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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明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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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明天的距離

——

馬車外,雨聲急促。

安若君聽到一陣刀劍相擊的聲音,忍不住開口對身旁的瑞霄道,“外面有沖突,不要下車。”

“他們看起來落了下風,真的不幫忙嗎?”瑞霄閉著眼,仔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雨聲刺耳,除了銳器擊打的聲音,似乎還有些壓抑的哭聲,“墨辰不好對付,他的蠱蟲很厲害。”

“比虛陵山的還厲害嗎?”安若君下意識問。

“哈哈,那倒沒有。”瑞霄睜開眼睛,笑道,“你想嘗試一下嗎?”

“沒有那個必要,咱們還是聊一些正事吧。”

聽到安若君說出這句話,瑞霄瞇了瞇眼睛,饒有興趣道,“聊一聊你的心肝寶貝小太子?可是,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盼著他成王,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他們不過是順路的同伴,在來到岔路口前,總會分別。

這個道理淺顯易懂,但真正聽到瑞霄說出這些話,安若君還是感覺心寒,“難道真的不能改變你的想法嗎?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安若君,你到底是期望他安穩的度過一生,還是期望他登上王座?”

“這……”安若君猶豫了,一時不知說些什麽,瑞霄嗤笑,淡淡道,“你說服不了我,就像我也不能改變你的想法。安若君,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我們可能要分道揚鑣了。”

瑞霄托腮,聽到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小了,爭端結束後,迎接的必然是痛苦,瑞霄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對安若君先開口道,“千裏姻緣一線牽,若離心,當立決,我們各自奔前程吧。”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加快了行程,疾馳的馬車向前行駛著,瑞霄心有餘悸的對丹香說,那晚她掐住了安若君的脖子,再晚一點點,她真的會殺死安若君。

重眠沈默的聆聽著,偏頭看向丹香,丹香察覺到重眠的目光,對重眠笑了笑。

“丹香,你到了耀禾要去做什麽?安若君要去見伊華,他不想讓我跟著去。”

瑞霄苦惱的看著面前的茶點,還在為之前的變故耿耿於懷,丹香聽到這話,淡淡敷衍道,“清理門戶,清算賬目。”

瑞霄歪頭看著丹香,躍躍欲試道,“需要幫手嗎?我可以幫你。”

“我可以搞定,等我回來就好,不會花費太多時間的。”

“你是不放心我嗎?我不怕惹上什麽禍端,我身手很好,腿腳也麻利,不會拖你後腿。”瑞霄拍了拍胸脯,格外自信。

“安若君委托我做你的護衛,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去。”

“可我不需要護衛,我能自保。”

瑞霄辯解,丹香卻搖頭,不肯答應。

瑞霄無奈,轉而看向一直沈默的重眠,“重眠殿下,你替我求求他好不好,如果他不讓我加入,我就沒有地方去了,安若君身邊不需要我,我沒有地方去了。”

“他身邊不需要你了?”重眠有些疑惑。

瑞霄聽了,有些局促的低下頭,悶聲道,“自從那晚我差點殺掉他後,他就不願再和我同行了。”

“不能回家去嗎?”丹香問。

瑞霄聽完,頭更低了,“我為了和安若君一起走,和家裏鬧掰了。”

這還真是——

丹香想責備瑞霄,卻又無從下口,這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從不掉眼淚,對什麽都有著十二分的期待,倒像是個未長大的孩子。

但人不可能一直不長大,丹香看著瑞霄苦惱的面容,低聲道,“你想來狼羽嗎?”

“狼羽?”

“懲善除惡,斬盡世間所有不公。”

重眠挑眉看向丹香,丹香見狀,笑了笑,繼續道,“在狼羽,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真的?”

“你去了狼羽,就會有很多兄弟姐妹,他會是你的哥哥,彌絳會是你的姑奶奶。”重眠補充道。

丹香扯了扯嘴角,“倒也不必……”

談話聲中,馬車駛入了耀禾,待馬車停穩後,丹香背手向下走去。

原本丹香想著去個清凈地散心,可沒走兩步,就被彌絳攔住了去路。

彌絳按著小五的肩膀,讓小五喊師父,丹香看著小五不再稚嫩的臉龐,停住了腳步。

“回家吧,丹郎。”彌絳和小五一起望向丹香,不肯讓丹香離開,“你在害怕什麽呢?有我們在,我們罩著你,誰能動你?誰敢動你。”

“你們倆是惡霸嗎?”丹香失笑,還是搖頭。

彌絳皺眉,又拉住了重眠,瑞霄看著有意思,也來湊熱鬧。

這下丹香逃不了,只好老老實實回去。

狼羽依舊是老樣子,丹香平靜的走過一道一道門檻,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的門沒有關,奇異的花草生長在道路旁,丹香知道它們的名字,但看到它們看只覺得晦氣,一腳邁過門檻,丹香輕咳一聲,平淡道,“嗨,老婆。”

屋子裏的人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你呀……”

“我回來了。”丹香微笑,左鳶看到丹香輕松的樣子,喃喃道,“你還活著。”

這不是疑問句,丹香聽得清清楚楚,左鳶很確定丹香會來,沒有一點驚訝。

好沒意思的反應。

想扮鬼嚇人的丹香扯了扯嘴角,有些失望道,“沒嚇到你嗎,看來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我對你而言不可怕。”

“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左鳶雙手合十,漆黑的眸子註視著丹香,“你現在……知道多少?”

左鳶不打算藏些什麽,他們是許久不見的故人,歲月在他們二人身上都施加了或多或少的磨損,丹香看起來沈穩了幾分,而左鳶鬢邊也添了幾根白發。

“我應該知道什麽?”丹香裝糊塗,摸著下巴思考,“你的紅顏知己是伊華,還是……你默許她殺掉我?”

“丹郎,你應該知道——”

“咱們先不談這個。”丹香打斷了左鳶的話語,仔細端詳著左鳶冷峻的面龐,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你怎麽變成老頭子了。”

玩笑般的話語,讓左鳶一下子回想起從前,他還未想好如何應對,嘴巴卻是已經替他開了口,“老大才是老頭子,我還年輕的很呢。”

啊呀,現在狼羽的老大不就是他嗎?

左鳶莫名覺得嘴巴發苦,有種受挫的感覺,丹香看著他臉色變化,來到他的身邊,伸手拽了拽他耳垂上的掛飾。

“你如今二十有三了,還年輕嗎?”丹香松開了手中的掛飾,垂眸看著左鳶,“不會算數了嗎?”

還年輕嗎?

左鳶的喉結上下滾動,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面對丹香審視的目光,左鳶下意識的討饒道,“讓讓我吧。”

好像是怕丹香理解不到位,左鳶補充道,“你年紀大,就讓讓我吧。”

丹香板著臉,嚴肅的模樣被左鳶的這句話擊垮,丹香皺眉,有些嫌棄的看著左鳶,又好氣又好笑道,“你就這麽討厭我嗎,左使大人,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躺在棺材裏,我也許應該謝謝你,你沒有給我的棺材釘上釘子。”

那日的痛楚仍然讓丹香心有餘悸,但看到左鳶欲言又止的模樣,丹香心口莫名煩悶,“你年紀確實小,但我憑什麽讓你?”

“當時來及不做其他的事情了,伊華覆國需要狼羽,我必須除掉擋在面前的阻礙。”左鳶抿唇,補充了一句,“還有,埋你的人不是我。”

“那你也是同謀。”丹香想起了之前馮琢囑托的話語,苦笑道,“你沒把我們當家人。”

“你當然是,只是、只是家人在我的覆仇面前,我選擇——”

“你選擇除掉我。”丹香喃喃,攥緊了拳頭,“我們之間有恩怨,我恨你。”

意料之中的責怪,甚至和左鳶所想象的那種有些出入,軟綿綿的讓人提不起精神。

丹香還是一如既往的軟柿子。

“是的,你恨我,但我不是你最恨的那個人。”左鳶垂眸,繼續道,“耀禾的那位慈懷將軍還活著。”

丹香冷笑,無言的向左鳶伸出了手,左鳶看著丹香略帶疲憊的面容,搖頭苦笑。

丹香還是一如既往的執著。

左鳶伸出手,終於握住了許久未見的故友,他們曾經之間有隔閡、有背叛,但丹香選擇吞下了那些苦果。

丹香還恨著他吧,左鳶這樣想,但他不是丹香最恨的那個人。

就像丹香曾經愛他,但他不是丹香最愛的那個一樣。

左鳶說:“如果你想報覆,那就沖我來吧,這是我虧欠你的。”

“讓我砍你一刀還是把你埋進坑裏?自己選一個。”丹香嗤笑,一拳砸在了左鳶的臉頰,後者措不及防的後退,差點跌倒,看著左鳶這狼狽樣,丹香心裏卻沒有半點憐惜。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這是他應得的。

“沒有第三個選擇嗎?”左鳶捂住嘴巴,鐵銹味溢滿口腔,一股嘔吐的感覺襲來,左鳶嘔出一口血來,看著掌心殷紅的鮮血,左鳶自嘲的笑了笑,“丹郎,我怕疼。”

“沒事,我不怕疼。”丹香來到了左鳶面前,好整以暇的看著左鳶,兩個人無聲較量著,最後,左鳶扯了扯嘴角,主動妥協道,“我能賒賬嗎?先讓我活一會吧,我欠著你的報應。”

“這還能欠著?”丹香挑眉。

“看在我曾經也借了你那麽多錢的份上。”左鳶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狼狽。

丹香抿唇,一字一句道,“立字據。”

“沒問題,這個簡單。”左鳶垂眸,輕聲對丹香道,“去和鶴歲說說話吧,她也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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