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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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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前世今生

寒梓瑜這人冷漠無情,是不可能動情的,寒梓瑜是個無情無欲的人,不對,他就是個沒有情欲的石頭,心硬的撬都撬不動。

仿佛只有這樣想,才能撫慰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北逸批完試題看了眼床榻上的人,緩緩朝他走近,摸了摸寒梓瑜的額頭,怎麽越來越燙。

“師尊”

床榻上的人緊閉眼眸,蜷縮著身子,額上一層冷汗。

北逸心疼地擡手擦了擦他額上的汗:“很難受吧。”

他跑到廚房燒了一鍋水,隨即端到寢居為寒梓瑜擦拭身體。

手指慢慢解開寒梓瑜的衣物,順滑的白袍滑落,北逸收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旁的人。

月光從窗子裏灑進來,照在寒梓瑜的身上,他似天上的人兒,讓人不敢觸碰。

北逸顫顫巍巍解開寒梓瑜的裏衣。

肌膚淺露,北逸的喉結滾動,他盯著寒梓瑜白皙的脖頸,目光向下……

前世寒梓瑜胸口處有幾處傷,林月覃那個女人心思歹毒得很,生生將釘子釘進寒梓瑜胸口。

他盯著那胸口,今生這裏沒有傷,只有肩胛處那裏有道駭人的傷疤,是前幾個月為救他被蕪琦給抓穿了。

北逸楞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麽,他又看了看寒梓瑜肩胛骨的傷,寒梓瑜今生為了自己受了好多傷。

肩胛處被女鬼抓傷傷,在毒谷為救他中了谷毒、同無鎮為他擋住紅狐的傷害而吐血,現在為修覆他的靈脈被反噬。

北逸的心很亂,這些事一件件單獨拎出來還能勉強勸慰自己,勸慰自己寒梓瑜只是承擔了作為師尊的責任,寒梓瑜是個無情無義的虛偽君子。可所有事擺在面前時,所有的定論都被推翻,他並不是無情無義,他有血有肉,他為救自己屢次身受重傷。

此時的北逸像個盜賊,指尖觸碰那白皙的脖頸……

北逸捶胸頓足,腹誹自己,不能這樣,不可以,寒梓瑜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今生放過他吧。

他拿著沐巾輕輕為寒梓瑜擦拭身體,這方法還是幼時發燒娘親跟村裏其他婦人學的。

北逸細致地為寒梓瑜擦拭著身體,又牽住寒梓瑜的手擦著他掌心。

寒梓瑜,你是不是給本尊下了毒,為什麽本尊會控制不住自己一再想要靠近你?

本尊今生本打算放過你的,本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的。

他傾身,盯著床上熟睡的人,目光流連在身下人的面孔上,前世右臉處有道疤,北逸伸手慢慢撫上他的臉。

隨即壓低身子,鼻尖相對,寒梓瑜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能嗅到蓮葉香,這氣息如同信息素,讓他發狂。

北逸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摸著寒梓瑜的臉,不受控制地輕輕吻了下寒梓瑜的額頭,可又覺得不過癮,唇角沿著眉眼向下,他一口吻住那薄唇。

軟軟涼涼的感覺,好生舒爽。

身下人嚶嚀一聲,北逸嚇得瞳孔放大,立馬撐著身子起來,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為他擦拭身體。

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北逸大著膽子繼續傾身而去,唇包住寒梓瑜的唇,一點點廝磨,舌尖勾勒著他的唇形。

北逸忍得難受,卻也只能停在此,不敢再進一步。

他拉了拉被子蓋好寒梓瑜的身軀,然後抱著木盆落荒而逃,跑得飛快,外面冷風吹,可他的心卻如在熱鍋裏烹炸。

天空一輪清月高懸,北逸坐在院內坐在石階上賞月,前世的月與今生漸漸重疊。

北逸仰著頭看著夜空點點繁星,月光披著柔霧灑在蓮池。

他順著月光看向一旁,蓮池裏除了枯荷並無其他。

月慢慢隱匿雲層後,後山的公雞打鳴,北逸才回了神。

拖著孤寂的身影走回偏房,上一刻的歡喜被前世的回憶壓制住,填滿心胸的盡是疼痛。

……

“尊主,吃口飯吧。”

“李林甫,他是不是恨極了本尊?”北逸端著酒杯灌著蓮花清,喝了幾口又放下酒杯。

“李林甫,後院的酒還有幾壇?”

“尊主,還有九壇。”李林甫看到這酒便想起尊主大婚那幾個月天天纏著寒仙尊釀蓮花清,於是兩人釀了整整一個酒窖的酒。

“九壇,一年一壇,哈哈,還有九年。”北逸提著酒壺狠狠灌了一口,心裏煩悶得很。

“本尊巴不得他死,巴不得他滾遠點,他死了,本尊開心,李林甫再去擡一壇酒來,本尊開心,慶祝一下。”

酒沿著唇角向下,濕了衣衫,眼角處晶瑩的水滴滑落,最後混著酒一起滑進嘴角。

他仰天大笑:“寒梓瑜,你死了本尊開心,本尊的大仇得報!師尊泉下有靈,你的仇人我給你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林甫派人擡了酒而來,看著大殿中醉醺醺倒在一旁的尊主,他想上前扶一把,剛走近一步就聽到。

“寒梓瑜,半年了,你死哪去了?”

李林甫站在遠處,都說酒醉吐真言,尊主怕是早就愛上了寒仙尊。

北逸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來人,筆墨紙硯拿來!”

幾個奴婢抱著文房墨寶畢恭畢敬地低著頭走進來,生怕被尊主一下捏死。

北逸擡頭看見面前的身影,醉意驅散一半:“你叫什麽名字?”

“奴,名為風月。”

北逸揉了揉眼,他長得不像寒梓瑜,只是不說話時看起來神情有些相似,果真是恨極了那個虛偽的人,如今看到誰都覺得像他。

“過來,給本尊磨墨。”

“是。”

風月膽戰心驚地磨著墨。

北逸拿起毛筆蘸了蘸墨水,在紙上勾勒著那人的身形,畫到一半他拿著毛筆胡亂揮了幾下,一幅畫毀掉。

換了張紙,繼續畫著那人。

腦海中他的面容越來越清晰,可呈現到紙上卻少了神韻,北逸不滿意又將畫撕了。

拿著毛筆繼續畫,他畫了一些春宮圖,但沒有畫上臉。

畫完笑個不停,將一旁的風月嚇得渾身發抖。

北逸將畫遞給李林甫:“把這些燒給他,別以為離開本尊就能自由,死了我也要惡心他,讓他知道,他生是本尊的人,死也只能是本尊的鬼!”

李林甫接過畫,看著身旁有人不敢再說寒仙尊三個字,怕毀了他一世名聲:“尊主,夫人還沒有墓,這紙”

“做個衣冠冢,把這些燒給他。”

“是,老奴這就去辦。”

北逸擡頭看著風月,倏然一把掐住風月的脖子:“誰許你長得這張臉?”

風月憋得滿臉通紅:“尊主,尊~主”

北逸突然松開了手:“日後跟著我,讓你享盡榮華富貴。”

風月不敢說不字。

北逸將那一大壇子酒盡數灌進腹中,拉著風月關進鷹潭峰的一處別苑。

轉身晃晃悠悠來到林月覃的居所,魔氣施展,門扉碎裂。

奴婢立馬跪地:“尊主。”

北逸大手一揮,靈力沖出,跪地的奴婢全部吐血身亡。

還有一些沒死透的,不甘心地哭泣著,詛咒魔尊下地獄。

天空的月越發的清冷。

北逸的身影被月光拉長。

他踩著碎掉的門走了進去,房間內一片昏暗。

床上坐著的女人披頭散發,眼眸凹陷,滿臉血漬。

北逸上前:“過來!”

林月覃立馬爬下床:“夫君,夫君,你來了。”

北逸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林月覃,當初奇珍異獸,你要什麽沒給過你,可你竟然放走了寒梓瑜。”

林月覃瘋瘋癲癲地哈哈大笑:“夫君,夫君,月兒好想你,好想你啊。”

北逸扯著林月覃的頭發拖出房屋:“本尊還差一道下酒菜。”

林月覃掙紮著:“他死有餘辜,我就是要他死,誰讓他與我搶夫君,他一個毀了容的男人,還想與我搶,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夫君心疼了?夫君心疼了?哈哈哈,真可笑。”

北逸釋放魔氣,魔氣裹挾住林月覃,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不要,不要,不要,夫君我錯了,月兒錯了,月兒錯了,月兒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北逸提著林月覃的衣領,手心凝聚出六枚噬魂釘,一掌下去,釘子全部釘入她胸腔。

林月覃一口血狂吐而出:“他跟了你五年,釘子在他胸口五年,痛了五年,哈哈哈。”

“夫君,姐姐臨走前讓我捎你一句話。”

北逸眼眸一亮:“什麽話?”

“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訴你,放我走,放我走我告訴你,哈哈。”林月覃邊吐血邊笑,噬魂釘令她痛苦得面目扭曲,渾身氣血逆湧,視線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北逸提著她來到大殿,將人綁在架子上,舉著墨塵片下她身上的肉:“講!”

“啊!”林月覃痛苦地嚎叫著。

北逸上前掐住她的喉嚨:“快講!!!”

林月覃朝著北逸的臉吐了一口血:“殺了我,殺了我,有本事現在殺了我!”

魔氣沖去,沿著噬魂釘沒入林月覃胸腔,魔氣在她身軀裏橫沖直撞,她痛苦地嚎叫。

“求求你,放過我,夫君,夫君,啊!月兒,月兒錯了,月兒知錯了,月兒不該放姐姐走的,啊!”

大殿旁的奴婢看得心驚膽戰,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大聲喘息。

林月覃痛苦的叫喊聲響徹整個平麓峰。

墨塵一點點片著她的肌膚,片好後由一個傭人烤著。

北逸捏起那塊烤好的肉:“吃了!”

林月覃眼眸裏全是血,眼球外凸,嘴角掛著的也是血,她狠狠咬住舌頭想要自盡。

北逸一把掐住她喉嚨,釋放靈力逼著她吃下肉。

她不受控制地將肉咽了下去,北逸剛一松開手,林月覃便開始幹嘔,嘔得太厲害,嘔出一地血。

“北逸,你不得好死,無間地獄等著你,你將永墮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你愛的人全部離你而去,哈哈哈,你真可憐!”

北逸舉著墨塵沖上前,一劍穿心。

林月覃震驚地看著那把劍穿過自己的胸腔,她笑著吐了兩口血:“寒仙尊告訴我,他最後悔的就是~就是沒能教好你,他說人生渺渺,一人一生只能渡一人,惟願”

北逸的心仿若玻璃,碎的劈裏啪啦:“惟願什麽,願什麽?”

“哈哈,願你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北逸,你將不得好死!”

北逸耳邊全是林月覃那句後悔沒能教好你,人生渺渺,一人一生只能渡一人,惟願,惟願什麽,寒梓瑜你願得是什麽。

林月覃慘死的事情令整個宮殿的奴婢逃得逃跑得跑。

北逸來到鷹潭峰的別苑,看著那低頭習字的風月,時間仿若停止。

歲月的長河漸漸流轉,他仿佛看見了低頭看書的寒梓瑜。

即使心中明了面前人不是他,可他終究不願承認。

“尊主。”

風月喚了一聲,北逸走了過去。

“為什麽離開本尊,為什麽?”

風月往墻角縮了縮身子。

北逸捏著他的肩:“為什麽離開我,為什麽?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比我重要,什麽狗屁天下大義,什麽人世間,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風月被嚇得不敢說話,錯愕地看著面前怒吼的尊主。

北逸一把松開他,轉身離去。

他慢慢悠悠來到白水宮,半年沒有來過這裏了。

推開沈舊的宮門,院內的荷花開了一朵,荷葉蔥蔥郁郁。

原來夏季來了。

北逸走進房間,室內擺著一處冰棺,棺內躺著的正是寒梓瑜的屍身。

“睡了這麽久還不肯醒?”

“給本尊笑一個。”

“寒~梓~瑜”

“為什麽離開我,為什麽?”

“寒梓瑜,你以為你死了就逃得了本尊的手掌心,你不讓我殺那些傭人我偏偏全殺幹凈了,這下再也沒人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再也不是那仙風道骨的寒光仙尊了,寒仙尊早就消失人世,你只是本尊的妻,只是本尊的妻!”

“寒梓瑜,你以為本尊會在乎你死了活該。”

北逸打開冰棺,慢慢躺進棺裏,抱著冰涼的軀體,細細摸著他的臉頰,摸著他臉上的疤,觸碰他的唇角。

“梓……瑜”

“寒梓瑜”

“寒梓瑜”

“寒梓瑜”

“你不是厲害著呢,醒來拿著你的破鞭子抽我啊,為什麽不睜開眼?”

“寒梓瑜,本尊同你講話你都不理了是嗎?”

“梓……瑜,和本尊講句話吧。”

他將屍身緊緊摟在懷中。

深夜降臨,北逸施法將冰棺蓋上,冰棺涼氣逼人,他抱著屍身想要將那軀體暖熱,想聽他罵自己一句,想他揮舞鞭子。

頭貼著頭,手攥著手。

“本尊不逼你了”

“寒梓瑜”

“寒梓瑜”

“寒梓瑜,你不說話我便把世人都殺幹凈,聽見沒?”

“寒梓瑜”

“梓瑜……”

北逸將人抱得緊緊的,他的頭抵在寒梓瑜胸口。

過會又將人摟在懷中,順了順他的發,吻了吻他的額頭和他臉上的疤。

一夜寂靜。

清晨的曙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

他用魔氣封住冰棺:“睡吧,既然不想理本尊,本尊也不稀罕搭理你。”

北逸拖著疲倦的身子來到後院,躺在那亭子裏聽著蟬鳴和鳥叫。

李林甫走來:“尊主,該用膳了。”

“放那吧。”

“尊主,這樣下去身體就垮了。”

“李林甫,讓廚房的人做一些辣食,越辣越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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