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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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鬥
丹香。
短短的兩個字，念出來卻有無限的安全感。
從前每每遇到磨難時，丹香總會及時出現。
這個人許諾，無論何時都會趕來。
重眠知道丹香不會毀約，也堅信丹香願意護自己周全，但重眠現在不知道丹香在何處。
重眠縮在籠子中，看到下方的擂臺兩側圍滿了人群。
人們都在歡呼，人們都在期盼。
這熱烈的氣氛卻感染不到重眠，重眠並不害怕，這點小插曲還不足以擊潰重眠。
重眠現在煩憂的只有一件事。
丹香的傷。
早些時候被一起關在籠子裏，重眠就看到了丹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皮外傷還好說，要命的是丹香被利箭刺傷的腿，血已經浸濕了丹香的衣擺。
重眠憂心忡忡，這些人都是無知的亡命徒，剛剛說要丹香守擂臺……
重眠腦袋裏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高呼，重眠擡起頭，看到一位公子揚起手，含笑道，“歡迎諸位大人，我們的表演馬上開始，請稍安勿躁。”
臺下的觀眾應聲，各類話語響徹在這個大大的擂臺兩側。
“讓我們請出壓軸的大禮，諸位，請不要吝嗇金錢和感情，在理月樓，百無禁忌。”
那位站在高臺的公子還在高呼，重眠看到被蒙住眼睛的丹香被帶了出來，他身上的傷並沒有被處理，甚至說，他根本沒被當成一位人來對待，他被那些人關在了籠子裏——完全把他當作了一只牙尖嘴利的野獸！
他們這些看客在拿他取樂！
他們只想看無意義的爭鬥！
重眠憤怒，但重眠同樣被困在籠子裏，沒辦法掙脫。
“沒錯，這位美人就是今天最後的主角，有喜歡這類小野貓的爺可以下註了。”公子嗤笑，居高臨下的看著丹香仰起的下巴，調笑道，“他的牙齒可鋒利著呢，諸位看官，如果想讓他咬其他地方，免不了得教育一番。”
這些眼睛都註視著丹香，仿若嗅到腐肉的蠅蟲，丹香的眩暈感越來越強。
偏偏是這個時候。
心臟處的絞痛讓丹香有些站不穩，重眠目前還算安全，但如果再不做些什麽，他們兩個人恐怕也要被這群蟲豸吃幹抹凈了。
一想到那些人骯臟的心思和戲謔的表情，丹香就忍不住作嘔，偏偏這點軟弱，被當作了新的亮點。
“瞧啊，這張臉還是蠻讓人有興趣的，不過，我可要提醒諸位，為了拿下他，慈懷將軍可以折損了好幾員得力的助手，哎喲喲，這只小野貓精力旺盛，諸位看官，想不想讓他跪在身下呢？”
起哄聲接踵而至，各種音色的“想”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襲來，丹香的拳頭攥緊了，無名火在心中亂竄，讓他的拳頭發抖。
守擂臺是吧。
丹香將沾血的外袍扯下，露出了小臂上的肌肉。
看客們爆發出一陣喧鬧，丹香不理會他們下流的話語，直接指向最吵的那一邊。
“有膽就上來。”
籠子的門被打開了，丹香眼前一片昏暗，守擂臺的刀劍是便宜貨，握在手中根本沒有任何重量，丹香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隨著銅鈴的敲響，丹香也提劍，向前一擋。
劍器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丹香不等對面反應，直接用左手抓住對手的手腕。
丹香擡腿，毫不留情的向前一踢，手上也跟著使勁，隨著腕骨碎裂的聲音傳來，剛剛的起哄聲也漸漸淡了下去。
丹香踩在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對手肩膀上，面無表情道，“下一個。”
強者。
冷面冷心的強者。
這種絕對的強勢讓丹香更加吸引人。
慈懷將軍坐在位置最好的雅間，但慈懷將軍看不清丹香的面容。
出劍果斷，反應迅速。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想讓人征服了。
全場的焦點都在他一人身上，他是絕對的主角，絕對的強者。
瓊漿倒入玉杯，慈懷將軍饒有興趣的看著迎戰第二位對手的丹香，勾起了唇角。
臺上的戰局顯而易見，丹香又拿下了勝利。
他的傷口在剛剛的打鬥中再度撕裂，可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氣喘籲籲的擦了擦額角留下的汗液，沖著高處仍在活躍氣氛的公子道，“就這點貨色，你們也不行啊。”
此言一出，立馬又引起新一輪的喧鬧，慈懷將軍看著如此狂妄的丹香，偏頭看了一眼侍從。
侍從立馬領會，無言的退下了。
不多時，擂臺上，便又迎來了新的挑戰者。
黑暗中，沒有一絲風聲。
憋悶的空氣中，只有他越來越重的喘息聲。
那蝕骨的疼痛越來越重了，即使再怎麽忽視也沒辦法遺忘了，丹香感到一陣呼吸困難，幾乎要栽倒在地，偏偏這時，又有一位對手襲來，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對手攻擊性很強，上來直取要害。
丹香偏身躲過襲來的一劍，擰眉一把攬住了對手的脖頸。
這突然的近身讓對手一驚，但對手也很快反應過來，猛地肘擊，丹香不躲，悶哼一聲，抗下了對手的攻勢。
這點痛苦與他的舊疾相比算不上什麽，丹香勒緊了對手的胳膊，強笑道，“就這點能耐嗎？”
對手猛地向後推去，帶著丹香撞向欄桿，丹香的後背直接砸在了硬木上，痛的丹香有些脫力，但丹香臉上的笑容得更癲狂了，“來呀，只要打敗我，我就是你的。快來，快站到擂臺上，你若不能擊敗我，那我就只能折斷你的脖子了。”
他的話如鬼魅的低語，言出既遂的，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這位對手再次倒下了。
此刻丹香的頭腦已經不清醒了，他的耳朵裏都是嘈雜的聲音，心口灼燒，讓他口幹舌燥，他胡亂扯開了領口，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周圍朦朦朧朧的好像有很多歡呼聲？
他看不見前面的東西，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蝕骨的疼痛讓他焦頭爛額，頭重腳輕的幾乎要站不住，憋悶的窒息感讓他不得不張開嘴巴，他下意識的想笑，於是便爆發出一陣肆意癲狂的笑聲。
他這是在哪兒？
他來這兒是幹什麽的？
朦朧中，有誰喊了一句慈懷將軍。
丹香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半跪在地，捂住了嘴巴。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吵得丹香幾乎要暈厥，就在丹香快要忍受不住，失去意識時，雷鳴聲傳來，瞬間劈散了嘈雜。
【你不必害怕，從今以後，你不再是虛陵山的藥童，你可以離開這座牢籠。沒錯，沒錯，你已經自由了。】
記憶中的話語不斷在丹香的腦袋中回想，丹香不能站起身，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沈重，意識也越來越彌散。
【你若猶豫……不如跟著我，我來教你劍術和詩書，等你學成，想去哪裏都隨你，天下之大，一定會有你的歸處。】
那話語溫柔，讓丹香不肯死心，仍強撐著站起身，後頸一涼，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丹香偏身躲過了刀劍，一拳砸向左邊。
那力道令人牙酸。
看客們看著又一個倒下的對手，不由得開始擔憂起最後的結果。
轉眼已經倒下了八人，可擂臺上那人還能打，即使已經疲累，可從未放松警惕。
“也就這點能耐，我說……有種就讓你們的將軍出來。”丹香嗤笑，緊緊攥住了手腕，努力保持著清醒，“像只老鼠，藏頭露尾，讓人作嘔。”
“你別太狂——”
反駁的話語還沒說完，就已經被截斷了。
丹香聽到了獵獵的風聲，如釋重負的向後栽去，腦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後，他終於聽到了彌絳的聲音，“你倒大黴了！”
“哈哈……”蒙眼的布條被扯開，刺眼的光亮讓丹香留下了眼淚，丹香睜開眼睛，一偏頭就看到了被救下的重眠，看著這小孩身上沒什麽傷，丹香也是松了口氣，彌絳見他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補充道，“老大就在後面。”
丹香眨了眨眼睛，正想裝死，就感覺到肩膀一痛。
馮琢背著手，一只腳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守擂臺是件苦差事吧。”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著實叫人害怕，丹香有苦說不出，強忍痛苦道，“我知道錯的。”
“不，這還不夠。”馮琢加重了力道，一字一句道，“你現在就啟程，護送伊華去蜀西。”
“我……”
“現在。”
丹香閉上了眼睛，有些憋屈的應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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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每每遇到磨難時，丹香總會及時出現。
這個人許諾，無論何時都會趕來。
重眠知道丹香不會毀約，也堅信丹香願意護自己周全，但重眠現在不知道丹香在何處。
重眠縮在籠子中，看到下方的擂臺兩側圍滿了人群。
人們都在歡呼，人們都在期盼。
這熱烈的氣氛卻感染不到重眠，重眠並不害怕，這點小插曲還不足以擊潰重眠。
重眠現在煩憂的只有一件事。
丹香的傷。
早些時候被一起關在籠子裏，重眠就看到了丹香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皮外傷還好說，要命的是丹香被利箭刺傷的腿，血已經浸濕了丹香的衣擺。
重眠憂心忡忡，這些人都是無知的亡命徒，剛剛說要丹香守擂臺……
重眠腦袋裏回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高呼，重眠擡起頭，看到一位公子揚起手，含笑道，“歡迎諸位大人，我們的表演馬上開始，請稍安勿躁。”
臺下的觀眾應聲，各類話語響徹在這個大大的擂臺兩側。
“讓我們請出壓軸的大禮，諸位，請不要吝嗇金錢和感情，在理月樓，百無禁忌。”
那位站在高臺的公子還在高呼，重眠看到被蒙住眼睛的丹香被帶了出來，他身上的傷並沒有被處理，甚至說，他根本沒被當成一位人來對待，他被那些人關在了籠子裏——完全把他當作了一只牙尖嘴利的野獸！
他們這些看客在拿他取樂！
他們只想看無意義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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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位美人就是今天最後的主角，有喜歡這類小野貓的爺可以下註了。”公子嗤笑，居高臨下的看著丹香仰起的下巴，調笑道，“他的牙齒可鋒利著呢，諸位看官，如果想讓他咬其他地方，免不了得教育一番。”
這些眼睛都註視著丹香，仿若嗅到腐肉的蠅蟲，丹香的眩暈感越來越強。
偏偏是這個時候。
心臟處的絞痛讓丹香有些站不穩，重眠目前還算安全，但如果再不做些什麽，他們兩個人恐怕也要被這群蟲豸吃幹抹凈了。
一想到那些人骯臟的心思和戲謔的表情，丹香就忍不住作嘔，偏偏這點軟弱，被當作了新的亮點。
“瞧啊，這張臉還是蠻讓人有興趣的，不過，我可要提醒諸位，為了拿下他，慈懷將軍可以折損了好幾員得力的助手，哎喲喲，這只小野貓精力旺盛，諸位看官，想不想讓他跪在身下呢？”
起哄聲接踵而至，各種音色的“想”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襲來，丹香的拳頭攥緊了，無名火在心中亂竄，讓他的拳頭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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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香將沾血的外袍扯下，露出了小臂上的肌肉。
看客們爆發出一陣喧鬧，丹香不理會他們下流的話語，直接指向最吵的那一邊。
“有膽就上來。”
籠子的門被打開了，丹香眼前一片昏暗，守擂臺的刀劍是便宜貨，握在手中根本沒有任何重量，丹香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隨著銅鈴的敲響，丹香也提劍，向前一擋。
劍器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丹香不等對面反應，直接用左手抓住對手的手腕。
丹香擡腿，毫不留情的向前一踢，手上也跟著使勁，隨著腕骨碎裂的聲音傳來，剛剛的起哄聲也漸漸淡了下去。
丹香踩在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對手肩膀上，面無表情道，“下一個。”
強者。
冷面冷心的強者。
這種絕對的強勢讓丹香更加吸引人。
慈懷將軍坐在位置最好的雅間，但慈懷將軍看不清丹香的面容。
出劍果斷，反應迅速。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想讓人征服了。
全場的焦點都在他一人身上，他是絕對的主角，絕對的強者。
瓊漿倒入玉杯，慈懷將軍饒有興趣的看著迎戰第二位對手的丹香，勾起了唇角。
臺上的戰局顯而易見，丹香又拿下了勝利。
他的傷口在剛剛的打鬥中再度撕裂，可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氣喘籲籲的擦了擦額角留下的汗液，沖著高處仍在活躍氣氛的公子道，“就這點貨色，你們也不行啊。”
此言一出，立馬又引起新一輪的喧鬧，慈懷將軍看著如此狂妄的丹香，偏頭看了一眼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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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沒有一絲風聲。
憋悶的空氣中，只有他越來越重的喘息聲。
那蝕骨的疼痛越來越重了，即使再怎麽忽視也沒辦法遺忘了，丹香感到一陣呼吸困難，幾乎要栽倒在地，偏偏這時，又有一位對手襲來，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這對手攻擊性很強，上來直取要害。
丹香偏身躲過襲來的一劍，擰眉一把攬住了對手的脖頸。
這突然的近身讓對手一驚，但對手也很快反應過來，猛地肘擊，丹香不躲，悶哼一聲，抗下了對手的攻勢。
這點痛苦與他的舊疾相比算不上什麽，丹香勒緊了對手的胳膊，強笑道，“就這點能耐嗎？”
對手猛地向後推去，帶著丹香撞向欄桿，丹香的後背直接砸在了硬木上，痛的丹香有些脫力，但丹香臉上的笑容得更癲狂了，“來呀，只要打敗我，我就是你的。快來，快站到擂臺上，你若不能擊敗我，那我就只能折斷你的脖子了。”
他的話如鬼魅的低語，言出既遂的，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這位對手再次倒下了。
此刻丹香的頭腦已經不清醒了，他的耳朵裏都是嘈雜的聲音，心口灼燒，讓他口幹舌燥，他胡亂扯開了領口，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周圍朦朦朧朧的好像有很多歡呼聲？
他看不見前面的東西，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蝕骨的疼痛讓他焦頭爛額，頭重腳輕的幾乎要站不住，憋悶的窒息感讓他不得不張開嘴巴，他下意識的想笑，於是便爆發出一陣肆意癲狂的笑聲。
他這是在哪兒？
他來這兒是幹什麽的？
朦朧中，有誰喊了一句慈懷將軍。
丹香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半跪在地，捂住了嘴巴。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吵得丹香幾乎要暈厥，就在丹香快要忍受不住，失去意識時，雷鳴聲傳來，瞬間劈散了嘈雜。
【你不必害怕，從今以後，你不再是虛陵山的藥童，你可以離開這座牢籠。沒錯，沒錯，你已經自由了。】
記憶中的話語不斷在丹香的腦袋中回想，丹香不能站起身，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沈重，意識也越來越彌散。
【你若猶豫……不如跟著我，我來教你劍術和詩書，等你學成，想去哪裏都隨你，天下之大，一定會有你的歸處。】
那話語溫柔，讓丹香不肯死心，仍強撐著站起身，後頸一涼，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丹香偏身躲過了刀劍，一拳砸向左邊。
那力道令人牙酸。
看客們看著又一個倒下的對手，不由得開始擔憂起最後的結果。
轉眼已經倒下了八人，可擂臺上那人還能打，即使已經疲累，可從未放松警惕。
“也就這點能耐，我說……有種就讓你們的將軍出來。”丹香嗤笑，緊緊攥住了手腕，努力保持著清醒，“像只老鼠，藏頭露尾，讓人作嘔。”
“你別太狂——”
反駁的話語還沒說完，就已經被截斷了。
丹香聽到了獵獵的風聲，如釋重負的向後栽去，腦袋重重砸在地板上後，他終於聽到了彌絳的聲音，“你倒大黴了！”
“哈哈……”蒙眼的布條被扯開，刺眼的光亮讓丹香留下了眼淚，丹香睜開眼睛，一偏頭就看到了被救下的重眠，看著這小孩身上沒什麽傷，丹香也是松了口氣，彌絳見他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補充道，“老大就在後面。”
丹香眨了眨眼睛，正想裝死，就感覺到肩膀一痛。
馮琢背著手，一只腳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守擂臺是件苦差事吧。”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著實叫人害怕，丹香有苦說不出，強忍痛苦道，“我知道錯的。”
“不，這還不夠。”馮琢加重了力道，一字一句道，“你現在就啟程，護送伊華去蜀西。”
“我……”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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