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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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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如意

“卻說那慈懷將軍,早就等候在國師府,只聽得天空傳來一聲異響,從門外走來一人,那人手執三尺長劍,眉宇之間滿是憤怒,那壯士喊道:‘呔,你這混世魔頭,枉負盛名,愚不可及,呵呵,今日,這裏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魂消之所!’。只聽得一陣霹靂刀光閃過,慈懷將軍瞪大了眼睛——”

說書人醒木一拍,“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看客們拍案較好,等待著說書人的下一段評書,茶樓不大,彌絳坐在二層的雅座,將剛剛的故事聽得一字不落。

面前的茶盞沒動,茶點倒是沒了大半盤,左鳶坐在彌絳的面前,看出彌絳的心不在焉,“煩心什麽呢?”

“自然是在想丹郎到底去了哪裏,一個大活人消失了這麽久,沒寄回來一封書信——我擔心他做傻事。”

消失許久的人沒有一點消息,任誰都會擔憂,可偏偏左鳶沒有一點反應,聽到彌絳的話,左鳶甚至眼皮都沒擡一下,平靜道,“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倒是瀟灑,最近一直為你那位紅顏知己做事。”彌絳冷哼一聲,看到左鳶悠閑的模樣就來氣,自打左鳶成為狼羽的一把手之後,雖然任務清閑了,但卻和伊華綁在了一起。

伊華想做的事誰都知道,狼羽現如今上了她的船,想逃都沒地方去。

“沒辦法,她是我的老朋友,更何況她出手還闊綽,咱們狼羽也要討生活嘛。”左鳶飲下熱茶,建議彌絳好好休息,畢竟再過幾日,彌絳也要遠行赤燕,一路上肯定顛簸。

彌絳有些無奈,將面前的茶盞向前推了推,“我總覺得小重眠最近狀態不對,你我都知道他對丹郎的感情,這樣日日啼哭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嗎?”

左鳶說,“你有些誇張了,他可沒有天天哭。”

彌絳嗔怪的看著左鳶,無聲的指責左鳶不走心的話語,左鳶聳聳肩,繼續道,“你不用擔心別的事,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左鳶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嘉姚前幾天托人來找過我,她說你父親的情況很糟糕,在合眼之前,想見你一面。”

彌絳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彌絳皺眉看著左鳶,不耐煩道,“你也要來管我的事嗎?我那天說的還不明白嗎,我不記得從前了!我已經和過去劃清了界限,我不是善安公主賀彌絳!”

“阿彌,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留下遺憾。”左鳶低下頭,看著茶盞中浮浮沈沈的茶葉道,“慈懷將軍已經毀了耀禾,你的父親也搖搖欲墜,倘若你真的都可以視而不見,那我也不會逼迫你。”

左鳶擡起頭,審視的看向憂慮的彌絳,“可你還是很在意,你的態度這樣激烈,你內心深處還是放不下這些事的。”

被看穿的彌絳臉色慘敗,彌絳不安的躲避著左鳶的目光,胡亂道,“別擾亂我的思路,我不會回那個籠子裏的,我已經自由了。”

“聽著阿彌,我曾經也和父親有隔閡,他總認為我不堪大任,唯唯諾諾的樣子惹他厭煩,我和他吵過罵過,終於有一天,我決定離家出走。”

左鳶深呼吸,仿佛又看到了那場永遠沒有盡頭的雨,彌絳聽出左鳶聲音的不對勁,心臟仿佛被人捏緊。

“可是,我還沒出村口就後悔了,血濃於水的家人罵不走吵不散,那時的我心想,既然父親看不上我,那我就偏要活出一番天地,等到那時,拿我的成就狠狠打他的臉。我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家,但我沒有見到父親,更沒有母親和弟弟妹妹的蹤跡。”

左鳶說到這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彌絳道,“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因為一時的賭氣,再也不能和家人團聚。”

“我……”彌絳張張嘴,聲音發抖。

左鳶見狀,接著說,“耀禾是你的家,你忍心看慈懷將軍將它糟蹋嗎?更何況丹郎曾經也對這些蛀蟲恨之入骨。”

彌絳的指尖發白,面前未動的茶盞散發出氤氳的熱氣,彌絳的嘴巴發苦,沈默良久後,彌絳終於點了頭。

偏巧這時,說書先生折扇一展,開了一門新書,看客們覺著新鮮,說書先生也賣力,只見先生搖了搖折扇,娓娓道來。

“耀禾曾經有位膽識過人的公主,皇帝親自為她賜名善安,希望她一生平安順遂,無災無禍,這小公主也不負眾望,不僅書畫皆通,騎射武學也頗有造詣,可偏偏老天爺嫉妒,在善安及笄禮那日,出了一樁關於藥童的醜案。”

說書先生搖頭,嘆息道,“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這藥童是何物,傳聞國師有無量壽數,這其中的緣故自然與虛陵山的藥童脫不開關系,傳聞那藥童是下凡渡劫的神仙,專門為被痛苦折磨的凡人開解,有了這藥童,便是有了不死的憑證。”

“那日善安及笄,國師奉給皇帝的藥童,不知為何少了一位,皇帝下令徹查,最終在善安及笄禮的宴會上找到了那位缺少的藥童。皇帝大怒,斥責善安貪圖壽數,不思進取……”

說書先生的話還未講完,就被觀眾們的聲音打斷,誠然這件舊事確實在耀禾發生過,但明理的人都憋著怨氣呢。

“這是哪裏的規矩,皇帝有了藥童,竟然不允許善安有,先生,您這書可不如之前那本《斬慈懷》。”

“就是呀,這善安的舊事可不興講,先生小心為自己惹來禍事,雖然大家都盼著公主歸來,但任誰都知道上面的心思,家醜不可外揚。”

說書先生哎呀一聲,也有些為難。

“我看您老只有半吊子水平,哪有故事沒編完就開講的,一定是那薛老板銀兩不夠,請不起好角兒。”人群中有人刻薄的說。

說書先生下不來臺,好在有人及時給先生遞了個臺階,“接著說《斬慈懷》唄,先生這本書說的可是頂好。”

說書先生拱手作揖,重新調整狀態,為看客們帶來新的表演,茶樓再度熱鬧起來,仿佛沒有剛剛那段小小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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