。”

“嗯？”

“喝酒是不能開車的。你不來接我嗎？”周言低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帶著誘哄。

我有些猶豫，“我上個月剛拿到駕照，還沒有上過路呢！”

“不想見我嗎？”周言的聲音帶著醉意。

不是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嘛，我暗自腹誹。可是聽他這暈呼呼的聲音，恐怕再多喝一點就醉了，我開口道：“你把地址報給我吧！”

周言在電話那頭“嘿嘿”地笑出聲，隨後報出一串地址，說：“等你到了發個信息給我，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後，我用手機地圖導航到周言所說的地址，估摸了時間，大概20分鐘左右能到。我將手機扣在掛繩環上然後套上脖子，踏上腳蹬往前去。

20分鐘後，我停在某酒店對面馬路上，仰頭看著布滿金黃色LED燈的酒店大樓，我忍不住“咂砸”嘴，好有錢啊！

周言出來的時候我還望著上面的大樓出神。周言輕敲了一下我的額頭，笑問：“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我這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他。他的面色微紅，身上混雜著酒味和煙味，風一吹過，撲面而來。我忍不住皺眉咳了一聲。

周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低頭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然後擡頭看我，有些尷尬地說：“他們在包間裏吸煙，味道沾在身上了。”

“還進去嗎？”我問他。

周言把車鑰匙遞給我，“你先去把車開過來，正好熟練一下。我上去和他們說一聲。”

我把車開到酒店門前，周言正好下來，他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我見他的臉色比剛才見到時紅了不少，我遞給他一瓶水，“先喝口水。”

他擰開瓶蓋，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按下車窗，手臂撐在上面，望向窗外。有風吹進來，我邊開車邊轉頭看他，關切地問：“喝酒吹風沒事嗎？”

周言扭過頭來看我一眼，一只手揉著太陽穴，閉著眼說：“醒醒酒。”說完，他就把車窗合上去，但還是留了淺淺的一條縫。

我開得很慢。一是不熟悉車子和路，二是因為周言喝醉了，開得快怕他會暈車。我一邊關註前面的路況一邊頻頻回頭看周言。

“我沒事。你看好前面的路，不要緊張，慢慢開。”周言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閉著眼微微側頭對我說。

“真沒事嗎？”我擔憂地問他。

“暫時還好。”周言睜開眼，坐直身問我：“你自行車呢？”

“折疊起來放後備箱了。”我說。

周言點點頭，又躺回去，閉目養神。

等紅綠燈的間隙，我回頭看他，他的臉頰越來越紅。我伸出手背輕輕貼著他的一側臉頰，滾燙，看來是要醉了。我緊趕慢趕地將車駛進他家小區，還沒上樓，他就扶著樓下垃圾桶吐了。我將手裏的礦泉水遞給他，讓他漱好口後才扶著他進家門。

房間裏的光線時明時暗。我把周言放在床上，拉上窗簾，打開燈，整個房間瞬間亮堂起來。周言的眉頭皺了皺，伸出手擋在眼前。我趕忙把燈光亮度調暗些，又將薄被輕輕蓋在他身上，然後轉身走向衛生間。

接了盆溫水，又拿了一塊毛巾回到房間。我將毛巾放進水裏打濕，然後擰幹，坐在床邊擦拭周言通紅的臉龐。我靠他很近，能聞到他噴出的濃濃酒氣，我小聲抱怨：“怎麽喝那麽多啊！”

溫涼的毛巾很快被他臉頰的溫度暈熱，我重新將它放進水盆。眼角看見周言悠悠轉醒，他正側著臉看著我。

很快，我聽見他說：“本來喝得不是很多。大家都好久沒見了，原本他們說吃完飯去KTV的，但我怕你在外面等久了，著急出來，他們灌了我一杯白酒後才讓我先離開。”因為喝醉了的緣故，他說的很慢，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的模樣很是心疼，沾了水的手也顧不得擦幹就撫上他的臉龐，輕聲問：“難受嗎？還想吐嗎？”

周言搖頭，伸手扯了扯T恤的領口，含糊地說：“熱……熱。”

我將他身上的薄被掀開，又用毛巾替他擦了一下，他還是說熱。可能真的是夏天到了，房間本來就有溫度，加上他又喝了酒。我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到29℃，再把薄被給他蓋上。

我在廚房燒了一壺開水，從冰箱取出蜂蜜罐，舀了兩勺倒進杯裏，邊倒入熱水邊攪勻。多了一會兒，待它晾溫，我才端著杯子走進周言房間。我一手托著周言的腦袋，一手端著杯子餵到他唇邊，哄著他喝下。

我趴在床邊給李慧發微信消息，告訴她晚上不回去了，周言喝醉了，留下來照顧他。我把手機放在床邊，看著周言原本通紅的臉頰漸漸恢覆到正常的顏色，這才放心。

第二天我醒來時，周言還在睡。我伸手試了試他臉頰的溫度，已經正常了，半夜裏除了幾次無意識地說難受，其它時候都還好。

我將空調關掉，站起身，卻沒站穩。蜷縮著趴在床邊一晚上，腿都麻了。為了不吵醒周言，我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我在廚房裏找到米，又將米淘好，鍋洗凈，在鍋中註入清水和米粒，然後開始熬煮，時不時地攪一攪，防止米粒沾鍋。

我從冰箱裏拿出小捆青菜、一根胡蘿蔔還有肉末。將青菜和胡蘿蔔洗幹凈後切成小塊，待鍋裏的米粒煮至爆開濃稠，我將案板上準備好的食材倒入鍋中，再放入一小勺鹽，攪勻。

周言走到我身後，一只手放在我腦袋上，頭擱在他的手背上，問我：“煮什麽呢？”

“蔬菜粥。”我頓了頓，回頭看他，說：“養胃。”

周言伸手幫我理了理亂在額前的碎發，“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我看他一眼，揶揄道：“還好，就是你太重了，拖都拖不動。”其實，也沒有很重。

周言順勢把我拉到懷裏，雙手環住我的胳膊，低聲說：“好，下次不喝那麽多了。”

我埋在他的肩膀處笑，聞到他身上殘留的煙酒味還有些許汗味，我推開，把他往外拉，“你先去把衣服換了，還有要刷牙。”

“你這是在嫌棄我嗎？”周言好笑地問。

“對，就是嫌棄你。”說著，我沖他挑挑眉。

周言笑著揉了揉我的腦袋，說：“記得在鍋裏放些生姜，能解酒後頭疼。”說完轉身走向房間。

我按照周言的吩咐，將生姜切成小粒放入鍋中，然後攪勻。五分鐘後，我將火熄滅，盛出一碗，配上一小碟榨菜放在餐桌上。

我坐在餐桌前等周言，突然鼻頭發癢，連打好幾個噴嚏。我吸了吸鼻子，周言恰好這時候走進來，忙問我：“怎麽了？”

“沒事，鼻子有點癢。”我沖他搖頭，並沒有在意那幾個噴嚏。我招呼著他快坐下，獻寶似得將面前盛有蔬菜粥的碗推至他的面前，滿眼系希冀地看著他說：“嘗嘗。我第一次做。”

周言看我一眼，又看了碗裏一眼，拿起湯匙舀出一勺，吹涼後再放入口中。我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心砰砰直跳，希望他能夠表揚表揚我。

“賣相不錯，味道……也還不錯。”周言看著我說，說完又舀起一勺送進嘴裏。

我抿著唇微笑著看著他。

我在廚房收拾碗筷，周言就坐在餐桌前撐著下巴看著我。我能感覺到背後灼熱的目光一直盯著我，搞得我不太自在。我三兩下收拾完，又倒了杯水遞給周言。

“一會兒我們出去逛逛吧！”周言拉過我的手，讓我坐下。

我沖他搖頭，然後伸出手，對他說：“你車鑰匙給我。”

周言不解地看著我。

“我要回去了。”頓了頓，我繼續說：“自行車還在你後備箱裏。”

周言看著我，不說話。好一會兒後，伸出手撫上我的面龐，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眼底的黑眼圈，心疼地問：“是累了嗎？”

“還好。”

周言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客廳裏帶。他先去陽臺把窗簾拉上，然後把茶幾移到邊上，地毯鋪平，拉著我一起坐下，他看著我說：“子衿，陪我一會兒，好嗎？”

我看著他略帶乞求的目光，點頭。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回去不可，我也想多和他待一會兒。

周言笑了，把遙控器遞給我，“想看什麽？”

“你挑吧！我都可以。”

“好。”周言挑了部幾年前很熱的青春偶像愛情電影，他側頭看我，“你們女孩子應該都喜歡看這種片子吧！”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問：“這部電影你看過嗎？”

“沒，不過聽很多人提起過。”周言看著我說。

“看這種片子你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有你陪著。”周言順勢摟過我的肩膀。

雖然這是男生常說的甜言蜜語，但我還是沒抵抗住，嘴角揚起甜蜜的微笑。

但是很快，我的困意就襲來。晚上沒怎麽睡好，早上又起得早，而且在廚房忙碌了那麽久，現在靠在周言的肩膀處，我忍不住開始打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打架，迷迷糊糊的。

我吸了吸鼻子，靠在周言肩膀處的腦袋動了動，漸漸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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