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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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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見雕像坍塌的聲響阮可可回頭,驚訝,“剛剛還好好的,雕像怎麽塌了?”

山神廟建材雖是用的仿古的灰磚,但依舊是用的現代材料,山神是鎮上的傳統信仰,是旅游部宣傳的重點,山神廟的建設不敢含糊,雕像更是用的品相上佳的大理石,拿個錘子砸都不一定能砸得壞。

山神廟修行的道士們聽見聲響,連忙跑進大殿裏,道士們明顯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亂作一團。

越楚表情不變,“可能是施工方偷工減料。”

越楚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去年才請工匠用大理石做的雕像默默承擔了“偷工減料”的惡名,躲在不遠處偷窺的‘山神’聽到怕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被揍了一頓不說,雕像還塌掉了,要是‘山神’去參加比賽高低得獲得一個最慘神仙獎。

越楚攬著阮可可出去,“快些走吧,雕像都能垮,別的地方也不安全。”

阮可可回頭望了一眼坍塌成碎石塊的雕像,點了點頭覺得越楚說得有道理,跟他離開了山神廟。

只留山神廟在風中蕭瑟著。

下山倒是比上山的輕松了許多,到了山腳太陽迫近西面的山群,殘陽給山群之間鍍上金光,仿佛歲月在此時也寧靜了。

下了山兩人沒有直接回去,坐在裏名宿不遠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調的聊著天,突然的運動量增大難免引起肌肉疼痛,雖說大半個路程都是在越楚背上度過的,但阮可可平日鮮少運動,這一行回來,依舊受了不少罪。

小鎮被規劃之後,本身存在的木頭泥巴堆砌成的簡陋房屋已經所剩無幾,一眼望去都是不知從哪個景點照搬過來的整齊排布色調統一的磚瓦房。

旁邊是一大片向日葵花田開得正盛,已經到了7月,花盤上密密排列的瓜子已經漸漸硬了,成熟了,仿佛是累累的瓜子壓住了向日葵的花桿讓他們不得已垂了下去。

花田裏依稀幾位游客笑得正開心,當地的居民端著個水桶裏面放著向日葵,標著20塊錢一朵的價格.

向日葵曬著太陽,像是借了太陽的氣息,阮可可就坐在向日葵花田不遠處,清新的氣味,累累的果實仿佛再向阮可可招著手,說“快來吃我吧...快來吃我吧...我很好吃的哦...”

阮可可咽了咽唾沫,爬了好幾個小時的山路,中午吃的食物早早就消耗完了,肚子空蕩蕩,被向日葵一勾,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一到餓了,思緒開始朝食物上飄了去,阮可可記起八爪魚曾今給他帶過一盒綠豆糕,好像就是這座小鎮的特產。

口感絲滑細膩,滿滿的綠豆清香,甜度適中,外皮酥脆....

阮可可越想越餓,仿佛都能聞到空氣裏彌漫著的綠豆糕和葵花子的清香。

他終是忍不住,轉過身拉住越楚的手臂搖了搖。

“老公....想吃瓜子嘛...”

阮可可用可憐巴巴的眼睛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越楚犯渾一頓都沒有投餵他,故意讓他挨餓。

越楚還能拒絕不成,要是說個不字,阮可可怕是下一秒就要控訴他苛待妻子了。

“好,我給你買。”

阮可可卻搖了頭。

越楚看著他,無奈,“又怎麽了。”

阮可可討好的笑了笑,“還想吃綠豆糕。”

越楚嘆氣,“好好好,給你買,給你買,在哪兒?”

某位“好吃懶做”小豬的眼睛亮了亮指了指小鎮那頭,“穿過兩個巷子就到了。”

得,原來是路程太遠懶得走路才憋著這麽久不說。

生怕越楚讓他一起去,阮可可搶先開口,“我去買向日葵,等會兒我們在這裏集|合。”

人都養著了還能丟不成。

越楚扶額,“好好好,你說什麽是什麽。”

越楚答應下來,不逼著他,一天走下來運動量也差不多,看他可憐巴巴揉著腿的樣子怕是不好受。

兩人分頭行動,阮可可正準備去找旁邊的小商販,剛一起身,雙腿的酸痛感便湧了上來。

“嘶,明天出不了門了。”

旅游對於阮可可這類家裏蹲人士極不友好,別人去旅游感受的可能是山好水好風景好,輪到他了就變成腰痛腿痛全身痛。

忍一時不是不能忍,在好吃的誘惑下阮可可拖著沈重的雙腿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過去。

買好了向日葵,阮可可站在原地,看著滿田野的向日葵花心情開闊不已,成熟的向日葵花盤上的果實嵌得不緊,輕輕用力就能將瓜子拿出來。 未經抄制的瓜子脆生生的,和平常吃的瓜子味道又些許的不同,帶著絲絲甜味。

阮可可掰一個吃一個,吃得好不快樂。

【昨天雖已消逝....

分別難相逢....

怎能忘記你的一片....

深情....】

阮可可掰瓜子的動作頓了頓,疑惑地四處張望。

四周被向日葵花田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好像又聽到了昨晚聽到的歌聲了....

這次的聲音更近更清楚了,好像唱歌的人就在不遠處。

阮可可探著頭張望,又看了看手中掰了一半的向日葵,望了望沒有越楚的身影。

停下來想了想,擡步循著聲源走去。

【我的情愛...

美夢....

永遠留在你的懷裏....】

越是靠近聲源,歌聲愈加的明顯。

阮可可扒開層層疊疊的向日葵花桿,走了一會兒,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你的聲音...

你的歌聲...

永遠印在我的心中...】

唱歌的人就在阮可可面前不過幾米,他扒開向日葵花桿。

河水旁站著一個披長發的女人,她穿素藍色的長裙,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著,遮擋住了她的臉頰,看背影很年輕的樣子,剛才悅耳的歌聲全是從她的口中傳出。

察覺到有人在旁邊,女子停止了唱歌。

阮可可下意識地往後退,不知為何心中慌亂不已,某種不詳的預感傳來。

女子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一動不動,後緩緩地轉過身體。

一張被水泡得腫脹的臉出現在阮可可面前。

“啊!!!!!”

阮可可被嚇得摔後退了幾步,不想背後有個石頭,阮可可一腳踩上去直楞楞地摔倒在了地上。

這是什麽東西?!

阮可可顧不得多想,爬起身來,踉蹌了一下,連忙轉身跑走。

女人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沖著阮可可撲了過來。

她速度極快,長長的指甲差點就將阮可可劃到。

阮可可不顧倒在地上膝蓋被擦出的滲血傷口,強忍著疼痛拼命的朝前跑著。

那女鬼不願意放過阮可可,緊緊地追著他。

阮可可的腿像是被灌了鉛,從未像現在這般沈重過,肺部更像是被強行灌入了辣椒水,每跑一步,呼吸一口都像是一把把小刀在一次一次用力的剜著他的喉嚨與肺葉。

那是什麽東西!?是鬼嗎?!

素藍色長裙女人的臉上的肉被泡腫,墜在臉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了下來,明顯不像是個活人。

阮可可扭頭,女人在他身後緊緊地跟著,阮可可絲毫不敢慢下來,擺動著本就酸痛的雙腿拼命地跑著。

阮可可從未有現在這麽後悔過平常沒有好好鍛煉,體能條到用的時候就不夠用了。

回去我一定好好鍛煉!!!

阮可可後悔極了,早知道會有這麽一朝,他說什麽都要早上六點起來跟著越楚去晨跑,再也不找理由耍滑偷懶了。

女鬼還在身後窮追不舍,不知跑了多久,阮可可雙腿都要跑斷了,但是向日葵花田都像是沒有盡頭一般不斷的蔓延,本來不遠的距離,卻怎麽都跑不到盡頭。

“啊!!!!!”

女鬼尖叫一聲,她尖利的爪子劃過阮可可的手臂,薄薄的衣物抵擋不了女鬼的攻擊,指甲瞬間透過衣料在阮可可手臂上留下血痕。

阮可可吃痛,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女鬼已經追上來,阮可可不敢停下,甚至連捂住流血的傷口的精力都沒有,咬了咬已經發白的嘴唇忍著疼痛繼續向前跑。

體能已經見底,阮可可的速度實在是提不起來了,女鬼越靠越近,阮可可心急不已,拼命地想要驅動雙腿跑起來,但越是著急,雙腿卻越是沈重,腳下還一不小心踩到石頭跌落在地面上。

這一個瞬間的失誤女鬼就已經站在了阮可可的面前,甚至不給阮可可爬起來的時間。

女鬼看著他,那張泡腫大的臉近在咫尺,披散的長長頭發掃在阮可可的額頭上,他甚至都可以聞到女鬼身上強烈的腥臭味。

呼呼呼...

女鬼腥臭的呼吸聲噴灑在阮可可的面上,他驚懼地瞪大了眼睛,接近暈厥。

這時他才發現他又回到了一開始遇到女鬼的地方,不論他多麽努力的向前跑去,終究還是無用功,阮可可眼中浮現出絕望。

“呀!!!”

女鬼尖叫一聲揚起爪子就要朝阮可可抓去,阮可可猛得閉上眼睛,這一瞬間他眼前浮現出曾今的種種。

我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嗎.....

阮可可前半生過得大體順遂,母親阮方雅喜歡上了家境一般的張平江,不顧家裏人的反對一意孤行和他結婚甚至不惜斷絕跟家裏的關系。

但婚後的生活並沒有想象中的幸福,從小過得大小姐生活的阮方雅花錢如流水,本想憑著阮方雅的關系從阮家撈一筆的張平江一分錢沒有從她身上得到,反而欠下了不少債務。

生下阮可可後,阮方雅發現張平江在外有人,向來驕傲的她憤怒地跟張平江離了婚,連帶著阮可可也恨上了,把剛滿月的孩子丟在母親的家門口不知所蹤,徹底失聯。

後來阮可可再得到有關父母的消息就是出軌的父親張平江死了。

阮可可娘胎裏帶了病,身體一直小病不斷,一直都是外婆在細心照料,自從遇到了越楚,世界上才出現第二個愛著他,護著他的人。

阮可可的腦海中浮現出溫柔的臉龐越楚,浮現出曾經的點點滴滴。

一直在一起的時候沒發覺,原來越楚幾乎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原來阮可可比自己想象的更愛他。

阮可可閉上眼睛。

好像...今天沒有還跟他說過我愛他....

突然一道金光從旁邊射出。

“啊啊啊啊啊!!!!!”

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阮可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沒死?

阮可可眼中驚恐的神色還未褪去,遲鈍的腦中緩緩開始轉動。

剛才兇惡的女鬼與一道金光纏鬥著,不一會兒就落於下風,她利叫一聲竄進了湖水裏逃走了。

阮可可驚魂未定,不知是誰救了他。

金光褪去,一只棕色的大尾巴松鼠站在他面前。

這只松鼠外表看起來跟普通松鼠無異,但卻跟人一樣雙手離地,兩只短短的小爪子環著,仰著頭氣勢十足。

“是我救了你人類!跪恩吧!”

阮可可生生地從這只小松鼠黑豆豆似的眼睛裏讀出了驕傲,仿佛在說快|感謝我。

“你會說話?”

阮可可話語一出,好像看到了松鼠翻了個白眼。

“當然!我是尊貴的山神大人,當然會說話了。沒見過市面的凡人,哼。”

松鼠做出一系列人性化的表情讓阮可可腦子宕機了一會兒。

“餵!人類回神!我還有事要問你!”

松鼠言辭嚴厲,打斷了阮可可的思緒。

阮可可回過神,端坐著將救命松鼠捧到面前,“您說。”

“你和...”

松鼠的話語還沒有說完,他突然像是感受到什麽一樣,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慌慌忙忙地從阮可可的手心爬了下去,消失在向日葵花田裏。

“人類!我之後再來找你!”

阮可可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向日葵花田中出現了越楚著急的身影。

“可可!”

阮可可大聲的回應,“這裏!”

越楚連忙上下掃了一遍阮可可,目光觸及到他手臂膝蓋上的傷口目光冷了下來。

“你受傷了。”

在店鋪中等待綠豆糕時,越楚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陰氣正好出現在阮可可的方位,頓感不妙,立刻傳送到阮可可的身邊,就見到阮可可跌坐在地上身上帶著傷口。

越楚擡眼朝女鬼逃跑的地方看去,眼睛中浮現出森然的冷意。

越楚仔細查看阮可可的傷勢,“流血了,回去包紮。”

阮可可敏銳地察覺到越楚的情緒不太對勁,主動安慰道:“我沒事,對了!剛剛我被一個女鬼追,是一只松鼠救了我。”

“是嗎,那得好好感謝它了。”

“嗯!”

越楚背起阮可可走向民宿,阮可可依戀地抱著越楚的脖子蹭了蹭,鼻尖縈繞著越楚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阮可可被驚懼占據的心臟平靜了下來。

阮可可勾起唇角,伏到越楚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軟聲說道:“還有。”

“我愛你。”

越楚動作頓了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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