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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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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

三日後,國師府。

潛行順利,丹香走過長廊,警惕著周圍隨時可能出現的暗衛,殺人者要有被殺的覺悟,刀尖舔血並沒有那麽輕松,丹香不想節外生枝,現如今狼羽本就不太平,如果把這件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長廊向前延伸著,丹香邁過門檻,走進了屋子。

屋中素雅,格外安靜。

丹香走過一處蓮花屏風,微微俯身,對著許久未見的故人開了口,“國師大人。”

對方緩緩回頭,丹香看著她的面容有些恍惚。

上次見面時,她的眉眼還是那樣青澀,現如今再相見,丹香卻被她斑白的鬢角驚訝到。

她的眼睛不似從前明亮,手背上也添了好幾條溝壑,丹香靠近她時,她輕輕擡起了頭。

“小久,是你嗎?”

好在她的聲音沒有變化,丹香這才將她同回憶對上,無聲的點了頭,見到丹香如此沈默,鐸子青好像備受打擊。

“跟在我身後,我帶你離開。”丹香不打算去管鐸子青在失落些什麽,丹香伸出手,無聲的催促她快點離開。

鐸子青看著丹香微微蹙起的眉頭,想起的卻是另一個人,那人和丹香有著羈絆,現如今卻沒有出現在這裏,鐸子青憂愁的看著丹香,還是想問一問,“阿琢呢?他……為什麽不來?”

不等丹香回答,鐸子青又自顧自回答,“也對,他說過的……太陽和月亮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已經不是狼羽的人。”

聞言丹香一怔,茫然的回憶起從前的點點滴滴,實在是沒想到一句相似的話語,沒聽到馮琢親口說這種肉麻話,丹香還真是遺憾。

一想到老大故作深沈的說出這些話語,丹香就忍不住想笑。

但丹香突然又想到,馮琢以後不會說話了。

“他性子倔,驢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丹香垂眸,看著鐸子青的東珠耳墜,低聲道,“你呆在國師府,他永遠不會來見你的。”

“我從沒有想過傷害他……小久,我依然愛著他,我和他年少相知,怎麽可能想殺死他,小久,你明白我的心情對嗎?如果是你的話,你應該能理解我的。”鐸子青偏過頭,仿佛在與誰較勁,“那時耀禾剛失去一個慈懷將軍,萬萬不能再失去一個國師。”

她的話沒錯。

早在幾年前,耀禾處死慈懷將軍後,國師緊跟著也自殺離世,九王賀晝擔憂動搖民心,便讓親信頂替自殺的國師,營造出國師還在世的模樣。

親信,自然是鐸子青。

但為何鐸子青會和馮琢有恩怨,大抵是那紙廉價的婚約。

身為馮琢未婚妻的鐸子青,隱瞞了她的身份與出身,這是對馮琢的欺騙,馮琢當然不能容忍。

“老大曾經當你是自己人,假如你能坦誠布公的和他坦白一切——”

“我不能坦白。”鐸子青打斷了丹香的話語,眼角發紅,“九王殿下救了我的命,我應當還上他的恩情。”

是呀,有情有義的人。

恩人和愛人,她知道她該選擇誰。

“所以,你頂替了國師大人的身份,你報了九王的恩情。”丹香道,“所以馮琢與你分道揚鑣,因為你背叛了你們的感情。”

誰不知曉,慈懷將軍當年那莫須有的罪名是誰訂下的?

是耀禾的九王。

丹香冷笑,語氣有些刻薄,“你的恩人已經死了很久,你的恩情也該還完了吧。”

“我還有沒做完的事……”鐸子青的聲音有些低落,聽到丹香的冷笑,心臟抽痛。

“你沒做完的事情,是指摸黑慈懷將軍的事業嗎?”丹香保持著冷靜,緩緩道,“扶持一個又一個慈懷將軍出來,你是想惡心我還是馮琢。”

“我——我只是想讓他回來,小久,我只是想讓像他一樣好的人,再多一些。”鐸子青嘆息,痛苦道,“但他們都沒能做到,他們得到了權利後,都變成了蛀蟲。”

“那我該說,謝謝你的努力?”丹香不想笑,但臉上還是勾起了得體的笑容,想起之前馮琢的話語,丹香深呼吸,問道,“這幾年來,你一直在和馮琢通信,對嗎?”

“馮琢不願見我,我只能寫信。”鐸子青回答,“可只有我的自說自話,他連一個字也不肯回我。”

“你記得和馮琢的約定嗎?”丹香問。

“當然,我不會忘。恢覆他的名譽,為他平冤。”鐸子青道。

“可你養出的那些將軍,已經把他淹沒了。”丹香神色奄奄,“就連你自己,也被困住了。”

“我……”鐸子青語塞,沈默了好半天,才念起了舊話,“他是個英雄,雖然最後是作為罪人死去的。”

但丹香不想去理會,狠狠扣住了鐸子青的手,惡狠狠道,“想活命就跟我離開,別再念這些討厭的話語了。”

不斷重覆舊事,誰都會厭煩。

曾經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有什麽值得念叨的呢?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最終只會徒增憂思。

丹香皺著眉向外望去,才要推門,就感覺到胸口脹痛,皮肉撕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丹香呼吸一滯,感覺到胸口冰冰涼涼的。

酥麻的痛楚漸漸蔓延,丹香低頭看去,一朵蓮花金器在自己的胸口盛放,其中的倒刺絞住了血肉,讓丹香呼吸困難起來。

“拿下刺客!”

丹香反手握刀,費力的抵擋突如其來的襲擊,鐸子青還想說些什麽,丹香見狀,直接將她往反方向一推,直接交給了外面接應的小五。

“走——”丹香喊完,側身擋住了襲擊,但小五沒能接住鐸子青,因為一支長箭從暗處射出,直接擊中了鐸子青的心臟。

丹香眼睜睜看著鐸子青倒下,一腳踢開了眼前阻攔的人。

鐸子青尚且留有一絲力氣,見丹香抱起她,鐸子青吃力的擡起手,死死拽住了丹香的頭發。

“小久,我離不開國師府,你來晚了,我已經離不開了。”

“你離得開,不就是走出門嗎!”丹香的胸口感覺到炙熱,那暗器絞著丹香的皮肉,讓丹香肩膀顫抖,但丹香不肯示弱,強咬牙關,將那些痛苦都埋進肚子裏。

鐸子青費勁力氣,終於折斷了胸口的箭羽,鐸子青感覺到誰在說話,有些恍惚道,“不該是你呀……”

丹香聽到鐸子青無力的話語,焦急道,“別閉眼睛,你沒事的,我今天就帶你走。”

小五看著丹香身後滴落的血液,急的眼淚都落了下來,但丹香不肯放下鐸子青,固執地往前走。

鐸子青感覺到一陣眩暈,迷迷糊糊的往上看,看到了丹香年輕的面龐,“不該是你啊。”

“那該是誰,告訴我,別不說話,餵,聽得到嗎?不該是我,那該是誰?”

“該是馮琢……”鐸子青拽著丹香頭發的手松開了,喃喃道,“他該帶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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