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刀與劍

關燈
刀與劍

“揮劍,發力點在掌心,站穩,不要東倒西歪。”

灼熱的日光下,汗水揮灑。

小五咬緊牙關,握緊了手中的劍柄,鶴歲就站在不遠處,雙手環胸看著小五揮劍,左鳶試著指點幾句,也跟著監督小五練習。

“今天沒有工作嗎?”鶴歲看了一眼悠閑的左鳶,狼羽的那些事務竟然沒絆住這個人腳步。

聽到鶴歲這樣說,左鳶喟嘆一聲,攤開手道,“還得是丹郎能幹,那些事務都被他清理了,這不,剛剛他就離開了,去護送商隊,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鶴歲一點也不信左鳶的話,丹香可沒有那麽好心,這半年以來,丹香幾乎是連軸轉,左鳶丟給丹香一項又一項任務,幾乎不讓丹香有喘息的機會。

每每看到丹香罵罵咧咧的出外勤,鶴歲都意味深長的看向左鳶。

這個人絕對在策劃著什麽,憋著一肚子壞水。

左鳶笑瞇瞇承受著鶴歲的猜疑,並不放在心上,“現在是太平盛世,不會有那麽多危險的任務,不必擔心丹郎受傷。”

這句話倒是難得的真話。

自上次耀禾的混亂之後,玄葉覆國,天下難得太平了一陣,不再像從前那般黑暗。

但皇宮離這裏太遠,那邊的爭端又或者暗鬥鶴歲雖然不關心,但左鳶與伊華總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鶴歲不得不提高警惕。

看著小五揮灑汗水,鶴歲敷衍的笑了笑,兩人各懷心事,暫時維持著表面和平。

遠處揮劍的孩子動作越來越緩慢,眼看就要放下手中的劍,鶴歲立馬出聲讓小五站直。

胳膊酸脹,小五覺得累,忍不住抱怨道,“為什麽要習劍,我一貫練刀的。”

“刀是殺業之器,練刀是為了讓你能生存,劍是君子之器,習劍是為了修養你的身心。”

兩面開刃的武器,自有一套適應自己的招數套路,或劈或砍,或撩或掃,這些道理小五也懂,但小五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要兩個都練。”

“因為你要時刻鞭策自己。”鶴歲看向身旁的左鳶,冷聲道,“屠龍的勇士不能變成惡龍。”

“是呀,君子修身,刀與劍你一個也不能落下。”左鳶跟著附和,笑著看向鶴歲,仿佛想要得到認同。

刀與劍是相似的,從不分家,有曲刃的劍,自然也會有直刃的刀,劍能斬出刀氣,刀也能擁有劍意。

但鶴歲始終很冷淡,並不說些交心話。

左鳶嘆息,有種深深的挫敗感,每當這時,左鳶都會想起那個人,“瑞霄呢?她去哪裏了?”

“自然是皇宮,她去陪伴沈重眠了,不是你派她去的嗎?”對於這種沒話找話的態度,鶴歲有些焦躁,她扯了扯嘴角,看著左鳶苦惱的模樣,主動道,“為什麽讓瑞霄去找重眠?”

“因為小重眠的情況有點糟糕。”左鳶揉了揉眉心,頗為苦惱,“伊華急著鑄王劍,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小重眠不是那塊材料。”

自從玄葉覆國以來,重眠便被困在了皇宮,日覆一日的學習禮儀政策,恪守著祖祖輩輩的規矩,伊華沒問過重眠喜不喜歡,以至於前幾日鬧出自殺的醜事。

左鳶自然不願讓丹香看到小重眠那個鬼樣子,一直用任務搪塞著丹香,催促丹香快些完成任務。

“現在他變成了一個啞巴傀儡,必須要按著伊華的期望成長,真可憐呀。”鶴歲唏噓,原本她還不相信瑞霄的話語,覺得這姑娘在胡言亂語,但隨著時間的發展,事實竟真如瑞霄所說。

鶴歲有些猶豫,她在想瑞霄請求的那件事。

老實說,幫助他人的方式有很多,鶴歲不覺得殺戮能解救一切爭端,瑞霄的想法還是太激進,即使想要幫助重眠,也不應該用生命為代價呀。

“他畢竟曾經在狼羽呆過,我也不是鐵石心腸,我試著開解他,但他聽不進去,所以我只能讓瑞霄去說兩句話,他應付不來瑞霄,應該能緩解他的痛苦吧。”左鳶想起瑞霄那張天真的笑臉,失笑道,“好像誰都奈何不了瑞霄呢,就連安若君也不行。”

“她有自己的想法,機靈著呢。”鶴歲出聲讓小五休息,大步向前拿起了一把寶劍。

左鳶驚訝的看著鶴歲手執長劍站在訓練場上 剛想坐下來好好欣賞,卻被鶴歲叫住了。

“和我練練。”鶴歲說著,丟給左鳶一把劍。

左鳶沒接住,眼睜睜看著寶劍摔在面前,發出錚錚響聲。

“我不會劍術。”左鳶撿起了寶劍,有些無奈道,“你可以等丹郎回來對練,他不比我合適。”

“我就想和你比試。”鶴歲挽劍向前刺去,眸中戰意凜冽,左鳶後退,鶴歲步步緊逼,無奈之下,左鳶只好揮劍抵擋。

鶴歲壓劍而下,盯著左鳶躲閃的目光,不免吼道,“認真一些。”

這聲吼顯然把左鳶鎮住了,趁著左鳶失神之際,鶴歲直接將劍尖指向了左鳶的下巴。

左鳶仰著頭,不敢輕舉妄動。

鶴歲盯著左鳶畏懼的模樣,收劍後退,“再來。”

這一次,鶴歲從左邊襲來,左鳶揮劍抵擋,卻架不住鶴歲的力道,連連後退,劍器相擊的聲音刺耳,左鳶感覺到胳膊一痛,原來鶴歲的劍刃已經刺入皮膚。

殷紅的鮮血濺在了鶴歲的臉頰,她渾然不覺,左鳶不得不認輸,這次鶴歲收劍,再次開口道,“繼續。”

“我還有其他事,你讓小五和你對練吧。”

這簡直是沒完沒了,左鳶沒心思在這裏陪練,說著想要離開,鶴歲卻提劍再次攻擊,左鳶咬牙攥緊劍柄,擋下鶴歲劈開的一劍。

“嗳,練習而已,點到而止呀。”左鳶提醒,可鶴歲看起來並沒有聽進去,仍然快速攻擊著。

她的身法輕快,出招也快,左鳶疲於應對,被打的連連後退,腳下塵土飛揚,左鳶再次格擋,這一次卻沒能接下鶴歲的劍,寶劍脫手,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而鶴歲的劍架在了左鳶脖頸旁。

左鳶只需要稍微偏頭,鶴歲的那把劍就能痛飲鮮血。

兩人維持著這個動作,左鳶訕訕道,“這次應該過癮了,對吧,鶴歲,你贏了。”

劍刃銳利,鶴歲盯著左鳶嬉笑的臉龐,仿佛在註視著什麽仇人,鶴歲的胸膛起伏著,壓抑的情緒快要外放。

左鳶已經做好受傷的準備,但面前的鶴歲突然收起了寶劍,一拳砸向了左鳶的肩膀。

肩膀處的鈍痛讓左鳶扯了扯嘴角,脖頸上好像還有一把無形的寶劍,左鳶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脖子,忽然聽到鶴歲說,“點到為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