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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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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

翌日容淩有事, 一早就出門了,離開時鐘黎還迷迷糊糊的呢。

“你今天沒戲?睡這麽晚?”他一邊打領帶一邊欠身撐在她臉側,床太柔軟, 往下陷落。

鐘黎只覺得半邊身子也朝下陷了陷。

她不滿地哼唧了兩聲, 不肯睜眼, 腳發洩似的踢蹬了一下。

晨起時的她睡眼朦朧,憨態可掬,不施粉黛的一張小臉在晨光裏潔白無瑕, 唇不塗自艷, 美得驚心動魄。

都穿戴整齊了,他還是有些難耐, 又扯了領帶俯身狠狠吻住她。

鐘黎被壓得睡意全無,連忙睜開眼睛,嗚嗚咽咽出聲,偏偏他不放過她,邊吻邊幽深地望著她。

鐘黎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翻身想要逃走,又被撈著腰拽回來。

“你欺負人?!”

他撥開她混亂潮濕的發絲, 撈起她汗津津的小臉,愈發細致而游刃有餘地吻著她的眉眼、唇, 低沈笑聲裏帶著幾分戲謔:“這怎麽能叫欺負?你不也喜歡得很嗎?”

她的臉快要燒起來, 心臟不住地顛簸跳動, 整個人都伏在了他懷裏,似哭非哭, 欲哭無淚。

她發現了, 他這人不正經起來可是真的不怎麽正經。

正經和不正經的切換,毫無負擔。

因為太累了, 她又在床上躺了會兒才爬起來。

阿姨給她做了三菜一湯,一道粉蒸芋頭煲格外好吃,她把一整砂鍋都吃完了還意猶未盡。

“少吃點兒我的祖宗,你肚子都鼓起來了。”阿姨怕她撐壞,又給她做了山楂糕消食。可山楂糕更好吃,她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塊,不知道這“消食”有沒有消上。

那幾天鐘黎沒什麽戲要拍,也沒有通告,就在家裏休息。

倒不是沒活兒,薛紅怕她累著,工作不會安排得很滿,但通告的單價在逐漸拉高,總體收入是穩步上升的。

當然她也不缺這點兒錢。

跟容淩在一起後,她覺得自己的拼搏精神嚴重萎縮,物欲消極,因為什麽都不缺,要什麽有什麽。

她一度覺得很苦惱,只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學業上,因為這玩意兒沒辦法用錢買,能給她努力的希望。

那個禮拜六下午,容淩去京城俱樂部赴宴,一早就讓人把她接了過去。

“你什麽時候到啊?”路上,鐘黎忐忑地問她。

他說他有點事情,要晚一會兒到。

容淩聽出她的不自在,笑著說:“你不用怕,徐靳也在,有事兒找他。要有不認識的跟你搭訕,甭搭理。”

他這話一點兒也沒安慰到她。

她和徐靳又不熟。

鐘黎那日穿得挺漂亮,一件白色的晚禮裙,胸口做成別致的花苞造型,不太規則,很好地襯托出她安靜的氣質。

但她進門時又有些不自在,覺得自己好像穿得太正式了。

在一眾衣著閑適、搖曳生姿、蜂腰長腿的美女中,她像是一只縮頭縮腦的醜小鴨。她們也許並不多麽漂亮,但談笑自若,格外放松,有一種毫不費力的松弛美。

有人請她喝酒,她不好推拒,捧過來擱在膝蓋上。

大家都看著她,她只好也抿一小口。

這酒真辣,她眉頭都皺起來,但強自忍著,好歹沒有出洋相。

“你這小朋友真逗啊。”一男的將手搭在徐靳肩上,放肆地笑道。

徐靳瞥他一眼。此人很自覺地將手放了下去,嘴裏嘟噥著吐槽:“哎,至於嗎?至於?你徐公子就這麽矜貴,碰都不給碰一下?黃花大閨女呢?”

徐靳沒搭理他,出去接個電話。門未全闔上,鐘黎看到他按著手機在門口走了兩步,皺著眉頭,冷笑著說了一句什麽,直接掐了,臉孔都是冷的。

回身時和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地撞上。

鐘黎嚇了一跳,忙移開。

他神色倒並無不快,只是目光落到她身上時又有些頭疼。

鐘黎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覺得自己礙手礙腳的。她很識趣地說:“你們去玩吧,我自己坐會兒就好。”

徐靳倒還沒那麽沒人性,失笑:“沒事兒,你跟著我吧。要是搞丟了,小五一會兒非抽死我不可。”

鐘黎有點怵他,心裏不願還是點了下頭。

他們去打高爾夫,是室內場,鐘黎穿得像是去赴宴的,自然無法參與,全程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一旁,別提多慪了。

但是轉念一想,她實在什麽都不會,上場也是現眼,這樣也好。

徐靳可能覺得這樣晾著她不太好,擡手摘下護腕,擦著汗走到她身邊:“你也來玩?”

“我不會。”鐘黎很小聲。

“沒關系,我教你。”

鐘黎欲哭無淚,心裏想他真的不用特別關照她。

別人可能覺得這是禮遇,是重視,她只覺得不自在。

徐靳出來時已經脫了外套,換了身高爾夫球衣,手把手給她示範站姿、揮桿等姿勢,一應是標準的,為了讓她看清格外放緩了,擊出的那一瞬便回頭望她,寡淡的一張俊臉,淡漠卻撩人的一雙桃花眼:“學會了嗎?”

隨著他悠然起身的動作,那球一桿進洞,旁邊掌聲如雷,吹捧應和聲不絕於耳。

他摘下手套扔給身後球童。

鐘黎訥訥的,跟他大眼瞪小眼。

徐靳哭笑不得,表情有些挫敗,球童上前接桿時,他嘆息著遞過去,邊搖頭邊邁步去了場外。

看樣子,是不打算管她了。

後來她自己試了試,動作挺笨拙的,在場裏映襯著其他人,倒像是給人撿球的。

“這小寶貝哪兒來的?”場外,一劉姓公子笑著給他遞根煙。

徐靳擺擺手:“不抽,最近老咳嗽。”

“醫院去了嗎?”

“你不是不知道,我要是去醫院,回頭那幫老頭就得打八百個電話給我媽。”他哧一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有些疲憊的樣子。

“你媽也是關心你。”劉卓笑道,目光不經意又落場中。

鐘黎在笨拙地練習,覆習徐靳剛剛教給她的動作,倒是漸漸上手了。沒什麽人搭理她她也無所謂,挺認真的模樣,挺俏的鼻尖上蒙著一層小汗珠,小臉紅撲撲的,也就巴掌大小,眼裏透著倔強。

“哪兒弄來的?這丫頭真挺漂亮的。”他饒有興致地說,手輕拍他肩膀,“什麽時候厭了可以轉給我。”

“凈瞎說,那是小五的人。你碰一根手指頭試試?”徐靳覺得他無藥可救,“那麽多美女不夠你上手的?這小丫頭看著比咱小一輪,你下得去那個手?”

“這你就不懂了,越是這種弄起來就越有滋味。”

徐靳徹底啞聲了,懶得跟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家夥說什麽。

那天一直到晚上9點容淩才過來,徐靳全程帶著她,雖無不耐煩神色,鐘黎還是覺得他認為自己是個燙手山芋,丟不了又不能放,麻煩得很。

她多年混跡底層,多少也知道察言觀色,很自覺地不去麻煩他。

且他拍戲時脾氣實在不好,多少女演員被他罵哭,鐘黎有點怕他,也不敢跟他多說什麽話。

不過那天後來他們還是有了一點交流。

起因是她在座椅中休息時聽到他在拐角處跟人打電話,似乎是要尋一處杭城那邊本地的土菜館,宴請一位能人,但沒有合心意的,他的語氣難免有幾分不好:“不如您給我發工錢,我替您想辦法?”

那頭,助理被他懟得一時無聲。

他把電話掛了。

回身時見她看著自己,怔了一下。

為了緩解尷尬,鐘黎主動說:“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說這話時她臉挺紅的,有點兒後悔。

他們這樣的人,要求自然是極高的。

徐靳似乎能猜到她的想法,笑著說:“沒事兒,你跟我說說,只需要地道就好,不需要多奢華的地兒。”

他低頭從皮夾裏取出一張紙,將之墊在手機背面,瞟她一眼,就準備抵著手心書寫。

鐘黎連忙跟上他的節奏:“地方在西湖區那邊……”

話匣就此打開,他問她是哪裏人,怎麽說話聲兒這麽軟糯,以前除了拍戲還幹過什麽……說話的時候微垂著眼簾,岔開著腿兒弓身坐那邊,手裏把玩著一只銀色的打火機,手指頭長長的,很靈活很漂亮。

她有時候犯傻說話不利索,他不時會笑兩聲,聲音沈沈的很好聽。

他問什麽鐘黎就答什麽,本質上她不是個能掌握主動權的人。

說了好一會兒,徐靳忽然笑著擡起眸子,黑沈沈的眼底有淡淡的燈影,問她:“你怎麽這麽老實,問你什麽都答?我要是壞人呢?”

鐘黎怔了一下:“你是容淩的朋友。”

徐靳勾了下唇角,嗤之以鼻:“容小五也不見得是什麽好東西。”

他這是把容淩和他自己都罵進去了。

鐘黎本能地想要反駁,又覺得可能會吵起來,只好悶悶地壓了下去。徐靳正好這時側了一下頭,約莫是看了她一眼,笑容像夜色中流動的浮光一般消散了。

-

“徐靳這家夥,沒給你吃飯嗎?”晚九點的餐廳裏,容淩坐在那邊看著她風卷殘雲,表情一言難盡。

靠窗這一側是整面的玻璃幕墻,這地方地勢高,底下流光溢彩車流不息,夜色下的京城有種燈火輝煌的繁盛美。而一切又是安靜的,高處聽不到喧囂和吵鬧。

“吃了。”她小聲說。

只是,他們吃的西餐,這幫人習慣了珍饈美食,對吃食沒什麽興趣,隨便吃了幾口又出去玩了。

她不好一個人賴在那邊,就胡亂扒了兩口,壓根也沒吃飽。

徐靳掐著點兒過來,手忽的支他身側,盯著他臉看了好一會兒:“這是怎麽了?誰欠您老錢了?”

他一應調侃的語氣,容淩沒給他個好臉色,直接把他推開,提著自己外套站起來。

清脆的一聲機擴響,徐靳笑著給他點煙。

容淩這才低頭,就著他的火將手裏的煙點著,朝鐘黎擡擡下巴:“讓你關照我的人,你就這麽關照?”

徐靳這才明白他為了什麽事兒生氣,訝然地看她一眼。

那一刻,鐘黎覺得他的眼神像是在說——呦,您還告狀呢?

她臉莫名就漲紅了。

忽然就很後悔,她應該多吃點兒的。怕什麽難為情?

這後來的一系列蝴蝶效應,反而更加窘迫。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陸宴沈跟他在一起時都不會這麽隨便。當然,也可能與性格有關,陸給人的邊界感更強,雖瞧著是個隨和的人。

徐靳……她很難以一言概之。

-

鐘黎的文化課考試不太順利。

雖然最近不用到處拍戲,終於可以擠出時間來學習,她的基礎就在那兒。

有一次容淩從洛杉磯出差回來,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都沒接,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小姑娘捧著書咬著筆桿子趴在書桌前做筆記。

小小的人兒,穿著那身他給她選的兔耳朵睡衣,遠遠望去毛茸茸的一團,只在上面露出一顆飽滿漂亮、怔忡可愛的小腦袋。

他盯著她看了會兒,那時候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保存到私密相冊裏。

鐘黎聽到聲音就跳起來了,撲過來搶他的手機:“你拍了我什麽啊?!”

他輕而易舉就將手機舉到很高的地方,任她怎麽撲、爬、撈都無濟於事。

“我要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

“告吧,我把法院電話給你。你要哪兒的?中級的還是高級的?院長電話我也有。”他難得這麽不著調,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子弟口吻調戲她。

鐘黎氣憤地停下來,過後又紅著臉藏起了身後的資料和試卷。

容淩將攤開的手掌遞到她面前,招了招。

她不理他,目光別開。

他的手還停留在她面前,靜靜的,一動不動。

她到底不是他的對手,又漲紅著臉將資料掏了出來。

容淩戴上金絲眼鏡看了會兒,說:“這份不太適合,我讓人給你換一份吧。”

“……為什麽啊?”

“教材過時了。你知道每年考什麽嗎?每年都在變。”

這方面他自然是行家,鐘黎選擇無條件信任她,虛心點頭。

翌日容淩就給她找了幾個老師。

他從來不幹涉她學習什麽、拍戲之類的事情。她也知道在他這樣的人眼裏,不管她是清北高材生,還是大字不識的白丁,其實都無本質區別,美貌是門面,學識是錦上添花,更能帶的出去罷了。

但她還是希望能在他心裏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當然,並不全是如此。

其實再傻她也明白,他不可能和她這樣的人長久。

能多學點兒東西,也是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許,這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

跟他相處久了,鐘黎覺得容淩還是挺好相處的,雖然工作很忙,她給他發消息他忙完了都會回覆,生氣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生悶氣,有事一定會問她。不過,他倆的認知確實相差很大,很多她覺得很重要的事情,他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至少,金錢上的損失在他看來都是很小的事情,哪怕金額再大。

年前他給她投的一部電影撲街了,請了一幫大咖,最終票房只有9億多,還倒賠了幾個億,她覺得她肯定要完蛋了,那天晚上旁敲側擊地問他,想著他會不會把她扔回大街上繼續吃灰。

彼時他在寫一張過年賀卡,垂著眸子寫完了才問她:“是啊,賠了這麽多,怎麽辦呢?把你賣了好不好?”

鐘黎看到他擡眸時眼底流瀉的笑意,才明白,他又在逗她。

容淩到底多有錢多有社會地位呢?鐘黎不知道,也完全沒有概念。她陪他去美國時,是N州州長的座上賓,州長夫人親自帶著她出去玩,贈予她一枚無燒鴿血紅寶石戒指。

她和他一道去貝寧那邊的分公司見合作夥伴時,對方臨行前笑著送了她一箱土特產,希望她替她在他面前“美言”幾句,用的一口純正的中文,甚至比一些本土人還要標準些,給予了充分的尊重。那箱子蠻沈的,她還好奇是什麽呢,回頭一打開,發現是一箱金磚,嚇得她魂飛天外,忙捎回去了。

諸如此類想要跟他攀交情的人很多,有合作的,有希望跟他合作的,也有單純想要攀上這一層關系上他這條船的,她因此成為媒介。哪怕他把她藏得很好,總有神通廣大的人探聽到她的存在。

她知道他們並非真的想要跟她交朋友,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她總是盡量小心,不收他們給的東西。

她記得他跟他說過的話,她想要什麽都可以從他這兒拿,不要隨便收別人的任何東西,那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一直銘記在心。

他這人的生活作息非常規律,但並非緊繃的那種狀態,每個禮拜他總能抽出時間陪她去玩。但也並非單純地玩,而是邀請一些看似普通實則大有來頭的人物。

他看似松弛地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帶著目的性。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以及,他這人太謹慎了,沒有套他絕對不會碰她,自控力強到離譜。

雖然鐘黎覺得這對大家都好,但有時候也會有點微妙的不舒服。他這樣防著,好像她想要懷一個賴著他一樣?

-

1月底,《紅塵劫》劇組殺青。

鐘黎和兩個熟悉的演員赴滬參加殺青宴。

地方定在徐家匯這邊的一處高檔酒店,鐘黎和邢越分到一輛車,剛到,兩人前後腳下來,一堆蹲守的記者沖上來懟著他們就是一頓亂拍。

長槍短炮,閃光燈不斷。

鐘黎哪兒見過這陣仗,跟只呆頭鵝似的杵在原地不能動彈了。

邢越在幾個助理的簇擁下好不容易往前擠進幾步,回頭不見她,暗罵一聲又折返回來。

鐘黎還發呆呢,就聽得頭頂有人低咒一聲,下一秒已經被他拖走。

彼時,容淩剛剛參加完一個商務酒會,回了浦東那邊的住處。

他這段時間很忙,需要滯滬一段時間。

這處宅子是他姥姥的房產之一,上個世紀法租界裏有名的公館,老人家去了加拿大定居後連帶著好幾處老洋房都一並劃到了他名下。

晚間的深巷裏很安靜,偶有收舊貨的小販吆喝著路過,才有幾分市井人氣。

容淩看了會兒資料,擱了筆,有些疲乏地按了按眉心。

陸宴沈就是這個時候進門的:“這麽晚了,還忙?”

“沒你忙。”容淩淡聲一笑,合上文件。

阿姨這時過來敲門,小心地奉上茶點。

陸宴沈卻沒動,抻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聽說那邊要推你做青聯主席?有這回事兒?”

“不幹,槍打出頭鳥,我不擔這虛名兒。”

“也對,你又不缺這名頭,何況現在這情勢,還是有多遠避多遠吧。”閑暇時,他目光四下裏一逡巡,眼中多有訝色。

容淩不動聲色,拄著下頜懶懶一笑:“看什麽?”

“你的小心肝兒呢,沒帶在身邊?”

容淩:“你這麽關心她,難道也瞧上了我家這個小寶貝?”

陸宴沈眼底的笑意加深,笑而不語。

容淩終於品出了幾分異樣味道。

像是幸災樂禍。

陸宴沈卻不打算跟他兜圈子了,人已起身,勾了椅背上的西裝就瀟灑離開,只是,好心地在離開前停了下,提醒他記得看熱搜。

容淩皺了下眉,撈過手機翻開。

他很少翻娛樂新聞,對各大版塊也不算熟悉。

但一點進去就看到了飄在頭頂的三條醒目熱搜。

# 鐘黎邢越 #

# 紅塵劫最佳CP #

# 邢越戀情 #

這三條熱度非常高,後面還緊跟著幾個“爆”,想不註意到都難。

點進去就是清一色的營銷號通稿,繪聲繪色地將主演《紅塵劫》的兩位主演私底下的關系描繪了一通,暗示兩人關系暧昧,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合作關系。

容淩覺得無聊,正要關掉,手往下卻滑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糊,是隔著很多人抓拍到的。

照片上,戴著鴨舌帽的鐘黎被一個高大帥氣的青年拉著,兩人身高差明顯。在高大的男明星身邊,她被襯得格外嬌小玲瓏,帽檐下只露出粉白的半張小臉,嘴唇緋紅,如當季的櫻桃一般鮮艷飽滿,鼻子挺俏,側面望去臉頰流暢得沒有任何棱角。

這樣溫潤、明麗又絲毫不帶攻擊性的美貌,在夜裏格外閃光。

下面評論裏一堆嗑生嗑死的。

容淩臉色平淡,可細看眼底卻有一層陰翳。他一言不發,只是原封不動地把鏈接轉發給了徐懷。

-

鐘黎是在入席後發現自己和邢越上了熱搜的,她第一時間就聯系了薛紅。

自打她被天正影業力捧後,薛紅一直待她非常親厚,事必躬親,不知是上面交代了什麽還是覺得她日後大有前途。

果不其然,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就有了回音:

“不用管,這是公司這邊買的熱搜。”

“我們和星洋那邊有了協議,打算讓你和邢越一起營業,預熱一下。”

古偶現偶劇播前後男女主合體營業挺正常的,之前在《你是我的青春》裏,邢越和女一號書冉就營業過一段時間。這和炒CP不一樣,粉絲也都知道是假的,有利於劇播出時的熱度。

鐘黎不反對,但這熱搜有往炒CP的方向發展。

她跟薛紅提出了這個擔憂。

“沒事兒,邢越比你紅那麽多,真炒他肯定比你吃虧。你擔心什麽?”

鐘黎一想也是,也就不關註了。

誰知,宴席結束後她再刷那熱搜時,轉評什麽已經全都清空了。

熱搜也被撤了。

鐘黎詫異之下又問薛紅。

薛紅沒回她,應該是在忙。

倒是邢越跑過來打趣她:“架子還挺大,跟我炒CP委屈你了?”

“哪能啊。”鐘黎忙賠笑,“是我不敢高攀,怕被您的粉絲罵啊。”

這話倒不虛,《紅塵劫》拍攝期間,她就被邢越的粉絲私信辱罵過很多次了,有罵她醜的,還有罵她貼著邢越炒作的……後來她就不看私信了。

以前她那個糊樣,自然沒有人關註她微博,現在不一樣了。

邢越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說了。

在上海呆了兩天,鐘黎準備回京,臨時又接到一個酒會邀約。

她本不想去,同住一酒店的卓安勸她,說這個晚宴是本地極有名望的一個富紳舉辦的,不去是不給面子,鐘黎又打消了。

她們一道過去時才發現到場的明星不在少數,其中不乏一線巨星。

《紅塵劫》劇組不少人都來了,只是,有正式邀請函的也就她、邢越、陳婉儀和卓安這四位主演。

陳婉儀入場後就沒跟他們呆一塊兒,鐘黎再看她時,她已經端著酒杯和一群大咖簇在一起說笑了,不時舉一下酒杯自斟一下。

其中就有剛剛簽到天正影業的談家耀和龔敏。

卓安搡搡她胳膊,示意她往那個方向看,嘴角浮起一絲輕蔑。

鐘黎剛才就看到了,只是笑笑,沒發表什麽評價。

陳婉儀在拍《紅塵劫》時就自帶編劇,還喜歡搶戲,好幾次把卓安的戲給改了,卓安有一次還找到導演,兩人在劇組大吵了一架,幾乎算是撕破了臉皮。

這個圈子裏很少有知心朋友,鐘黎和卓安也不過泛泛之交,自然不會掏心掏肺。

酒會進行到中場的時候,氣氛明顯熱烈起來。

鐘黎拿了一杯飲料,準備躲去一邊,仰頭就看到陳婉儀黑著臉從東邊踱著步子過來,身邊小助理正低頭勸著什麽。

“你剛剛沒看到這出大戲。”卓安從另一個方向回來,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鐘黎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其實不用她配合,卓安也會說,果不其然話馬上連珠炮似的往下接。

鐘黎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陳婉儀上趕著湊到主辦方身邊,結果人陳公子忙著招呼貴客,直接把她給轟出來了。

“瞧,那邊。”卓安給她指。

鐘黎循著望去。

陳公子年過四十,穿一身啞光灰西裝,容貌雖不算上乘,倒頗有氣派。

他身邊那位……

“那是謝市長的兒子。”卓安跟她耳語,聲音刻意壓低了很多。

鐘黎緩緩睜大了眼睛。

謝平既在這兒,豈不是容淩也在?

晃神的功夫,謝平竟拜別了陳公子朝這邊走來:“鐘小姐。”

“謝秘書。”鐘黎回神,對他笑笑。

卓安瞠目結舌,似乎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會認識。

“這是卓安。”鐘黎給他介紹。

“卓小姐。”謝平淡笑。

“謝……謝公子。”卓安忙回神,正色一笑,但多少有些拘謹。

見謝平還笑望著她,她終於意會過來:“我還有事兒,你們聊。”

望著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鐘黎面皮發緊,更有一種尷尬在心頭。

“先生在浦東。”謝平笑了笑,手臂虛擡。

鐘黎跟著他一道出了會場。

夜間更深露重,涼風一吹,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好在在門口遇到陳公子,他讓人將車停門口,親自替他們開後座門。

目光也在鐘黎身上多作幾分打量。

但他也只噙著笑,期間只和謝平說話,並不跟她搭話。

鐘黎本就困,車輛顛簸,身體更加疲乏,窗外的夜色像濃霧一般無邊無際,不知不覺就把人的思緒都牽入、沈沒。

她醒過來時,車已經馳入一處深巷裏,兜兜轉轉,在入口處停下。

老巷子,路燈不是時下常見的路燈,倒有點像民國時期的煤氣燈,慘白而黯淡的燈光灑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地流動的碎水銀。

這一片住的都不是平常人,五步一崗哨,進了大門往裏開了大概有十分鐘才見到一棟老洋房。

謝平下去交涉,出示證件,聊了會兒回頭接她:“鐘小姐,請跟我來。”

鐘黎這才下去,又見他跟陳公子道別。

“替我問候容先生,改日一定做東。”

“一定。”

鐘黎站在原地目送車輛離開,心裏疑惑他為什麽不進樓自己跟容淩問好。

謝平似是能猜到她心裏所想,笑:“上銀近來事多,多項違規,外匯局天天在查,先生不耐煩見他。”

多的他也不跟她說。

鐘黎自然也乖覺得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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