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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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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玉州撓了撓頭,他不是很理解,不理解符心突然軟下來的眼神。

他看著符心在文相的唇邊輕輕碰了碰,玉州有些納悶,本能地捂住眼睛,但又從指縫裏偷偷看:“你在做什麽啊?這也是報恩的一種嗎?”

符心輕輕把文川放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忘了你不是狐貍精,天生不懂情愛。”

“哈?”玉州懵懂。

“以身相許,也是報恩的一種。”

這對玉州來說實在是有些不能理解,他還在想著符心剛才的動作,符心的耳朵動了動:“我先出去了,他們一會兒該進來了。”

話音一落,符心又重新變回狐貍原型,從窗邊跳走了,玉州這才反應過來,光問了報恩的事情,都忘了問他怎麽樣能夠在原型和人形之間切換,只能下次再問他了。

房門被推開,一水兒的人都進來,玉州看到了裝模作樣混在人群裏一起進來的符心,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太醫去搭文川的脈,發現脈象渾厚了不少,甚至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虧空都好像在被慢慢填上,太醫不可置信地看著玉州,眼底的熱情讓玉州都有些招架不住:“公子到底是用的什麽方法?可否告知老朽。”

玉州往時延的身邊站了站,他朝時延搖了搖頭。

時延只是上下打量他,看到了他腰間月白的衣裳上多了點點的紅印,像是隨意抹上去的,他抓住玉州的手,果然看到了他手指上很長的一道口子。

時延斂眸,把玉州的手抓住,並沒問他什麽,而是問太醫:“文相現在如何了?”

太醫還是忍不住地去看玉州,仿佛他是什麽大羅神仙,能夠救死扶傷:“脈象平穩,脈息渾厚,比之先前已經好了很多了。”

時延點了點頭:“有什麽問題隨時進宮告知朕。”

時延帶著玉州走出了相府,玉州從剛才低迷的氛圍裏出來,扯著時延的袖子:“我們能去街上逛逛了嗎?”

“走吧。”

玉州從來沒有逛過街,所以見什麽都覺得新奇,紮在草垛上的艷紅色的果子一看就很好吃;煙氣裊裊的蒸籠裏發出肉包的陣陣香味;被泥塊包裹住的雞聞起來甚至比燒雞的味道還要好。

他目不暇接,什麽都想吃,他在前面拿東西,侍衛長在後面給錢。

直到天快黑了,時延才帶著玉州回宮,玉州趴在馬車上,目光裏還是戀戀不舍:“時延,我們以後還能再出來玩嗎?”

他說完話之後沒有等到時延的回答,於是他轉過頭,往時延身邊湊:“你今天一下午都沒說過話。”

時延的目光只是落在玉州染了血的衣裳上,他拉過玉州的手,中午還有一道口子的手,這會兒卻看不出任何一點痕跡。

他沒有讓玉州回偏殿,而是帶著他回了正殿,行中進來伺候,被時延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正殿。

玉州這才意識到時延的不對勁,他湊到時延的面前:“你怎麽了啊?”

時延只是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指著他衣裳上的血跡:“這是怎麽回事?”

玉州站在時延的面前,兩只手不停地摩挲著,似乎是在想一個好的理由:“就是,那個……”

“文相,文相他吐血了,正好吐在我身上。”

時延沒說信與不信:“你手上的傷口又是怎麽回事?”

玉州只顧著找理由,沒看自己的手一眼:“我不小心碰到他們桌上的匕首了,所以才會有傷口。”

“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時延面色冷落冰霜,玉州沒有見過這樣的時延,擡起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他的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

“我……”

時延語氣波瀾不驚:“想好再說。”

玉州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他想起先前時延對自己的好,內心天人交戰,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

時間緩緩流動,時延像是很有耐心,只要玉州不開口,他就不說話。

玉州四處看了看,確定這個屋子裏沒有別人,他又問了句:“這個屋子裏還有別人嗎?”

時延揮了揮手,隱藏在暗處的人像是一陣風一樣散開。

玉州才鼓起勇氣:“我,我不是人。”

時延微微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玉州。”

說出第一句之後,玉州覺得剩下的話也不是那麽難以說出口了:“我是霧鳴山上的一棵人參,經歷千年,化成了人形。”

玉州看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中玉州的眼神清澈純粹:“那天你上山,劈你的雷是我化形的雷劫,我不知道為什麽雷劈到你我還能化形,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替我擋了雷劫,我還能不能活著,所以我說我要報恩。”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風寒,咬我一口就能好,因為我的藥用功效很足,榕樹說我能起死回生。榕樹,榕樹就是長在我身邊的老榕樹,他還沒能化形。”

玉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但是文相的身子太差了,我的根須已經沒有用了,所以我割了手指,給他餵了點血,但是真的有用。可能因為我是人參,所以我的傷口好得很快。”

玉州又朝他擡起手,他的手幻化成了植物的形狀,是之前給時延看過的人參花:“這是我的花,我現在在開花期,所以最近才會覺得不舒服,但我很快會好。”

他又往時延的身邊靠了靠:“你不要害怕我,也不要請什麽得道高僧來抓我,我沒有做過壞事。”

時延看他像是快要哭的了的樣子,朝他伸出手。

玉州有些猶豫地往他身邊靠了靠,隨後就被時延抱住,時延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顫抖,似乎很是害怕時延會把他抓起來。

“手不疼嗎?”時延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平靜下來。

“剛剛割的時候還是有一點疼的,後來看他好了,我就沒有感覺了。”玉州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但是,他還是沒有好。”

“以後不要再割自己的手。”時延微微推開了他一點,兩個人之間有了一定的距離,“要是被別人知道,朕不抓你,別人也會抓你。”

“可是你說,文相是很好很好的人,還有小狐貍也求我……”

“小狐貍?”

玉州點了點頭:“他也是我們霧鳴山的,他比我提前很早就化形了,他也是來報恩的。是他先前用靈力一直護著文相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靈力現在沒用了,所以才會求我。”

時延的手還在玉州的身上,他想起了從遇到玉州開始的一切細節,全身□□地躺在他的懷裏,一開始不會說話,對著榕樹和石頭自言自語,埋在那裏的銀子,咬他一口果然就好了的風寒,莫名喜歡的葉子,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在經過玉州的解釋之後,就都合理了起來。

“你上次在朕的藥裏,放的你的頭發?”

玉州點頭:“我的頭發就是我的根須,也是能藥用的。”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頭發脫離了他的身體,就變回了人參根須。

他看著玉州有些泛紅的鼻尖:“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別人都不能告訴,包括你那個小棗。”

玉州說:“我沒有說過,但知道的也不止你一個,還有小狐貍,老榕樹和石頭。”

時延:……

“你的花期……”時延又問。

“很快就會過去了。”玉州舔了舔唇,“但是,我現在又不舒服了。”

今天下午,玉州吃了很多,這會兒根本就不想吃晚飯,他解開 一點脖頸上的盤扣,心裏的燥熱又浮現起來,他想起小狐貍說的,他對文相做的事情,也是能報恩的。

他湊到時延的身邊,雙手環住時延的腰,他的身量時延矮了一些,要踮腳才能看清他的臉。

玉州踮起腳,在時延的唇角親了親。

時延楞住,他摟著玉州的手緊了緊:“你這是做什麽?”

玉州黏黏糊糊地說:“我是想來報恩的,但是你什麽都不缺,我問小狐貍,小狐貍說,這樣也能報恩。”

“不要跟狐貍精走得太近。”時延的喉結滾了滾,稍微離玉州遠了一些,“這會兒要用晚膳嗎?”

玉州搖頭,他沒什麽胃口,說完自己最大的秘密之後他覺得自己全身脫力,靠著時延才能站穩:“我想睡覺了。”

時延叫來晴彩伺候他洗漱,說:“朕還有公務,你先睡吧。”

又對行中說:“叫太醫院熬個補氣血的湯,讓公子喝了再睡。”

玉州揉了揉眼睛:“我還需要補氣血?”

他是人參,補什麽氣血啊?

“下午不是流血了嗎?”時延沒再跟他說話,轉身離開了屋裏。

直到到了勤政殿書房裏,時延按了一下自己心口,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他從來不信神鬼之說,但玉州的存在讓他不得不來直面這一切。

也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山精鬼怪早已經跟人類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時延嘆了口氣,玉州的身份一定不能讓旁人知道,若是被心術不正的人知道了,一定會給玉州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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