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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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但第二天一早, 時延還是比玉州先起床,玉州爬起來,沒有穿這幾日穿的寬大的衣裳, 而是換上了幹脆利落的常服。

這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 有點興奮, 或許他還可以試一試像符心那樣,一天之內就能回到霧鳴山, 他還沒試過榕樹教他的遁地術呢。

早膳一切如常,看玉州穿的這一身, 晴彩問:“君後今天也要去爬山嗎?”

玉州喝完最後一口粥:“時延呢?”

“陛下在議事殿。”晴彩回答。

玉州嘆了口氣,時延還是這麽忙, 本來想跟他說一聲, 現在看他這麽忙,幹脆就不說了, 反正他也不會出去很久,說不定今晚上就能回來。

他站起身來, 沒有出過門的經驗,想著今天應該能回來, 就沒收拾什麽行李盤纏,看著晴彩去收拾寢殿, 他朝著晴彩喊了一聲:“我出去啦。”

晴彩以為他是要出去走走,寢殿外也有其他宮人在守著,便應了一聲好。

等她反應過來,玉州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 身邊什麽人都沒帶。

晴彩暗道一聲不好, 立刻派了人去找,她剛安排下去, 就看見時延回來。

晴彩立刻過去:“陛下,君後半個時辰前說要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時延的從晨起之時懸著的心猛地落了下去,他的眉頭緊皺:“行宮不大,立刻去找。”

一時間型宮裏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就差把整個行宮的地都翻過來。

玉州走出寢殿之後,便用了容叔教他的遁地之術,嗖地一下鉆到了地下。

他剛下地,還不太適應地下黑暗,只憑著自己心中和霧鳴山的感應,朝著那個方向行去。

他在地裏遁了一會兒,感受到了前方的東西,撞到了他的頭,撞得他眼冒金星,才發現,這行宮下面竟然也是機關重重,竟然像是地下也有一座宮殿一般。

玉州從地底出來,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兒,喘了口氣。

修整好之後,他又重新鉆進地下,這次換了一個方向,但還是沒走多久,就又撞上了青磚。

玉州:!!!

他氣呼呼地從地下起來,坐在面前的一個宮殿的大殿門口,輕輕摸了摸自己腦門兒上的兩個包,在心裏大罵修建行宮的人。

用了這麽久的法術,他有點渴了,在計劃著要回寢殿去喝水,然後讓時延帶他出宮門,然後再用遁地之術應該就能很快回到霧鳴山,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隨後就聽見了腳步聲,擡頭一看,是時延,身後跟著很多人。

玉州終於松了一口氣,走到時延的面前,他沒註意到時延的臉色,開始跟他抱怨:“時延!你這行宮怎麽回事啊,地下怎麽也這麽多機關,你看我的額頭,碰了好大兩個包。”

他說完之後,時延也沒出聲,也沒有心疼地給他吹吹額頭。

玉州有些疑問地看著他,就看見時延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了一根纏著金線的紅繩。

玉州睜大了眼睛,想起了什麽:“時延!都說了,傳說是假的……”

時延沒聽,用紅繩纏住了他的手腕,另一端,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跟來的宮人都已經散開,玉州揚了揚自己被捆起來的手,看到了時延有些不高興的面龐:“時延?你怎麽了?”

“你要去哪裏?”

玉州才想起自己本來是今天早上要告訴時延說自己要回霧鳴山,但因為起床沒看見他又很著急,就沒來得及說,現在看時延的樣子,是以為他要跑路?所以才用紅繩把他捆住?

他趕緊說:“我要回一趟霧鳴山,昨天晚上夢見了容叔他們,說讓我回山裏一趟,有重要的事情,我本來想告訴你,但是我昨天到現在都沒見到你。”

他把手伸向時延:“快給我解開。”

時延只是沈默著,隨後重重地把他擁進懷裏:“在晴彩說你不見了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受不了我束縛你的日子,要離開我。”

玉州擡起他被綁住的手,輕輕蹭了蹭時延的臉頰,輕聲安撫:“我為什麽要離開你?離開你我連燒雞都吃不起。”

“但是我想要回一趟霧鳴山,很急。”

“朕……”

“我知道你忙,你找人把我帶出這裏,這個地底下好多機關,我走不了,我回了霧鳴山之後會很快回來的。”

時延卻遲疑了,玉州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邊,要讓玉州自己一個人去霧鳴山那麽遠的地方,他實在是不放心,把他丟下的事情做過一次已是後悔萬分。

玉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時延,快呀。”

時延這才看見他頭上的兩個大包,有些心疼地碰了碰:“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玉州趕緊搖頭:“不行的,我是要回山裏的,在山裏找東西,有人跟著我我怕會被人發現。”

看時延還在遲疑:“我已經不是剛當人的人參了,你要是真的擔心我,讓人在行宮裏給我準備好吃的吧?”

“你怎麽去?”

玉州說:“容叔他們教了我心法,我現在能遁地了,我總不會用腿走回去啦,你放心吧。”

時延看著他,只覺得不知不覺間,玉州像是長大了很多,好像不再需要自己的庇護,也能夠活得很好。

他不知是該欣喜,還是該覺得空虛。

時延牽著他回到了寢殿,走回去的路上,他才發現他離他們的寢殿很很近很近,所以他遁地這麽久,竟然只是在這行宮裏繞圈子?

時延先是用藥油幫他揉了一下額頭上的兩個大包,又捧著他的額頭吹了吹。

隨後吩咐晴彩給玉州準備了很多幹糧點心,又安排了快馬,立刻去獵宮準備,玉州辦完事情總要去休息整理一下,上次在獵宮被怠慢的事情不能再發生。

玉州看著自己面前那個巨大的包袱:“我要帶著這個去嗎?”

時延點頭:“裏面都是你愛吃的東西,辦事難道不吃飯嗎?爬山那麽累,餓了怎麽辦?”

玉州點點頭,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把那個巨大的包袱扛在肩上。

時延看著他扛著包袱不太靠譜的樣子:“要不還是……”

玉州趕緊攔住他:“別說你跟我去了,我知道你最近都很忙很忙,我聽行中說了邊境可能要起戰事,那是很嚴重的事情,你要好好處理。”

時延送他到行宮大門口,大包袱被後面的人背著,時延一路上很沈默,到了宮門,他從底下人的手裏接過包袱:“要小心。”

玉州背著包袱:“我知道了,山上不危險,他們都是容叔的好朋友。”

玉州看了一眼離他們很遠的宮人:“時延,我要走了,再遲就來不及了。”

時延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要記得回家的路,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玉州點頭:“那我走了。”

他背著大包袱,朝時延擺了擺手,有些終於長大的孩子要離開家長的羽翼,去伸開自己的翅膀飛翔。

時延站在原地,看著玉州的身影慢慢地遠離,漸漸地變成了道路盡頭的一個小點。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行中來催,他才轉身回了行宮。

玉州看已經離得夠遠,身側也沒有人,他深吸一口氣,氣沈丹田,默念心法,嗖地一下帶著他的大包袱遁到了地下。

終於不是再行幾步路就會遇到大石頭,他的心中跟霧鳴山有感應,便隨著感應地那條路去了,等他再次鉆出土地的時候,他已經聞見了霧鳴山的味道。

是久違的故土的味道,玉州從地裏鉆出來,環顧四周,有些不太知道此處是哪裏,只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想來他應該是用了快一天的時間,從京城回到了霧鳴山。

他打開了自己的包袱,咬著一張餅,計劃著今晚應該要去哪裏。

直接回山上?還是去獵宮裏住一晚?

還是回山上吧,他可以變回原型,直接睡在地裏,看著山上,能不能跟容叔他們聯系。

玉州很快吃完了一張餅,又重新鉆進地裏,沒一會兒就回到他最熟悉的,生活了上千年的地方。

同從前不一樣的是,參天高聳的榕樹不見了,一邊那塊四方石頭也不見了,只留下了他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久久沒有散去。

他把包袱好好地放好,隨後變回了人參,鉆進了他的那個坑裏。

玉州剛剛舒展自己的根須,朝下去伸去,吸收著土地裏的養分,容叔似乎是在這山裏還有眼睛,幾乎是瞬間就幻做虛影,出現在玉州的眼前。

“玉州,回到山上了嗎?”

玉州嗯了一聲。

容叔此刻好像在什麽很空曠的地方,寒風獵獵地吹著,玉州覺得他的聲音都像是被吹飛了。

“是這樣的,這次讓你回山上,是想讓你往再深一點的山裏走一直,去看一下山裏有沒有神樹。”

玉州頭頂冒出不解:“神樹?榕樹不是神樹嗎?”

容叔很想撬開玉州的腦瓜子看看裏面有什麽:“我是神嗎?我是妖,妖精。”

玉州哦了一聲:“那神樹長什麽樣子啊?山裏樹這麽多,我怎麽知道哪個是神樹啊。”

容叔頓了一下才說:“神樹,總有不一樣的地方嘛。”

玉州撇嘴:“萬一神樹很善於隱藏呢?要是誰都能發現神樹的話,神樹豈不是很危險了?”

容叔覺得自家孩子越來越不乖了,現在已經學會了擡杠:“總是遇到神樹,你應該是會有感應的。”

玉州嗯了一聲,他也很想幫到符心:“好,我這會兒就開始找,你教我的遁地術非常好用。”

石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是人參,自然在地底會比在地上方便,玉州,若是能找到這個神樹,那麽你和符心,日後就都不會受離別之苦了。”

玉州重重地點頭:“你們在哪裏啊?什麽時候能回來啊?過得好嗎?有沒有餓肚子?”

石磊還沒回話,容叔便說:“還不需要你個小輩操心,你找到神樹才是正事。”

玉州鉆進了土地,他這才發現,霧鳴山真的很大很大,大到他在地底一眼也看不到盡頭了,只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霧鳴山上有神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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