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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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言並肩走著,一路沈默。碰到一些認識的朋友或鄰裏會笑著和他打招呼,而他們看我的神情則多是探究。我覺得尷尬,低著頭走,偶爾踢一下路邊的石子。

剛剛替他擦了額頭上的汗後,我才後知後覺有些越矩了,臉色也漸漸開始變紅。幸好他沒有說什麽,這才免去了我的尷尬。

“剛剛……”

“一會兒……”我們倆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我輕聲說。

“一會兒帶你去茶園走走。”周言側過頭對我說。

“茶園?”我的語氣中帶著小小驚喜。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呢,很是好奇。

周言點點頭,看著我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說:“那是姑姑家的茶園。現在便是采摘的時候。”

“好啊!”我看著他笑著說,眼睛彎彎的。

我和周言一同回去,李慧正坐在桌上吃著包子喝著粥。見我回來,她忙朝我擠眉弄眼。我趕忙坐在她身邊,她用胳膊撞了撞我,湊到我耳邊說:“說,你們倆幹什麽去了?發展□□去了?”

“別瞎說。我去跑步的時候剛好碰見他,就一起回來了。”為了不讓她繼續問,我扯開話題,“你家還有茶園?”

“是啊!”李慧咬了一口包子說。

“求投靠,求包養。”我眨巴著眼睛諂媚地說。

李慧斜睨了我一眼,兩個人打鬧起來。

姑姑和周言扶著奶奶走過來,我和李慧一下子坐直,像極了小學生上課的樣子。

吃過早飯,周言同奶奶、姑姑還有李慧講了一會兒去茶園的事,大家都同意。姑姑和李慧在準備奶奶的東西,我和周言上樓去換衣服。為了防止一會兒出汗,我穿了一件衛衣,帶了一件薄外套。

車子緩緩上路,成片成片的油菜花盡收眼底,隱約可見遠處碧綠色的茶園。擡頭從天窗向上看,蔚藍色的天空像水洗過一般,偶爾飄過幾朵白雲。

進入茶園,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綠色,一排排茶樹延綿不絕,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農婦們戴著草帽,背著籃筐在茶園中辛勤采摘,偶爾傳來幾句嬉笑話語。

姑姑安頓好奶奶就帶我們進屋換上了圍裙,每個人頭上都系上草帽,手裏拿一個小背簍。真正走進茶園,那茶香一下子就竄入鼻中,醇厚而又清香。

因為我們都是第一次采茶,姑姑告訴我們采茶時應該采摘嫩芽以及周邊的芽葉。她示範給我們看的是提手采,她邊采邊告訴我們:“提手采是為了保持芽葉完整、新鮮、幹凈。采摘的芽葉在手中不可緊捏,放在背簍中不可緊壓,以免芽葉破碎。”姑姑把手中輕握的茶葉放進背簍裏,小心地提著背簍。

我們漸漸往茶園深處走,我和周言落在後面。我仔細觀察身邊的茶葉,發現很多嫩芽都有被采摘的痕跡,周言告訴我:“采茶在三月份就開始了。這裏的已經被采摘過了。”

“你怎麽知道?”我回過身問她,因為對著陽光,眼睛微微瞇著。

“我和李紹來過很多次,簡單的采茶之道還是知道的。”周言沒有帶草帽,這個時間的太陽很大,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鼻尖上有些薄汗。

我指了指他握在手中的草帽,提醒他:“你快帶上吧,擋擋太陽。”周言笑著答應,將草帽扣在腦袋上,可是繩子沒有系上,風一吹,草帽就會掉。

“麗姐,怎麽帶幾個小娃娃來園裏?”一個年長的婦人隔著一排茶樹對這邊喊。

“來學習吃苦耐勞的。”李慧搶在姑姑面前笑嘻嘻地答話。

“慧慧來了?”婦人驚喜地說。李慧嘿嘿地笑。

這片的茶葉長得特別好,好幾個婦人都在這兒采摘。姑姑在和一個婦人說話,我們就在這兒開始采摘。我照著剛剛姑姑教過的手法采茶,這才發現采茶也是個技術活,很難,好幾次都沒有正確采到芽葉。恰巧旁邊有位年輕的婦人在采,手法嫻熟,我虛心向她請假。

“這個手要再擡高些,對準了摘。”婦人在一旁指點我。

微風吹動我耳畔的碎發,輕輕揚起。

“不應該采這個,采它旁邊的芽葉。”周言在我身旁說。

“哪個?”我疑惑地問他。

周言的手伸向我面前,我又一次見到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他的手腕及整個手臂騰在半空中,食指和大拇指在芽葉的兩側曲起,骨骼突出,餘下的三根手指微擡。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手背顯得愈發的白凈。他的食指和拇指輕扣在芽葉上,一掐,芽葉落在他的手中。他將手掌伸到我面前,那顆小小芽葉正躺在他的手中。

而我的註意力卻不在他手中的芽葉上,我擡頭看著他說:“你上次彈的鋼琴曲很好聽。”

周言只頓了一會兒就想到了,話語中帶著輕笑,聲音低低地圍繞在我耳邊,“還想聽嗎?”

“想。”我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

他伸手將我的草帽扶正,又用手背輕拭掉我額頭上的汗水。他的手背暖暖的,手上還帶著茶葉的香味,我的臉頰本就泛紅,被他這麽一碰,整個耳朵都開始發燙。

“小心背筐。”李慧站在我們上方朝下面喊。我偏頭望去,就見一個背筐從臺階上方滾下來。這條臺階說窄不窄,能容兩人的位置,可現在我和周言都站在一級臺階上,而背筐馬上就要滾過來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言一把摟過我的腰,我下意識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他將我往上一提,我就站在上面一級臺階上,而他向左側過一小步,那背筐正好經過我們身旁,繼續向下滾去。身邊有人追去,帶動一陣風,我的草帽本就系的不緊,剛剛周言一抱我又散了不少,現在被風一吹整個帽子都掉了下來,揚起沒有紮攏的碎發。

因為站的比他高一級臺階,又微踮著腳,勉強算是與他平視。周言急急地問:“沒撞到吧?”

我搖頭,“沒。”

就這麽安靜了會兒,我才發現,我的雙臂正環在他的脖頸上,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而我和他現在離得極近,兩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他長而濃密的睫毛隨著眼睛的一眨一眨在眼瞼下投入淡淡陰影,他的瞳孔很深,像極了黑曜石。

感覺腳踮的有些麻了,我輕輕皺眉,周言的手也適時的放開了我。我趕快放開掛在他脖子上的手,他將背簍遞給我,問:“還采嗎?”看著太陽越來越高,越來越曬,我想了想,還是搖頭。恰巧李慧和姑姑從上面下來,正好一同原路返回。

茶園的附近有一家農家樂,來時我曾掃過一眼,是個木屋,很古樸。走進屋裏,四面窗戶都開著,可以聽見陣陣風鈴清脆的聲音,還能聞到淡淡的清香,極淡。走近發現每桌都放著茶包和茶具,那香味應該就是茶包的香氣。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又陣陣風吹來。一眼望去,就是大片的綠色。李慧坐在一旁扇扇子,我倒了半杯水遞給奶奶,“奶奶累嗎?坐在這兒冷不冷?”

“挺好的挺好的。”奶奶笑著說。

我又倒了一杯水遞給周言,他握住水杯,剛剛洗過手的指尖還是微涼。一看到他的手,我就不免想起他的手曾放在我的腰間,臉開始發燙,我心虛地低下頭。李慧側頭在我耳邊低聲說:“收斂點,別這麽明目張膽的覬覦人家。”我用胳膊撞她,轉過頭去不理她,餘光瞥見周言似乎朝我這邊看過來。

邊吃邊聊,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外頭太陽正大,考慮到奶奶的身體,又幸好姑姑與老板相熟,可以在農家樂裏自由行走。我在店裏瞎逛,就當飯後消食了。推開門,走到後院時,我發現這裏背靠一片竹林,竹林茂盛,風吹過時陣陣清爽。

院中恰好有條石子路可以通往竹林。我擡腳剛準備向前去,有門推開的聲音,響起一陣風鈴聲。我回頭看,是周言。他沒有穿外套,只有一件長袖T恤,袖子向上攏,露出小半截手臂。他端著一小盤草莓向我走近,“向老板買的,嘗嘗。”

我拿起一顆,小口咬著,眼睛不自覺地向那片竹林瞥。或許真的是我意圖太明顯了,周言問:“想去嗎?”

我點頭如搗蒜,眨巴著眼睛說:“就去一會兒。”看他時眼裏滿是渴望。

“等我一會兒。”他說著,又塞了個草莓在我嘴裏,轉身朝店裏去。沒一會兒又回來,揉了揉我的腦袋,低垂著眼說:“走吧。和老板說好了,就去一會兒,嗯?”

“好。”

我迫不及待地向竹林裏走去,周言嘴角噙著笑,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後。

這個樣子像極了我在鬧,他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 呦吼!感情升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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