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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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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鐘黎一開始很擔心小南瓜去上學的事兒, 出差回來後都在想。

容淩說她杞人憂天,孩子都有一個適應期,過幾天就好了。

托班帶小南瓜的老師就是總參大院裏家屬樓的, 丈夫退役後一直在這個學校裏帶孩子, 經驗豐富, 事後跟她做了不少的心理指導工作,鐘黎才放下心。

一方面擔心孩子在學校裏跟不上進度被欺負, 一方面也怕他不適應托班的環境,吃不好睡不好, 鐘黎早上起來都要餵他很久的飯。

小南瓜不愛吃飯, 一碗飯要餵將近一個小時。

鐘黎深感自己教育的失敗, 晚上飯也沒吃兩口, 一個人坐在沙發裏發呆。

容淩看到, 過來拍了拍她, 示意她往裏坐一坐。

鐘黎回神, 擡頭乍見他溫柔包容的眼神,情緒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很幼稚地撲到了他懷裏哭了好一陣。

容淩一邊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一邊開導:“急也沒用, 孩子要慢慢教。”

其實容淩很明顯感覺到小南瓜對研究一些新奇的東西很感興趣,很喜歡出去玩, 就是不太喜歡吃飯。

他也試著和鐘黎說,吃飯吃飽就行, 沒必要塞太多。

可每一個母親大概在這種事情上都不會理智, 她總擔心小南瓜吃不飽。

容淩揭過了這個話題, 知道多說無益:“禮拜天我們帶小南瓜去公園玩吧,孩子不能總是悶在家裏。”

鐘黎點頭應允。

翌日他們起了個大早, 鐘黎推著小南瓜想讓他起來。

小南瓜喜歡撅著屁股睡覺,經常半夜踢掉被子,她推他他還發脾氣,撅著屁股又往裏挪了挪。

“不肯起來,怎麽辦?”鐘黎懊惱地看向容淩。

他已經穿戴整齊,對著鏡子在打領帶了。

系完後調整了一下似乎覺得顏色不搭,又抽掉換了一條。

“沒事兒,今天沒什麽事情,晚點去也沒事。”

“他晚上老睡那麽晚,所以白天才起不來,弄得我都睡不著。”鐘黎揉了揉眼睛,可以想象自己濃重的黑眼圈,都不想照鏡子。

容淩笑:“那下次讓他早睡點。”

“他早睡有什麽用?”鐘黎幽幽地瞟了他一眼,盡在不言中。

昨晚明明她哄小南瓜睡著了,都快12點了,累得要死,一躺下去又被他撈了起來,不管不顧來了一次。鐘黎難受又不好吭聲,只實在困得無力反駁,只能趴在那邊任由他動作。

臉都埋入了枕頭裏,汗水將枕套都浸濕了。

她實在太困了,也就沒辦法醒來,只覺得腰的地方格外燙,被火熱的掌心磋磨著不知掐了多久。

這樣極致的情-事體驗,若不是她昏昏沈沈的想必體驗更好。她整個人都癱在那邊,也像小南瓜一樣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屁股撅老高。容淩在上方望著她,愛憐地替她將打濕的發絲擦幹,又替她擦幹凈換上了新的衣衫。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到了後半夜還是不太舒服,被蠻力破開的地方似乎還沒辦法完全合攏,分明已經過去了,但隨著雙腿移動還是會下意識分泌出什麽。

這種感覺真的難受,她翻來覆去反而睡不著了,有什麽好像又沾濕了。後來只能勉力睜開眼睛,去了洗手間。

所以這日一大早,她的怨氣尤其大。

可某人好像沒有這種自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鐘黎看他那副衣冠楚楚、神清氣爽的樣子就來氣,讓她聯想到自己昨晚的狼狽不堪。

要是常規的就算了,他後來不知道興致為什麽那麽高,突發奇想用了小道具,那和平常的情-事又是截然不同的體驗。鐘黎精疲力盡才睡過去,心裏又氣又困,想著第二天早上秋後算賬。

結果他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只能留她一個人生悶氣。

“還沒換好衣服?”容淩洗漱完從洗手間過來。

鐘黎還坐在床上呢,旁邊是撅著屁股趴在那邊睡得香甜的小南瓜。

“差不多了,可以叫醒了。”他看了下手表道。

“你來拉他啊,看能不能揪起來。”她的語氣裏不免帶上幾分對他的怨氣。

容淩也看出來了。

他坐到床邊,溫和笑道:“怎麽了,對我有什麽意見?”

鐘黎別開頭:“都說不要了,還不管不顧的。”

他笑:“我以為你只是嘴上說不要,原來是真的不要嗎?”

鐘黎臉頰通紅,受不了他了,仰頭去看天花板。

容淩將她拽到懷裏,掰過她的臉就吻上了。他總是這樣毫無預兆,哪怕是她到他的辦公室裏去看他,上一秒他還跟手底下的人在一本正經、神色肅穆地討論公事,等把人遣走,直接就能把她按到辦公椅裏來一次。人前人後兩副面具,這人!

為了節約時間,衣服都不亂一下的。

最近鐘黎發現他越來越喜歡各種小玩具,樂衷於作用在她身上,格外喜歡觀察她的反應。

尤其是那種毛茸茸的粉色小手銬。

鐘黎看他眉眼含笑、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推開他啐一聲:“你變態!”跳下床換衣服去了。

她換好衣服回來時,小南瓜已經強行被容淩從被窩裏揪了起來,正一臉不情不願地坐在那邊任由他穿衣服。

容淩動作利索,且不會像鐘黎那樣事事隨著他哄著他,三兩下就給穿好了。

鐘黎很傷心地感慨:“他在你面前為什麽這麽乖?”

“他看人下碟你看不出來嗎?你兒子聰明得很,欺軟怕硬。”

鐘黎覺得他在內涵自己:“說誰軟呢?!”

他竟然也沒順著她的話來個轉折,而是低笑,目光膠著似的幾乎黏著她掃過:“誰軟你不知道嗎?”

鐘黎踱著步子逃走了。

看她狼狽離開的模樣,容淩心情更好了。

他們去的是附近的公園,還沒下車,小南瓜已經亟不可待地趴在玻璃窗上掰開車門的拉鉤了。

鐘黎早就把兒童安全鎖鎖上了,隨他去,也沒管。

他拉了會兒還在拉,似乎疑惑為什麽拉不開。

“好了,下去吧。”司機將車挺穩,容淩沒等他繞過來開門,自己跨了下去,繞到另一邊替鐘黎和小南瓜開了車門。

容淩將小南瓜接過來,抱著他先往前去了。

鐘黎下車快走幾步才跟上他們,讓慢點。

“你看他這副激動樣子,能慢嗎?”

鐘黎看向小南瓜,果然,他脖子都快伸到前面去了。

廣場上有移動餐車,也有小朋友玩的滑滑梯和泥沙樂園。

小南瓜眼巴巴看著,容淩一將他放下地他就撒開腳丫子奔了過去。

“慢點。”鐘黎擔憂地跟過去。

結果只一瞬,他已經鉆到泥沙池子裏撅著屁股蹲著玩了,只是手裏沒有工具,雙手扒拉得艱難。

容淩去旁邊的攤子上給他買了塑料桶和小鏟子。

小南瓜玩得不亦樂乎,平時很黏她的,這會兒眼睛裏只有泥沙和小鏟子,好像完全忘了她這個人。

鐘黎坐在那邊看著他,說:“看來以後要多帶出來玩玩了。”

“是啊,多出來長長見識沒有壞處。你總說怕他出來吹風,又怕他被人傳染生病,其實不用這麽過於擔心的。”容淩給她買了一個冰淇淋,剝開外衣餵給她。

鐘黎下意識朝四周看看,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抿了一口。

小南瓜很喜歡玩泥沙,到了下午4點還依依不舍。

容淩只好沒收了他的工具,懷抱著他往回走。

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開始在他肩上撒潑打滾。

鐘黎無奈,把小南瓜接到了懷裏,拍著他的後背安撫。

到了家裏,她餵給他好吃的他還不肯吃,撅著嘴坐在寶寶椅子上悶悶不樂。

容淩給他熱了酸奶,他倒是願意張口了。

他一邊抽泣一邊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杯酸奶很快就見底了。

鐘黎憋著笑,準備把空了的酸奶杯子扔去垃圾桶。

小南瓜嗷嗷嚷著,手舞足蹈,話卻說不利索地喊著“媽媽”。

鐘黎不解,容淩接過空了酸奶杯傾過來給他看,又晃了晃:“看到沒有,沒有了,媽媽沒有偷吃。”

鐘黎無語凝噎,原來是覺得她故意偷吃。

這小孩子……

小南瓜這才消停了,開心地踢蹬了一下小腳丫。

容淩把他從寶寶椅上抱下來,抱到一邊跟他玩積木了。

可是小南瓜熱衷於搞破壞,他不愛搭積木,但是很愛啃咬,軟積木很多都缺了角,看著像是垃圾桶裏撿回來的。

容淩好不容易搭完一個城堡,他咯咯笑著撲過去,一下子把城堡給推翻,然後笑嘻嘻躥到一旁,又回頭沖他嘿嘿笑,一副得逞的樣子。

“爸爸的城堡被你推翻了,快過來賠我。”他佯裝板起臉。

小南瓜一點兒不怕,仍是嘿嘿笑著。

鐘黎給他們切了盤哈密瓜,塞了一塊到小南瓜的嘴裏。

-

小南瓜一開始上托班時總是哭,但過了一個禮拜已經能完全適應了。

他在學校裏吃得比在家裏還乖,也不怎麽挑食了。

一個月後,說話也利索了很多。

鐘黎很欣慰,開始後悔沒早點送他過去。

小南瓜的性格也變得活潑了很多,在家裏還會搶著拿掃帚幫忙打掃衛生。

鐘黎就給他買了一套小孩子可以使用的矮掃帚和矮畚箕。

小南瓜現在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掃地。

鐘黎覺得解放了雙手,只讓阿姨在旁邊幫忙看著他,躺在沙發裏嗑了會兒瓜子。

容淩看了她會兒,回頭給阿姨使了個眼色。

阿姨是個有眼力見的,抱起小南瓜就到外面花園裏玩去了。

鐘黎後知後覺地擡頭看向他:“你幹嘛?”

“一整天都耗在小南瓜身上,今天該分點兒時間給我了吧?”

鐘黎把手裏的瓜子放下來,沒好氣:“兒子的醋你也吃?”

“不是吃醋,是覺得你對你老公過於忽視了。”他一本正經地說,“讓我的工作積極性大受打擊,養家糊口的能力都打了折扣,長此以往,不利於家庭和睦。”

扯吧,就扯。

鐘黎都無語了,這都能扯一塊兒?

該怎麽說他好呢?

她覺得沒法評價,索性不評價。

容淩鬧夠了,不逗她了,俯身撈過她的手,放在唇下很輕柔地吻了吻。

溫熱的氣息縈繞著,像是籠在暖爐裏,也像是沐浴一場夏夜裏潮濕的夜雨。

鐘黎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太像自己的了。

擡頭是他深邃如夜空般的眸光,她臉頰緩緩通紅,似察覺到某種即將要發生的念想,人不覺往旁邊靠,下一秒手卻被攥著拉了過去。

因著天旋地轉而發生不自覺的輕哼,在寂靜的夜晚,是撩人心弦的催化劑。

容淩的唇壓下來覆住了她,溫柔中不失強硬的引導力量,強烈的氣息將她緊緊包裹。

鐘黎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一些無意識的聲音,手握成拳又松開。

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有些飄飄然,咬下唇,卻不自覺咬了他一下。

耳邊是他沈悶的笑聲,他堅實的臂膀勾帶著將她往上推,她人往後,腦袋磕在了柔軟的沙發靠墊裏。一雙腿卻向上延展彎折。

他似乎怕她受累,嘆息著替她挽起。鞋子掉到了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兩條雪白的玉腿勾挑著搭在他臂彎中,搖搖晃晃似要往下墜樓。

鐘黎覺得赧顏,想要合攏膝蓋卻怎麽也無法,目光只好別到一邊。這個位置,站在中間的他可以自上而下一覽無餘。

明明她都不去看他了,可還是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沙發似乎也被推得晃動起來,鐘黎感覺有些酸麻,背脊因長時間磕碰而有些微微火辣。沒辦法,她的皮膚實在太嬌嫩了,雖然都是當媽的人了,絲毫不見歲月感,仍如含苞待放的一朵嬌花,惹人摧殘。

她的頭發已經散亂地披在肩上,半遮著潮紅的臉頰。所謂的猶抱琵琶半遮面,不過如此。

容淩戲謔地吻住她柔軟的唇:“行不行?腰吃得消嗎?”

鐘黎蜷縮在他懷裏,被他半拖抱起來。這個姿勢實在是羞恥,她搖著頭不肯吭聲,拒絕還是不說話都只會徒增窘迫罷了。

偏偏他像是有意為難她,不輕不重地也要問她兩句,是不是重了。

後來看她實在累了,他坐到了沙發裏,拉著她的手說話。

鐘黎臉上汗津津的,已經累到說不出來,只能趴在他懷裏聽著他說。她岔開腿坐在他身上,膝蓋彎在兩側,裙擺已不自覺往上蜷曲堆疊成了一層又一層如波浪般的褶皺。

這樣淩亂,更顯嫵媚動人,蕩人心魄。

大年夜,窗外竟然放起了煙花。鐘黎吃驚地朝窗外望去,問他北京不是禁燃嗎。

“外環可以。怎麽,你也想放?”他勾了一下她的鼻子。

鐘黎累得趴在他懷裏,聲音也嬌軟得如饜足的貓,隨著輕微搖頭的動作,她毛茸茸的發頂搡著他的下巴,好似有一只小手在他心裏不斷撩撥。

容淩深呼吸,垂下眼簾定定望著她。

她卻好似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的降臨,還饒有興致地跟他說:“如果可以的話,是有點想,我小時候可喜歡放煙花了,我們小縣城裏也沒人管。到了北京後,很久沒放過了。”

“那大年夜過後我們去外環放。”

“真的?”

“騙你是小狗。”他掰過她的下巴再次深吻她,手不自禁收緊,扣著她的腰肢,寬展的手背上都有青筋凸起。

鐘黎被他吻得意亂,抱著他忘我地回應。

窗外燈火闌珊,黢黑的枝丫比夜色更濃重些,在窗前被風刮得顛來倒去。鐘黎有些害怕,更往他懷裏縮了縮,非要他抱著她才作罷。

容淩嘴裏嚷著無可奈何,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來。

年前那幾天格外忙,除了忙工作的事兒,很多東西都要準備。

除夕夜之前,一家三口還趕了一趟超市。

小南瓜很少來超市,看這個新奇,看那個也新鮮,一不看著就到處跑。

他走路還磕磕絆絆的,一個不慎可能就要磕個頭破血流。

鐘黎只好把他抱起來,結果他還不樂意,鉚足了勁伸長脖子往外探,屁股還一上一下不情願地翹著。

“安分點!”鐘黎拍了他屁股一下。

分明也沒有用多大的力氣,他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眼巴巴看向容淩。

容淩一副看戲的樣子,邁著長腿,推著推車,語氣悠然:“這個家裏,你媽媽才是一家之主,你看我也沒用,爸爸沒法替你出頭。”

鐘黎啐他:“老不修。”

她挑了不少東西,一股腦兒全往購物籃裏放。

其實並不是缺這些,只要需要,隨便吩咐一句就有人幫忙送過去。不過她喜歡逛街的感覺,尤其是一家人一起逛街。

超市裏人山人海,紅色的燈籠和吉祥樹擺爛入口處的櫃臺,紅紅火火年味極濃。

在家裏是體會不到這種鮮活的人氣的。

到了奶制品區,小南瓜一眼看到了陳列在最上面的酸奶,眼睛都綠了了,伸手就要去夠,嚷著要酸奶。

“家裏還有好幾種口味呢,你還要?”

她嘴裏這麽說,還是往購物車裏放了兩排。

容淩笑著攬住她的腰:“慈母多敗兒,他就是料定了你會妥協,以後可不能事事都依著他。”

鐘黎知道自己心腸軟,沒有應。

容淩無奈地搖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

關於孩子的教育,他一直是以嚴厲引導為主,但並不會疾言厲色。不過小南瓜顯然比較怕他,在他面前挺乖的,尤其是三歲以後。

可在鐘黎面前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隨時都要上房揭瓦的樣子。

鐘黎性子好,耐心好,不管他怎麽撒潑都不舍得說重話。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但實在舍不得對他大聲。

“沒事,慢慢來吧,他長大些會懂事的。”容淩寬慰她。

“早知道當初就要一個小公主了,越來越不乖了。”

“現在也可以再要。”耳邊是他閑適平淡的聲音。

鐘黎回頭看他:“……你認真的?”

他修長的手臂還搭在她臂彎裏,挑了下眉:“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他是淺淺笑著的,只是,眉宇孤冷如雪中獨峰,多少有些公司涇渭分明不那麽好靠近的意味。加上今天出門穿的一身白色,矜持沈穩,步履優容,全無發火時的模樣。

光看外表,還真是翩翩濁世佳公子。

只有鐘黎知道他惡劣起來能惡劣成什麽樣子。

所以也能理解,為什麽小南瓜小時候那麽乖,越長大越不乖了。

這是向他老子看齊呢。

小南瓜皮膚白、水滴大眼,睫毛長長得像小扇子似的,唇紅齒白顏值特別高,可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力氣還大得不行。

有時候扭起來,她都拗不過他。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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