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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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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本來那天他沒那麽容易進宿舍門的, 也不知道他跟宿管阿姨說了什麽,只扣了他身份證就讓上了,不過也規定了只讓他待一會兒。

“你跟她說什麽了啊?”鐘黎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平日要是有雄性想往上躥, 可是比登天還難。算來算去, 得算在他這張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壞人的臉上,長得好看就是有便利啊。

“我說你肚子裏懷了我們的寶寶,要幫你整理東西。你信不?”他半真半假地跟她說。

鐘黎臉都漲成了蘋果色, 啐了他一聲不跟他說了。

但她還是有些擔憂的, 過會兒期期艾艾道:“……你身份證擱那邊沒事兒吧?”

“能有什麽事兒?”

“我的意思是,你那身份證……”她想了想, 腦子那天可能真是秀逗了,竟然說,“跟我們的一樣嗎?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以為我真是三頭六臂啊?”他的嘆息聲把她的傻推到了頂點。

鐘黎扁了扁嘴巴,不吭聲了。

宿舍裏其實挺暖和,容淩隨便看了兩眼便覺得沒意思,問她什麽時候搬回去住。

鐘黎說剛剛開學呢,還是要意思意思的。

她的矜持並沒有打動容淩, 他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鐘黎雙手合十,跟他討價還價:“住兩天就回去。”

他攬住她的腰低頭去捉她的唇, 本來就身高差距大, 他逼得她彎下腰, 只能主動攀著他踮起腳尖迎接他的吻。她跟他拉鉤鉤:“你後天派司機來接我好了。”

兩人一言為定,他回去了。

臨走前, 他又在那棵槐樹下跟她索了一個吻。他今天開的車很低調, 一輛黑色的紅旗,車牌都很普通, 沒一會兒就沒入晨起的濃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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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後天走,可第二天下午他就讓人來接她了,因為冉文聰要結婚。

“我也去嗎?”鐘黎還挺糾結的。

其實她不太想去,能去參加這種婚禮的,都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她去實在尷尬又不合時宜。

禮服他一早就替她準備好了,說準備也不合適,早有相應的品牌送上當季還未陳列出來的高奢。那條裙子市價估值在千萬以上,深海藍吊帶,鑲滿鉆石,裙擺曳動層層疊疊像在夜幕下翻滾著的海浪。

“……是不是太高調了?我又不是新娘。”鐘黎對著鏡子照時,忐忑開口。

“新娘只會更加高調。他那老婆……”容淩沒往下說,搖了搖頭。

鐘黎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據說冉公子的這位老婆是位高門之後,父親是軍旅出身,是一家有中資背景的大型外資銀行的話事人,家裏資產非常驚人,做事向來高調。冉文聰這樣的家庭大多並不喜歡這種作風,竟也會娶這樣的老婆,倒挺讓人驚訝的。

容淩的解釋是上上輩就定下的姻親。

去之前挺忐忑,到了後發現也沒什麽人關註到她,只是目光掠過她身旁的容淩時才會多駐留會兒,繼而落到她臉上。

這局裏除了容淩和徐靳,沒幾個她認識的。

後來她也平靜下來,不去多想,低頭吃一只小青龍。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孔繁舟。她穿一件玫紅色禮服,挽著個有些矮胖的青年趾高氣揚地走過,沿途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鐘黎回頭去看徐靳,他臉上沒什麽別的表情,好像只是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

“收起你的表情,能別這麽八卦嗎?”徐靳輕笑。

鐘黎聳聳肩,眼底難掩好奇。

過一會兒才從旁邊幾位女士的零星碎語中窺出了幾分真相,孔挽著的那位,是國內某大型企業老總的小公子,常年活躍在各大社交平臺上一人物,泡的女明星女模特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但從這些人言談間輕慢的態度來看,他在這圈子裏大概只是個邊緣人物,那種平日被叫來湊局使喚的。

又聽他們說,孔前幾天跟這貨去東二環那邊飆車,跟交警杠起來,都上新聞了,還以為多威風,就倆二貨,言語中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不屑。

鐘黎明白了,無論是背景身價層次還是行事作風,這些人都不耐搭理他們。

可孔繁舟過來時,有幾個言語間竟還哄著她,頗有看她好戲的意思。

他們眼底的戲謔嘲弄,孔倒是丁點兒瞧不出。

她當初跟徐靳的時候大抵也不知道徐靳的背景。鐘黎忽然想起剛和容淩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提他家裏的情況。他們這樣的人,交個一兩個“女朋友”估摸著一開始也沒當真,走馬觀花,換著勤兒呢。

鐘黎不由想,當初容淩把她帶回去時,是不是也跟徐靳玩孔繁舟一樣?

不然,他那天怎會說出那樣的話?倒像是被逼急了,口吐真言。

有些事兒其實心知肚明,但不能去深究,一旦往深處想,便如落入無底洞,細思極恐。

筵席一直擺到下午2點才散,有一夥人乘專車去附近的游樂場玩,還有人搭了旁邊的民用機場去太衡山看雪。鐘黎把這些真心的或客套的都相邀都推了,去酒店套房睡了個午覺。

醒來時,外面天光正好,太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曬了會兒,像只貓兒一樣瞇起眼睛。

日頭明晃晃的,天空一片耀目的藍。

這和北京開春時總是霧蒙蒙的天不一樣。

徐靳打完電話出來準備抽根煙,看到她一個人坐在那邊發呆,撥煙的手就停了。

他用腳尖踢踢她的椅子腿:“大小姐。外面這麽冷,別幹坐著了。”

她訥訥的提不起什麽精氣神,沒搭理他。

徐靳怔了下。

他回了房間,再出去時,給她拿了件羽絨服外套。

兩人就這麽在風口站了會兒,徐靳都覺得沒意思了,轉身打算回去,豈料她喊住他,聲音脆生生的:“徐靳。”

他停下來:“?”

那一瞬目光對視的時候,他看到她眼睛裏有血絲,好似經絡被硬生生扯裂出血,整個眼睛都是腫脹的。

他心突兀地跳一下,有種不吉祥的念頭。

“怎麽?”他佯裝不在意地笑了下。

“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什麽實話?”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鎮定,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鐘黎知道他口風很嚴,想套話幾乎不可能,便也不再問,只是跟他要了一根煙。

徐靳一般不會給她,但偶爾也會破例,那天不知道抽的什麽風就撥給她了。

那是他煙盒裏的最後一根。

然後他就陪著她坐在冷風裏吹了個把小時。

仔細想起來,其實早有預兆,容淩他媽媽回京那幾天便風波不斷,顧家有一位在京大讀研的子弟卷入了和某央視主持人的緋聞中,牽出了一系列事件一道被帶走調查,後漸漸平息對外稱是誤會便沒了後續,她收到一些風聲也在情理中。

快五點的時候鐘黎接到了容淩的短信,說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讓徐靳送她一程。

他很少會這樣半路把她拋下,應是遇到了非常緊急的事情。

鐘黎沒有多問,回了一個“好”。

徐靳回了趟房間整理東西,出來時發現她還坐在那邊,表情有些漠然,削瘦的肩膀擎在寒風裏,看著就單薄。

他心裏寂靜無聲,給了她時間,好一會兒才過去喊她:“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鐘黎恍然回神,這才站起來。

路上耽擱了快兩個小時,他們一下車,腳就是踩在水裏的。徐靳笑著說他出生起沒見過下這麽大雨,像觸怒了天公,說著接過司機遞來的傘,邁開步子,一直把她送到萬壽路路口。

沒辦法再往前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停靠在路邊。

鐘黎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了,這輛車挺平庸,從外觀上看看不出什麽,甚至連車牌都是普普通通的,但她當時看到這輛車的第一眼就覺得腦中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緩緩滋生。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模樣普通,穿便衣,但身上那股氣勢很明顯,一看就是部隊裏待過的。

徐靳下意識站正了,等他到了近前,笑著欲撥根煙結果發現自己的煙沒了,只好又笑笑跟他打招呼:“常叔,什麽風兒把您吹來了?”

常勇軍沒跟他寒暄,只點了下頭便對鐘黎說:“夫人要見你,鐘小姐,請吧。”

車門大開,宛若一個黑魆魆的洞窟。

那樣深不見底,沒有任何光亮,好像要把她吞沒。

鐘黎如被點了穴,腳下移動不了一絲一毫。

“常叔。”徐靳開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被他一個嚴厲的眼神禁止了。

徐靳心裏憋著氣,卻也不好說什麽。

一是因為對方是長輩,二是——這位是顧允章那位二爺爺的心腹,早年那位沒調去東北前就跟著了,行伍出身的人,除了那幾位誰的面子也不買。

徐靳只好眼睜睜看著鐘黎被他帶走,車剛馳出他就打了電話給容淩。

“你人在哪兒?!”徐靳招來車,幾乎是用吼的,“鐘黎被你媽的人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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