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晉江文學城|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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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 | 029
029，
……
縈繞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凝結數秒。
程颶腦海中突然走馬燈似地閃過與佟話有關的畫面，後知後覺地壓著聲線問: “你故意的”
故意讓他吃醋，故意讓他先把持不住。
女孩兒不說話，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毫不閃躲地看著他，然後緩緩點頭。
原來自己才是那只咬餌的魚，程颶氣極反笑: “什麽時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其實沒有睡得很沈。”她如實回答。
程颶眉毛微挑，嘴角勾出一點玩味的笑，然後說: “巧了，你偷親我的那晚，我也沒睡著。”
她一時錯愕，眼睛瞪得渾圓，回想到那晚的情形，激動地開口辯駁: “胡說!我那晚根本沒有親到你!”
他笑著看她解釋，目光從她漲紅的臉移到她殷紅飽滿的唇上，下一秒，他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冷勁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昂起頭，接著，又重又急地吻住她的唇。
佟話始料不及，脊背挺的筆直，感受著他溫熱微濡的唇貼上來，忽地顫栗一瞬。
她眩暈一秒，正要揪著他衣角適應這個吻時，男人忽然停下來將唇移開，與她鼻尖相抵，沈聲說: “現在親到了。”
佟話飛快瞥他一眼，然後害羞地垂下眸，不敢與他對視，臉色泛紅，微微咬著下唇，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程颶當然也是意猶未盡，但他更喜歡看她這幅羞羞柔柔的模樣，於是憋著壞問她: “現在知道怎麽報答我了”
女孩兒擡眸，水波漣漣的一雙眼，盯得他心裏發癢。
“……以身相許嗎”
她語出驚人，就連程颶聽後，臉色也難掩慌亂。
他目光深邃而黑，隱隱笑著，開口時語氣不穩，聲線喑啞: “現在說以身相許還有點早。”
佟話咬著唇，面紅耳熱: “那……你想怎樣”
“先教你接吻，怎麽樣”
佟話心跳慢了一拍，還來不及給出反應，程颶就先一步伸手拉住她的雙手緊扣在自己身後，微微側著頭吻下去。
他說的教是真的教，不同於來勢洶湧那樣不得章法，也不像淺嘗輒止那樣簡單純情。
他收放自如，教她扶著他的腰，又用手掌住她的後腦勺，要她昂著頭接受自己探入她的唇齒。
他們這就算是互露心意了嗎這樣就在一起了嗎
佟話氣息紊亂，腦袋卻還有空思考這些。
她初次接吻，雖然青澀卻仍努力配合著他，甚至情難自禁地將腰貼上去。
與程颶嫻熟的吻技相比起來，她顯得太過懵懂張皇，但她開竅很快，漸漸地開始沈迷，像初嘗禁果的亞當，在程颶的引導下逐漸變得貪婪。
電光火石間，她隱約察覺有些不對，猛然睜開眼，用力地將程颶推開，顫著聲說: “……有東西硌著我。”
程颶垂眸看向她，眼神迷醉，漾著不該有的那種深情: “什麽東西”
佟話臉紅透了，眼睫微微濕潤: “……我不知道。”
他笑得很渾，不忍心告訴她真相，怕把她嚇著。
佟話是不太懂，但也不傻，能猜到。
她面色紅潤，語氣羞赧: “你，你，親夠了就讓我過去。”
“當然沒親夠。”
下一秒，程颶將人攔腰抱起抵在門板上，女孩兒陡然懸空，怔忪又自然地將纖細勻稱的腿盤上他勁瘦的腰，心跳得比剛才還要慌亂。
“這樣就硌不著你了。”
他說罷微微仰頭，深深地將她吻住，連帶著女孩兒細碎的幾聲“哼哼”也被他盡數吞沒。
冬夜裏，寒意砭骨，冷風如晦，一絲絲從門的罅隙中吹進來，佟話卻只能感覺到沸騰在兩人之間的熱意，她招架不住，全憑下意識驅動著去回應他，生澀混亂。
不知吻了多久，樓道裏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這聲音漸漸逼近，終於在與他們相隔一道門的時候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急促的敲門聲。
拍門聲倏地響起，將暧昧氛圍全盤打亂。
門外的趙鑫渾然不知裏邊的熱火朝天，扯著嗓子朝裏喊: “我車鑰匙忘拿了，開下門。”
程颶心中暗惱，意猶未盡地用鼻尖抵著她的，眼神拉絲地欣賞著她緊張慌亂的模樣，暗暗發笑，問她: “換氣都不會，你就這麽笨”
佟話渾身發軟，整個人像是攀在他身上，身後的拍門聲持續不斷，而他還不慌不忙地揶揄自己。
她又羞又惱，心中再多不滿也只能憋著，委屈著求他: “你快放我下來，等會兒被趙鑫哥哥看到……”
“看到又怎樣”程颶憋著壞，嗓音低沈， “你招惹我的時候沒想過這天”
佟話這回徹底啞火，一張臉紅得跟熟蝦似的，聽到趙鑫把鑰匙插進鎖芯那一瞬間，她嚇得陡然摟緊程颶脖頸，嬌滴滴地求他: “求你了，哥哥。”
她話音落下，程颶眉心忽地一跳，喉結細微滾動。
他這才領略到她口中這聲“哥哥”的威力。
一分鐘後，程颶強壓著內心的不爽拉開門，冷著聲說: “你怎麽不把腦子也落我家裏”
“你在屋裏幹啥呢磨嘰半天，”趙鑫見他臉色不好，心虛地問， “你睡那麽早”
不等程颶回答，他徑自去客廳拿鑰匙，嘴裏還振振有詞: “你鑰匙下次別藏地毯下邊，我一下就找到了。”
“呀，佟話還沒睡呢”
他從茶幾上抄起鑰匙就要往外走，回過頭看見佟話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腦袋埋得低低的，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你一直在客廳啊，那為啥不給我開門呢”
趙鑫沈思幾秒，旋即恍然大悟: “你倆串通一氣捉弄我是吧”
佟話心中暗暗感慨他的腦回路，然後擡頭，朝他訕訕一笑。
趙鑫這時突然“嘶”一聲，然後挨著佟話坐到沙發上，緊盯著她的臉。
佟話被他盯得心虛，邊伸手摸臉變遲疑地問: “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眼睛一瞇，笑得賊兮兮的: “小佟話，你給我如實招來，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她回答得幹脆利落，還不斷重覆， “絕對沒有!”
趙鑫徹底樂了: “你那麽急著否認幹嘛你這個年紀談戀愛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佟話心虛地瞥了眼在廚房喝水的程颶，心想他是怎麽做到這樣鎮定自若的
“真……沒談。”她接著嘴硬。
“沒談”趙鑫笑意止不住，口吻揶揄， “你看你口紅都花成什麽樣了，再看看你嘴都腫成什麽樣了，還敢跟我說沒談”
佟話陡然吸了口涼氣，做賊心虛地用手捂住嘴。
趙鑫看她這樣，不再逗她。臨走時又拐到程颶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語氣特別賤: “悉心照料那麽多年的小白菜一長大就被豬拱掉的感覺好嗎”
程颶: “……”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人走以後，程颶走到佟話面前，微微俯身掐著她下巴，仔細端詳幾秒後，輕笑出聲: “下次我輕一點。”
佟話見他笑得蔫兒壞，皺著眉還擊: “趙鑫哥哥剛才說你是豬呢。”
程颶收起笑容，略微吃癟。
“以後不準叫他哥哥了。”他說。
“為什麽”
“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平輩了。”他大言不慚。
哪門子的歪理佟話不聽，反問: “不叫哥哥的話，那我該怎麽叫心眼兒也不至於那麽小吧……”
她後半句咕噥得越來越小聲。
程颶聞言，將她下巴捏得更緊了些，迫使她離自己更近，然後沈著聲說: “那你記住，以後再跟我求饒就不是叫兩聲哥哥這麽簡單了。”
“……”
臨睡前，佟話裹著暖融融的被子，腦海中仍舊反覆不停地重演著剛才的那個吻，整個人仿佛躺在軟綿綿的雲層裏，有種飄飄然的不真實感。
她預想中自己的第一個吻應該是青澀懵懂，輕柔甜蜜的，從沒想過會像今晚這樣刺激而混亂，讓她腿軟一次又一次。
程颶真是憋太久了，又老又生猛，很不好惹。
她雖然這麽吐槽，但想起剛才那個吻，卻仍覺得不夠。
怪不得他們說戀愛中的人都昏了頭……
剛確定關系就吻成那樣，她竟然還覺得不夠!真是瘋了。
-
第二天，佟話起得很早，因為元旦收假的第二天就有一門必修課的期末考，她得把試考好攢績點。
吃過早餐，佟話在客廳乖乖背書，程颶也沒打擾她，就負責在她旁邊給她端茶倒水，偶爾投餵零食，水果。
沒幾下，佟話就被他投餵成了一只小河豚，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很可愛。
佟話一個知識點反覆背了十幾遍還是捋不順，心裏頓時來了氣，怒目圓睜道: “你能不能別打擾我了，我都靜不下心覆習了。”
程颶微微凝滯，然後點頭說: “行，那我回房間。”
他走後，佟話突然覺得身邊有些冷清，又想起他剛才瞬間失落的模樣，心中居然有些愧疚。
他們昨晚才確定關系，自己今天就這麽冷落他還沖他發脾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她看了看手上的覆習資料，又看了看程颶緊閉的房門，突然腦補到他躲在房間裏獨自委屈的模樣，幹脆不糾結了，起身走過去敲門。
“背好了”他開門問。
佟話搖搖頭，用一種很慚愧的語氣說: “雖然沒背完，但我覺得還是陪你更重要一些。”
程颶嘴角微勾，心裏明白她把學習看得很重，可不敢耽誤她，於是想了一個兩全的方法——陪她一起背書。
兩分鐘後，佟話脊背緊貼著他的胸口，他則手拿覆習資料從身後將人圈住，用他那磁沈低醇的聲線朗讀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
佟話眼睛盯著資料，一顆心卻早就飛到了外太空去。
程颶察覺她心猿意馬，提出懲罰: “每半小時我抽問一次，要是背不上來，我就在你這兒留個印子。”
他指腹粗糲，覆著一層薄繭，劃過佟話頸間時帶著一股燙意，令她渾身一顫。
她微微偏過頭，對上他幽深的黑眸，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
這要是真在她脖子上留點印記，她回宿舍以後，幾個女生不得炸開鍋……她後怕的抖抖肩膀，終於提起精神來背書。
有了程颶的威脅，她得以全身心地投入覆習，接近下午兩點時，一大疊覆習資料終於被她啃爛。
她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然後順勢倒在程颶床上，頭一側就看到床頭櫃上放了本書，她好奇地伸手撈過來，看清封面後，一秒從床上彈坐起來。
這，這，這不是之前被他沒收的那本十八禁少女漫畫嗎!
她依稀記得這是當時從林閃閃那兒借過來的全彩，無碼，兄妹亂倫，名場面極多的典藏版漫畫……一想到這些，她現在都沒勇氣再翻開，而他不僅沒扔掉還一直放在床頭!
佟話整顆心緊緊糾在一起，人在床上扭得面目全非，張牙舞爪。
程颶做好午飯，來房間叫她吃飯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
她抿著唇，像只毛發淩亂，剛發完火就一秒犯慫的暴躁小貓，心虛地將漫畫藏到身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程颶將她不對勁的舉動收在眼底，註意到自己櫃子上少了點東西，若有所思地向她靠近，接著鐵面無私地從她身後將漫畫抽出來，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
佟話心虛，語氣扭捏: “你沒收以後，自己還翻開看過嗎”
他不置可否: “無聊的時候。”
天!
“你……”佟話又要炸毛，強忍著崩潰的情緒， “你應該沒看到什麽吧”
他沒有順著佟話的問題回答，而是反問: “你那個時候才十幾歲，是怎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看這種東西的”
“那時候好奇嘛。”她解釋。
“現在呢”他含著笑問。
佟話倒吸一口涼氣，臉紅得像是要爆炸，凝滯好幾秒都憋不出話來。
程颶好笑地看著她的反應，自然而然地將漫畫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好奇心太重，早晚要出事的。”
“出……出什麽事啊”
他回她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然後在她那無知又懵懂的凝視下緩緩開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氣氛仍舊有些尷尬，像是都還沒來得及適應他們之間關系的轉變。
佟話悄悄拿手機上網搜“戀愛該怎麽談”，正加載新帖子的時候，一通陌生電話打進來，她皺了皺眉頭，很快按了掛斷鍵，沒過幾秒，同樣的號碼再次回撥，她眼神暗了幾分，這次直接切換成飛行模式。
程颶並沒註意到她的異樣，只是恰好在這時伸手握住她。
佟話剛才一秒沈重的心情被他此刻覆著薄繭的手掌一握，瞬間輕盈不少。她主動往他那邊靠近，開口問: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個問題，她昨晚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程颶沈吟片刻，長舒了口氣，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可開口卻是: “我也不清楚，或許很早，可能在那天晚上聽到你醉酒跟男同學表白之前，我就已經喜歡著你了。”
只是他那時還分不清心中的躁意是出於對小妹妹的愛護還是出於一個男人想要占有她的本能反應。
佟話猶豫良久，終於還是決定對他袒露: “其實我喝醉那天晚上，想要表白的對象是你。”
他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眉心，轉過頭，撥了撥她耳邊的發絲，聽她撅著嘴繼續咕噥: “你都不知道，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大膽，原本計劃在十八歲那天就跟你表白的呢。”
“然後呢”
“然後，”她說到這兒，心裏頓時來了氣，故意懟他， “你之前那個暧昧對象就跑來罵我，說我不知羞恥，還說我思想扭曲，覺得我喜歡你是一件很惡心人的事情。”
程颶原本還好心情地用指背刮著她細膩嫩滑的側臉，聽她說完這些話後，面色陡然凝滯。
他都不忍心去想佟話那時該有多難過。
“我跟她沒有暧昧，”他沈聲解釋，想了想，又補充， “我跟任何人都沒有暧昧過。”
這件事過去挺久了，佟話是懂得翻篇的那種人，只是偶然聊起，其實心裏已經無感了，但猝不及防聽見程颶的告白，讓她有些訝異。
她捕捉到他話裏更深層的含義，心中竊喜，不忘揶揄他: “說得那麽絕對啊我可是會當真的哦，要是哪天被我發現，怕你收不了場……”
可她話完沒說還，男人就定定地望向她，口吻篤定: “你是第一個，明白了嗎”
平時那雙凜冽而帶有侵略性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柔和下來，那麽溫柔地註視著她，眼裏像是有霧氣翻湧。
佟話突然怔住，像是陷入一片綴滿鵝絨的沼澤地，神不知鬼不覺地往下陷。
過了好久，她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追正在熱播的甜寵劇，腦海裏仍回蕩著他那句“你是第一個，明白了嗎”
她激動又害羞地在半空騰著雙腳，臉上的表情甜如蜜，嘴裏小聲地說: “他怎麽能頂著那樣一張臉說出這麽純情的話……”
程颶這時候已經到了棋牌室。
他跟趙鑫幾個搓了幾輪麻將，只見輸不見贏，一看就是心不在焉，牌臭得完全不是他的水平。
趙鑫睨他一眼，見他滿面春光，心裏有了答案。
“心情那麽好，不會真讓你談上戀愛了吧”他抱著懷疑的態度發問。
桌上幾個人聞言，都把目光聚到程颶身上，見他果然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紛紛八卦。
程颶坦然地點點頭，絲毫不故弄玄虛。
大家夥瞬間興致昂揚，爭相地問: “誰啊長啥樣啊這是有多大的魅力啊才能你收入囊中”
他笑著洗牌: “到時候帶來見見，你們就知道了。”
“哦喲——”起哄聲此起彼伏。
蒙莉此刻就站在不遠處，將他們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端著果盤的手突然抖個不停。
她喜歡程颶這件事早就眾所周知了，所以才風吹不動雨打不搖地每天都在他面前混個臉熟，就算被人說她沒臉沒皮地纏著程颶，她都沒跟誰翻過臉。
她原以為程颶這種人從內到外都是冷酷的，只要自己堅持不懈，早晚有一天都能把他追到手。
可今天，她居然看見他因為其他女生流露出那麽溫柔的一面，顯得她有多可笑。
她心裏某處仿佛被數千根銀針紮著，細細密密地泛開疼意。
她今晚破天荒地沒往程颶跟前湊，一直沈默到程颶離開棋牌室那刻，她才糾結著追上去。
從棋牌室出來，千絲萬縷的冬雨被風吹成一根根傾斜的銀線，陰冷濕意從衣服袖口裏鉆進來，滲到人骨子裏。
程颶遲滯兩秒，從傘桶裏拿了把透明雨傘撐在頭頂。
這麽小的雨放在平時他都懶得打傘，但他剛剛在棋牌室門檐下看到了一家花店。
他幾步走過去，琳瑯滿目的花束映入眼簾，看得他眼花繚亂。
花店老板娘熱情地迎上來向他推薦自己剛包好的花: “送女朋友的花嘛，這個是最好的，每年情人節好多小夥子都到我這裏訂這束。”
程颶撇了眼老板娘手裏抱著的那束花——紅玫瑰配滿天星，被黑色的花藝紙繁覆地包了好幾層，裏邊還纏了一圈氛圍燈。
只粗粗掃了一眼，他就搖頭拒絕，一秒都沒猶豫。
那捧花太俗，配不上他的佟話。
蒙莉這時終於追到他，在他身邊站定後，伸手指著剛剛被他否決的那束玫瑰花，捏著嗓子說: “我們女生都喜歡這種花。”
狂風大作，花店門口的布藝棚頂都險些被吹翻，而程颶仍身形穩健，沒有一絲移動。
倒是蒙莉，趁機挽上他的手臂，矯揉造作地“哎喲”一聲，挺著胸往他手臂上蹭。
程颶眉頭蹙起，下一秒，不留情面地擡起胳膊將她頂開，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話音冷岑: “她眼光沒那麽差。”
蒙莉臉色陡然暗沈，嘴角那抹笑意也變得十分僵硬，她吃癟地咬了咬唇，表情難堪。
程颶仍無動於衷，挑了花桶裏那簇淡粉色的雛菊，讓老板娘包起來。
蒙莉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認真耐心，甚至還是給其他女人買花。
她不甘心，嫉妒，憤恨……各種情緒堆積翻湧，終於是壓抑不住了: “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嗎我追了你那麽久，你連我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語氣委屈得像是在撒嬌。
“我知道，”程颶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然後平視前方，肅著聲線， “但我不在乎。”
蒙莉大腦一懵，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重擊，懸著的心終於沈到谷底。
“為……為什麽”她尾音發顫，整個人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程颶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轉瞬即逝。
他本來沒有必要這樣去駁一個女生的面子，無論他喜歡不喜歡，這是風度，他應該保持。
但是一想到蒙莉曾經用那樣惡毒的話刻意折辱佟話，他心裏怎麽著都不好受。
“因為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語氣極淡，甚至像是討論天氣那樣平和，可內容卻太過尖銳。
蒙莉楞在原地，良久都沒緩過勁來。
恰巧這時，花店老板將包好的花束遞過來。
程颶從她手上接過，抄起傘柄將傘撐開時，傘面陡然繃直，沾在上邊的雨滴全都飛濺到蒙莉臉上，將她妝面弄花。
女人驚呼一聲，恨恨地凝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的委屈更甚，鼻尖一酸，竟然很狼狽地哭了出來。
————————
程颶是護妻狂魔，實錘!
(這章留評發紅包!明天開始就日更到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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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繞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凝結數秒。
程颶腦海中突然走馬燈似地閃過與佟話有關的畫面，後知後覺地壓著聲線問: “你故意的”
故意讓他吃醋，故意讓他先把持不住。
女孩兒不說話，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毫不閃躲地看著他，然後緩緩點頭。
原來自己才是那只咬餌的魚，程颶氣極反笑: “什麽時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其實沒有睡得很沈。”她如實回答。
程颶眉毛微挑，嘴角勾出一點玩味的笑，然後說: “巧了，你偷親我的那晚，我也沒睡著。”
她一時錯愕，眼睛瞪得渾圓，回想到那晚的情形，激動地開口辯駁: “胡說!我那晚根本沒有親到你!”
他笑著看她解釋，目光從她漲紅的臉移到她殷紅飽滿的唇上，下一秒，他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冷勁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昂起頭，接著，又重又急地吻住她的唇。
佟話始料不及，脊背挺的筆直，感受著他溫熱微濡的唇貼上來，忽地顫栗一瞬。
她眩暈一秒，正要揪著他衣角適應這個吻時，男人忽然停下來將唇移開，與她鼻尖相抵，沈聲說: “現在親到了。”
佟話飛快瞥他一眼，然後害羞地垂下眸，不敢與他對視，臉色泛紅，微微咬著下唇，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程颶當然也是意猶未盡，但他更喜歡看她這幅羞羞柔柔的模樣，於是憋著壞問她: “現在知道怎麽報答我了”
女孩兒擡眸，水波漣漣的一雙眼，盯得他心裏發癢。
“……以身相許嗎”
她語出驚人，就連程颶聽後，臉色也難掩慌亂。
他目光深邃而黑，隱隱笑著，開口時語氣不穩，聲線喑啞: “現在說以身相許還有點早。”
佟話咬著唇，面紅耳熱: “那……你想怎樣”
“先教你接吻，怎麽樣”
佟話心跳慢了一拍，還來不及給出反應，程颶就先一步伸手拉住她的雙手緊扣在自己身後，微微側著頭吻下去。
他說的教是真的教，不同於來勢洶湧那樣不得章法，也不像淺嘗輒止那樣簡單純情。
他收放自如，教她扶著他的腰，又用手掌住她的後腦勺，要她昂著頭接受自己探入她的唇齒。
他們這就算是互露心意了嗎這樣就在一起了嗎
佟話氣息紊亂，腦袋卻還有空思考這些。
她初次接吻，雖然青澀卻仍努力配合著他，甚至情難自禁地將腰貼上去。
與程颶嫻熟的吻技相比起來，她顯得太過懵懂張皇，但她開竅很快，漸漸地開始沈迷，像初嘗禁果的亞當，在程颶的引導下逐漸變得貪婪。
電光火石間，她隱約察覺有些不對，猛然睜開眼，用力地將程颶推開，顫著聲說: “……有東西硌著我。”
程颶垂眸看向她，眼神迷醉，漾著不該有的那種深情: “什麽東西”
佟話臉紅透了，眼睫微微濕潤: “……我不知道。”
他笑得很渾，不忍心告訴她真相，怕把她嚇著。
佟話是不太懂，但也不傻，能猜到。
她面色紅潤，語氣羞赧: “你，你，親夠了就讓我過去。”
“當然沒親夠。”
下一秒，程颶將人攔腰抱起抵在門板上，女孩兒陡然懸空，怔忪又自然地將纖細勻稱的腿盤上他勁瘦的腰，心跳得比剛才還要慌亂。
“這樣就硌不著你了。”
他說罷微微仰頭，深深地將她吻住，連帶著女孩兒細碎的幾聲“哼哼”也被他盡數吞沒。
冬夜裏，寒意砭骨，冷風如晦，一絲絲從門的罅隙中吹進來，佟話卻只能感覺到沸騰在兩人之間的熱意，她招架不住，全憑下意識驅動著去回應他，生澀混亂。
不知吻了多久，樓道裏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這聲音漸漸逼近，終於在與他們相隔一道門的時候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是急促的敲門聲。
拍門聲倏地響起，將暧昧氛圍全盤打亂。
門外的趙鑫渾然不知裏邊的熱火朝天，扯著嗓子朝裏喊: “我車鑰匙忘拿了，開下門。”
程颶心中暗惱，意猶未盡地用鼻尖抵著她的，眼神拉絲地欣賞著她緊張慌亂的模樣，暗暗發笑，問她: “換氣都不會，你就這麽笨”
佟話渾身發軟，整個人像是攀在他身上，身後的拍門聲持續不斷，而他還不慌不忙地揶揄自己。
她又羞又惱，心中再多不滿也只能憋著，委屈著求他: “你快放我下來，等會兒被趙鑫哥哥看到……”
“看到又怎樣”程颶憋著壞，嗓音低沈， “你招惹我的時候沒想過這天”
佟話這回徹底啞火，一張臉紅得跟熟蝦似的，聽到趙鑫把鑰匙插進鎖芯那一瞬間，她嚇得陡然摟緊程颶脖頸，嬌滴滴地求他: “求你了，哥哥。”
她話音落下，程颶眉心忽地一跳，喉結細微滾動。
他這才領略到她口中這聲“哥哥”的威力。
一分鐘後，程颶強壓著內心的不爽拉開門，冷著聲說: “你怎麽不把腦子也落我家裏”
“你在屋裏幹啥呢磨嘰半天，”趙鑫見他臉色不好，心虛地問， “你睡那麽早”
不等程颶回答，他徑自去客廳拿鑰匙，嘴裏還振振有詞: “你鑰匙下次別藏地毯下邊，我一下就找到了。”
“呀，佟話還沒睡呢”
他從茶幾上抄起鑰匙就要往外走，回過頭看見佟話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腦袋埋得低低的，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你一直在客廳啊，那為啥不給我開門呢”
趙鑫沈思幾秒，旋即恍然大悟: “你倆串通一氣捉弄我是吧”
佟話心中暗暗感慨他的腦回路，然後擡頭，朝他訕訕一笑。
趙鑫這時突然“嘶”一聲，然後挨著佟話坐到沙發上，緊盯著她的臉。
佟話被他盯得心虛，邊伸手摸臉變遲疑地問: “我臉上……有東西嗎”
他眼睛一瞇，笑得賊兮兮的: “小佟話，你給我如實招來，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她回答得幹脆利落，還不斷重覆， “絕對沒有!”
趙鑫徹底樂了: “你那麽急著否認幹嘛你這個年紀談戀愛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佟話心虛地瞥了眼在廚房喝水的程颶，心想他是怎麽做到這樣鎮定自若的
“真……沒談。”她接著嘴硬。
“沒談”趙鑫笑意止不住，口吻揶揄， “你看你口紅都花成什麽樣了，再看看你嘴都腫成什麽樣了，還敢跟我說沒談”
佟話陡然吸了口涼氣，做賊心虛地用手捂住嘴。
趙鑫看她這樣，不再逗她。臨走時又拐到程颶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語氣特別賤: “悉心照料那麽多年的小白菜一長大就被豬拱掉的感覺好嗎”
程颶: “……”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人走以後，程颶走到佟話面前，微微俯身掐著她下巴，仔細端詳幾秒後，輕笑出聲: “下次我輕一點。”
佟話見他笑得蔫兒壞，皺著眉還擊: “趙鑫哥哥剛才說你是豬呢。”
程颶收起笑容，略微吃癟。
“以後不準叫他哥哥了。”他說。
“為什麽”
“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平輩了。”他大言不慚。
哪門子的歪理佟話不聽，反問: “不叫哥哥的話，那我該怎麽叫心眼兒也不至於那麽小吧……”
她後半句咕噥得越來越小聲。
程颶聞言，將她下巴捏得更緊了些，迫使她離自己更近，然後沈著聲說: “那你記住，以後再跟我求饒就不是叫兩聲哥哥這麽簡單了。”
“……”
臨睡前，佟話裹著暖融融的被子，腦海中仍舊反覆不停地重演著剛才的那個吻，整個人仿佛躺在軟綿綿的雲層裏，有種飄飄然的不真實感。
她預想中自己的第一個吻應該是青澀懵懂，輕柔甜蜜的，從沒想過會像今晚這樣刺激而混亂，讓她腿軟一次又一次。
程颶真是憋太久了，又老又生猛，很不好惹。
她雖然這麽吐槽，但想起剛才那個吻，卻仍覺得不夠。
怪不得他們說戀愛中的人都昏了頭……
剛確定關系就吻成那樣，她竟然還覺得不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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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佟話起得很早，因為元旦收假的第二天就有一門必修課的期末考，她得把試考好攢績點。
吃過早餐，佟話在客廳乖乖背書，程颶也沒打擾她，就負責在她旁邊給她端茶倒水，偶爾投餵零食，水果。
沒幾下，佟話就被他投餵成了一只小河豚，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很可愛。
佟話一個知識點反覆背了十幾遍還是捋不順，心裏頓時來了氣，怒目圓睜道: “你能不能別打擾我了，我都靜不下心覆習了。”
程颶微微凝滯，然後點頭說: “行，那我回房間。”
他走後，佟話突然覺得身邊有些冷清，又想起他剛才瞬間失落的模樣，心中居然有些愧疚。
他們昨晚才確定關系，自己今天就這麽冷落他還沖他發脾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她看了看手上的覆習資料，又看了看程颶緊閉的房門，突然腦補到他躲在房間裏獨自委屈的模樣，幹脆不糾結了，起身走過去敲門。
“背好了”他開門問。
佟話搖搖頭，用一種很慚愧的語氣說: “雖然沒背完，但我覺得還是陪你更重要一些。”
程颶嘴角微勾，心裏明白她把學習看得很重，可不敢耽誤她，於是想了一個兩全的方法——陪她一起背書。
兩分鐘後，佟話脊背緊貼著他的胸口，他則手拿覆習資料從身後將人圈住，用他那磁沈低醇的聲線朗讀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點。
佟話眼睛盯著資料，一顆心卻早就飛到了外太空去。
程颶察覺她心猿意馬，提出懲罰: “每半小時我抽問一次，要是背不上來，我就在你這兒留個印子。”
他指腹粗糲，覆著一層薄繭，劃過佟話頸間時帶著一股燙意，令她渾身一顫。
她微微偏過頭，對上他幽深的黑眸，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
這要是真在她脖子上留點印記，她回宿舍以後，幾個女生不得炸開鍋……她後怕的抖抖肩膀，終於提起精神來背書。
有了程颶的威脅，她得以全身心地投入覆習，接近下午兩點時，一大疊覆習資料終於被她啃爛。
她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然後順勢倒在程颶床上，頭一側就看到床頭櫃上放了本書，她好奇地伸手撈過來，看清封面後，一秒從床上彈坐起來。
這，這，這不是之前被他沒收的那本十八禁少女漫畫嗎!
她依稀記得這是當時從林閃閃那兒借過來的全彩，無碼，兄妹亂倫，名場面極多的典藏版漫畫……一想到這些，她現在都沒勇氣再翻開，而他不僅沒扔掉還一直放在床頭!
佟話整顆心緊緊糾在一起，人在床上扭得面目全非，張牙舞爪。
程颶做好午飯，來房間叫她吃飯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
她抿著唇，像只毛發淩亂，剛發完火就一秒犯慫的暴躁小貓，心虛地將漫畫藏到身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程颶將她不對勁的舉動收在眼底，註意到自己櫃子上少了點東西，若有所思地向她靠近，接著鐵面無私地從她身後將漫畫抽出來，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
佟話心虛，語氣扭捏: “你沒收以後，自己還翻開看過嗎”
他不置可否: “無聊的時候。”
天!
“你……”佟話又要炸毛，強忍著崩潰的情緒， “你應該沒看到什麽吧”
他沒有順著佟話的問題回答，而是反問: “你那個時候才十幾歲，是怎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看這種東西的”
“那時候好奇嘛。”她解釋。
“現在呢”他含著笑問。
佟話倒吸一口涼氣，臉紅得像是要爆炸，凝滯好幾秒都憋不出話來。
程颶好笑地看著她的反應，自然而然地將漫畫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好奇心太重，早晚要出事的。”
“出……出什麽事啊”
他回她一個意有所指的眼神，然後在她那無知又懵懂的凝視下緩緩開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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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兩個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氣氛仍舊有些尷尬，像是都還沒來得及適應他們之間關系的轉變。
佟話悄悄拿手機上網搜“戀愛該怎麽談”，正加載新帖子的時候，一通陌生電話打進來，她皺了皺眉頭，很快按了掛斷鍵，沒過幾秒，同樣的號碼再次回撥，她眼神暗了幾分，這次直接切換成飛行模式。
程颶並沒註意到她的異樣，只是恰好在這時伸手握住她。
佟話剛才一秒沈重的心情被他此刻覆著薄繭的手掌一握，瞬間輕盈不少。她主動往他那邊靠近，開口問: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個問題，她昨晚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程颶沈吟片刻，長舒了口氣，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可開口卻是: “我也不清楚，或許很早，可能在那天晚上聽到你醉酒跟男同學表白之前，我就已經喜歡著你了。”
只是他那時還分不清心中的躁意是出於對小妹妹的愛護還是出於一個男人想要占有她的本能反應。
佟話猶豫良久，終於還是決定對他袒露: “其實我喝醉那天晚上，想要表白的對象是你。”
他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眉心，轉過頭，撥了撥她耳邊的發絲，聽她撅著嘴繼續咕噥: “你都不知道，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大膽，原本計劃在十八歲那天就跟你表白的呢。”
“然後呢”
“然後，”她說到這兒，心裏頓時來了氣，故意懟他， “你之前那個暧昧對象就跑來罵我，說我不知羞恥，還說我思想扭曲，覺得我喜歡你是一件很惡心人的事情。”
程颶原本還好心情地用指背刮著她細膩嫩滑的側臉，聽她說完這些話後，面色陡然凝滯。
他都不忍心去想佟話那時該有多難過。
“我跟她沒有暧昧，”他沈聲解釋，想了想，又補充， “我跟任何人都沒有暧昧過。”
這件事過去挺久了，佟話是懂得翻篇的那種人，只是偶然聊起，其實心裏已經無感了，但猝不及防聽見程颶的告白，讓她有些訝異。
她捕捉到他話裏更深層的含義，心中竊喜，不忘揶揄他: “說得那麽絕對啊我可是會當真的哦，要是哪天被我發現，怕你收不了場……”
可她話完沒說還，男人就定定地望向她，口吻篤定: “你是第一個，明白了嗎”
平時那雙凜冽而帶有侵略性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柔和下來，那麽溫柔地註視著她，眼裏像是有霧氣翻湧。
佟話突然怔住，像是陷入一片綴滿鵝絨的沼澤地，神不知鬼不覺地往下陷。
過了好久，她懶散地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追正在熱播的甜寵劇，腦海裏仍回蕩著他那句“你是第一個，明白了嗎”
她激動又害羞地在半空騰著雙腳，臉上的表情甜如蜜，嘴裏小聲地說: “他怎麽能頂著那樣一張臉說出這麽純情的話……”
程颶這時候已經到了棋牌室。
他跟趙鑫幾個搓了幾輪麻將，只見輸不見贏，一看就是心不在焉，牌臭得完全不是他的水平。
趙鑫睨他一眼，見他滿面春光，心裏有了答案。
“心情那麽好，不會真讓你談上戀愛了吧”他抱著懷疑的態度發問。
桌上幾個人聞言，都把目光聚到程颶身上，見他果然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紛紛八卦。
程颶坦然地點點頭，絲毫不故弄玄虛。
大家夥瞬間興致昂揚，爭相地問: “誰啊長啥樣啊這是有多大的魅力啊才能你收入囊中”
他笑著洗牌: “到時候帶來見見，你們就知道了。”
“哦喲——”起哄聲此起彼伏。
蒙莉此刻就站在不遠處，將他們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端著果盤的手突然抖個不停。
她喜歡程颶這件事早就眾所周知了，所以才風吹不動雨打不搖地每天都在他面前混個臉熟，就算被人說她沒臉沒皮地纏著程颶，她都沒跟誰翻過臉。
她原以為程颶這種人從內到外都是冷酷的，只要自己堅持不懈，早晚有一天都能把他追到手。
可今天，她居然看見他因為其他女生流露出那麽溫柔的一面，顯得她有多可笑。
她心裏某處仿佛被數千根銀針紮著，細細密密地泛開疼意。
她今晚破天荒地沒往程颶跟前湊，一直沈默到程颶離開棋牌室那刻，她才糾結著追上去。
從棋牌室出來，千絲萬縷的冬雨被風吹成一根根傾斜的銀線，陰冷濕意從衣服袖口裏鉆進來，滲到人骨子裏。
程颶遲滯兩秒，從傘桶裏拿了把透明雨傘撐在頭頂。
這麽小的雨放在平時他都懶得打傘，但他剛剛在棋牌室門檐下看到了一家花店。
他幾步走過去，琳瑯滿目的花束映入眼簾，看得他眼花繚亂。
花店老板娘熱情地迎上來向他推薦自己剛包好的花: “送女朋友的花嘛，這個是最好的，每年情人節好多小夥子都到我這裏訂這束。”
程颶撇了眼老板娘手裏抱著的那束花——紅玫瑰配滿天星，被黑色的花藝紙繁覆地包了好幾層，裏邊還纏了一圈氛圍燈。
只粗粗掃了一眼，他就搖頭拒絕，一秒都沒猶豫。
那捧花太俗，配不上他的佟話。
蒙莉這時終於追到他，在他身邊站定後，伸手指著剛剛被他否決的那束玫瑰花，捏著嗓子說: “我們女生都喜歡這種花。”
狂風大作，花店門口的布藝棚頂都險些被吹翻，而程颶仍身形穩健，沒有一絲移動。
倒是蒙莉，趁機挽上他的手臂，矯揉造作地“哎喲”一聲，挺著胸往他手臂上蹭。
程颶眉頭蹙起，下一秒，不留情面地擡起胳膊將她頂開，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話音冷岑: “她眼光沒那麽差。”
蒙莉臉色陡然暗沈，嘴角那抹笑意也變得十分僵硬，她吃癟地咬了咬唇，表情難堪。
程颶仍無動於衷，挑了花桶裏那簇淡粉色的雛菊，讓老板娘包起來。
蒙莉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認真耐心，甚至還是給其他女人買花。
她不甘心，嫉妒，憤恨……各種情緒堆積翻湧，終於是壓抑不住了: “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嗎我追了你那麽久，你連我在幹什麽都不知道。”
語氣委屈得像是在撒嬌。
“我知道，”程颶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然後平視前方，肅著聲線， “但我不在乎。”
蒙莉大腦一懵，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重擊，懸著的心終於沈到谷底。
“為……為什麽”她尾音發顫，整個人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程颶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轉瞬即逝。
他本來沒有必要這樣去駁一個女生的面子，無論他喜歡不喜歡，這是風度，他應該保持。
但是一想到蒙莉曾經用那樣惡毒的話刻意折辱佟話，他心裏怎麽著都不好受。
“因為你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語氣極淡，甚至像是討論天氣那樣平和，可內容卻太過尖銳。
蒙莉楞在原地，良久都沒緩過勁來。
恰巧這時，花店老板將包好的花束遞過來。
程颶從她手上接過，抄起傘柄將傘撐開時，傘面陡然繃直，沾在上邊的雨滴全都飛濺到蒙莉臉上，將她妝面弄花。
女人驚呼一聲，恨恨地凝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的委屈更甚，鼻尖一酸，竟然很狼狽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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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颶是護妻狂魔，實錘!
(這章留評發紅包!明天開始就日更到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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