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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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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

次日天明,晨光熹微,空氣中還帶著昨晚的寒涼,丹香呵出一口氣,有些困倦的向前走。

雖說舊疾已經好了大半,但熬夜之後,頭重腳輕的感覺還是折磨著丹香。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皇宮,彌絳已經回歸了耀禾,現如今老皇帝病入膏肓,善安公主歸來,這趟渾水再次被掀起波瀾。

丹香對那些爭端沒有興趣,皇宮對丹香而言也不新鮮,如果可以的話,丹香也不想讓彌絳呆在這裏。

人人守著規矩,像只折翼的鳥兒。

但身邊的瑞霄很開心,格外新奇的看著周圍的建築,遠道而來的異鄉人沒見過這些琉璃青瓦,時不時指著上面精巧玲瓏的小動物發問。

丹香試著解釋,但他懂的不多,一知半解的學問反而讓瑞霄更迷糊了。

“這裏的一切我看著都陌生,要是安若君在這裏就好了。”

瑞霄下意識想起了那個人,沮喪道,“他現在變得好忙,前幾天找他放風箏,他都沒空。”

這語氣還真是委屈,丹香安慰幾句,說他願意放風箏,瑞霄聽了格外開心。

“那丹香,咱們說好了,你要帶我去放風箏!”

瑞霄笑著和丹香拉勾,隨即歡快的向前跑去,看著瑞霄輕快的步伐,丹香也覺得輕松了幾分。

難得有她這樣天真的姑娘,只是一想起這姑娘的追求,丹香就覺得頭痛。

世界上還會有第二個像慈懷將軍一樣善良、心懷大愛的人嗎?

丹香心中有答案,但丹香不願承認事實。

丹香低頭向前走著,突然聽到一聲尖叫。

“抱歉!”

丹香猛地擡起頭,遠遠的看到瑞霄跌倒在地上,有幾位侍衛高高揚起鞭子,高聲喊著什麽。

在鞭子落到瑞霄額頭前,丹香上前一把拉起了瑞霄。

火辣辣的痛感如同燎原的火勢,丹香捂住了被鞭子抽打過的胳膊,強行揚起一個笑容。

這裏是耀禾的皇宮,面前的人應該不是無名小卒。

“退下吧。”

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來,得到命令的侍衛得令退下,丹香皺眉看到一位金枝玉葉的貴人出現在面前,對方看起來並不是好說話的模樣。

“我記得你。”貴人率先開口,對丹香道。

這熟稔的口味,仿佛兩人是數十年的好友,但丹香不記得面前的人,端著笑容道,“不知您尊姓大名。”

胳膊上的皮膚肯定紅腫了,丹香噙著笑,並不顯露出一絲破綻,瑞霄怯生生站在丹香後面,小聲說著抱歉,“我走的太快,是我撞上了他,對不起……”

對面的人對丹香的回應有些不爽,雙手環胸看著丹香,一字一句道,“你不記得爺?”

丹香垂下眼眸,拉著瑞霄一同行了禮,規規矩矩的說並不認識。

對面的人咬咬牙,一雙眼睛仿佛要把丹香盯出窟窿來,“爺是賀意,家父是耀禾的九王。”

啊,原來是耀禾九王。

丹香笑著問好,看起來漫不經心。

丹香的態度讓賀意惱火,一想到丹香還與那位善安公主有瓜葛,賀意忍不住揚起下巴高傲道,“這裏是皇宮,不是街頭的菜市場。”賀意冷哼,“果然是鄉下佬,難登大雅之堂。”

賀意斜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瑞霄,肆意道,“虧你還是姑姑的侍女,在她身邊做事,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她不是侍女。”丹香冷冷道。

賀意聞言,更加好笑的看著丹香,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曾經救過他,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指手畫腳。

“哦對,不是侍女,她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只狗——”

丹香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若不是彌絳趕來,恐怕會發展成一番惡鬥。

“丹郎,帶瑞霄去休息吧。”

琉璃步搖微微晃動,丹香看到身著綺羅的彌絳緩緩走進來,姣好的面容上也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

賀意向彌絳行禮,敷衍的問了聲好,丹香陰著臉向外走,再也不想去看那位狂妄的人。

他帶著瑞霄向外走,沒走幾步,丹香就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哭腔。

“是我不懂規矩,沖撞了貴人。”

身旁的姑娘肩膀顫抖著,攥緊了自己衣裙,鬢邊的長發垂落,被風一吹,模糊了瑞霄的面容。

瑞霄說,“對不起,給你們丟人了。”

曾經肆意陽光的姑娘如今低下了頭,仿佛被人折去了脊梁,丹香帶著瑞霄繼續往前走,註視著前方道,“道歉做什麽?”

“他算什麽貴人。”丹香咬了咬牙,冷笑道,“是他欺負你,你沒有錯。”

瑞霄囁嚅著,還想說些什麽,丹香嘆息一聲,拍了拍瑞霄的肩膀,“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下次我幫你罵他,絕對不帶臟字。”

“他是耀禾的皇族,和安若君一樣,別惹惱他。”瑞霄搖頭,對丹香道謝,這副矛盾的模樣看得丹香心軟,正想再安慰幾句,卻被另一人打斷了。

“彌絳怎麽樣了?”左鳶在遠處沖丹香招招手,示意丹香向這邊走來。

丹香看到這個膈應的身影,想繞路卻沒找到路。

看著一臉不情願來到面前的丹香,左鳶倒是笑了出來,“怎麽了?不高興看見我?”

“高興,當然高興。”丹香哈哈兩聲,看起來格外的敷衍。

一旁的瑞霄勉強擠出笑容,沖左鳶問好。

左鳶敏銳的察覺出了不對勁,見瑞霄臉色不好,主動道,“瑞霄,可以幫我去傳個話嗎?告訴沈重眠,耀禾一切如故。”

瑞霄點頭道別,丹香看著瑞霄的背影,莫名惆悵。

“那家夥也太放肆了,得讓他長長記性。”

聽出丹香話頭的左鳶聳聳肩,淡淡道,“人家是皇親國戚,你想對他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丹香微笑道。

“你什麽都不能做。”左鳶言簡意賅道。

“行吧,我聽你的話。”

丹香坐在了不遠處的石桌旁,看著桌面上的果盤出神,左鳶在他對面落座,“你要給瑞霄出頭嗎?”

“我?”丹香楞了楞,“我只是同情她的遭遇,沒人願意被這樣對待。”

“你同情誰,就要背負誰的命運。”左鳶將果盤上的橘子拿了過來。

清香的柑橘氣息立馬被丹香嗅到,這樣清甜的味道讓人提神醒腦,下意識分泌唾液。

在丹香漫長的人生中,他從沒吃到過甜的橘子,苦澀的味道一直伴隨在身邊,以至於每次丹香看到橘子,嘴巴裏就會發苦。

左鳶遞給丹香半個剝好的橘子,丹香沒有接,“你一定要送阿彌去狼窟嗎?”

手中的橘子仿佛有千斤重,左鳶扯了一下嘴角,小聲道,“我是送阿彌回家。”

“可是,這裏不是阿彌的家。”丹香幽幽道,“狼羽才是她的家。”

是呀,狼羽才是她的家。

狼羽,才是她心安之處。

左鳶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但決定已經做出,左鳶不肯認錯。

舊時的陰影總是折磨著左鳶,左鳶不願意讓彌絳落下遺憾。

對!

左鳶不能讓彌絳落下遺憾。

左鳶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急切的開口解釋,但丹香不想聽,抓過左鳶手裏的橘瓣,擰著眉一口一個的吃掉。

甜。

甜膩的氣味粘黏在舌尖,幾乎要嗆死丹香,丹香麻木的吞咽下甜蜜,卻感覺不到幸福。

不是說幸福是甜的嗎?

為什麽橘子這樣甜蜜,丹香還是感覺不到快樂?

丹香咳嗆一聲,攥緊了拳頭。

“你不會讓彌絳成為你手中的棋子,對吧?”丹香冷冷看向左鳶,再次開口,“你怎樣對我,我都沒有意見,但你不能利用她。”

“我……不會。”左鳶張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狼羽不會成為別人的工具,介入他人的爭端,對吧?”

“狼羽……不會。”

指甲上還殘留著橘子的果漬,左鳶將手中的橘子皮丟棄,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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