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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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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曲冉冉恰到好處笑了笑,這時姚夫人又轉頭過來,陸風趕緊又恢覆成剛才洗耳恭聽的模樣。

“紫薇宮……”姚夫人眼底裏升起貪念。

上神居所,傳說內裏有許多修仙世家沒有的訣竅法門,尤其聽兒子說紫薇宮裏丹藥的奇效,她t不免生出貪婪之心。這貪念在思及紫薇宮存世幾千年有餘,還有上神坐鎮。頓時化作了委頓。

她的貪念說大也大,恨不得將所有好的,全都一股腦不擇手段的搶過來。但也要能搶。姚夫人還沒狂妄到,覺得紫薇宮會被她那點手段給弄到手。

姚夫人心裏明白,她那些手段,滅曲氏一門,還有對付那些不識時務的小世家很管用。對上紫薇宮,便沒有半點作用。如果真的敢動手,恐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好處沒得到,反而把自己給賠進去。

想到這兒,她心裏生出難言的失落,連著表露到了臉上。

“母親可是身體不適?”

陸風見到姚夫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心裏松了口氣,他在這兒說話,都緊繃著弦。一時不慎,都會被母親看出端倪,從而又是一番長篇大論的數落。

數落倒也罷了,有時候如果母親沒有消掉她的那口氣的話,就會懲罰他身邊的人。

曲冉冉也曾經為此吃過掛落。他記得,所以陪著小心,和母親說話。

說到現在,他頗有些疲憊。見著母親臉色不太好,可以借著不打擾母親休息的借口,帶著人趕緊走。

姚夫人不知道兒子肚子裏的這麽多彎彎繞繞,搖搖頭,“我就是想到一些事,心裏不開心。”

陸風賠笑,“這世上竟然還有事能讓母親不開心的,母親只管和我說,我去替母親出氣。”

在兒子面前有什麽不能說的,姚夫人丈夫早逝,只留下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小的一點養到這麽大,將其視作自己將來全部的依靠。

“我只是覺得紫薇宮在那兒,半點都不能動。太可惜了。”

陸風被這話嗆了口氣在嗓子眼裏,猛地咳嗽起來。

曲冉冉低頭聽著,憋笑憋的辛苦。她眼角餘光去看陸七,陸七也她一樣,也是自小跟著陸風一塊長大的,在姚夫人看來,也是陸風的心腹。過來問事,自然也要一塊。

陸七頭顱低垂著,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以至於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和面色。

陸七察覺到她的註視,擡頭起來看她,眼睛往姚夫人母子那邊一暼。示意她安分下來。

曲冉冉是個聽勸的人,她下刻就學著陸七的樣子,低下頭來,看著就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陸風吃驚於母親的大膽和野心,吃驚過後就是滿臉的無奈。

“母親,上神在那兒呢。”

姚夫人聽後滿臉失落:是啊,上神在那兒鎮守呢。

雖然誰也沒見過上神出手,但紫薇宮存世幾千年,便是他實力的佐證。至於其他直白的,誰也不想送上門,白白給上神告知於天下,‘螻蟻’兩個字到底是怎麽寫的。

姚夫人滿臉失落,擡頭來去看兒子。陸風知道,這該哄母親幾句了。

母親在外主持大局,所有的小脾氣就全都在他這兒使。他知道母親的諸多不易,所以盡量包容。

他馬上說了好幾句寬慰的話,“品劍大會不是要開始了麽,到時候諸多世家雲集。母親還需要主持局面呢。”

這話讓姚夫人失落的情緒一下高漲起來,比起只能肖想,連碰都不能碰的紫薇宮。能吃到嘴邊的肉,才是最讓她興奮的。

“可不是,到時候你也要和我去。你年歲不小了,又不是以前的那個孩子。有些事應該管起來了。”

陸風點頭應是。

曲冉冉看姚夫人那滿臉的興高采烈,低頭下來,只當做聽不到。

終於從姚夫人那兒出來,陸風幾乎頭痛欲裂。

哄母親開心,小時候做起來得心應手。現在不過才一個時辰,就已經筋疲力竭。

送他到他住的樓閣,陸風看向陸七,“你先回去休息,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然後又看向曲冉冉,“你和我來。”

陸七的臉上掠過難以察覺的擔憂,他去看曲冉冉。

這個時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管怎麽樣,他都難以安心。

曲冉冉暗中對他搖搖頭,又揚起唇角笑笑,示意他放心。

陸七遲疑了下,暗暗的對她做了個手勢,告訴她自己就躲在外面,要是有什麽事,直接用傳令符叫他。

陸風長到這麽大,沒有對女人動手動腳的。但要是以此相信他從頭至終都會是個真人君子,陸七恐怕陸風當不得。

陸七自己就是男人,男人君子起來,只是偶爾的君子。但要是做禽獸,隨時都有可能成禽獸。

陸七見曲冉冉微微點頭,知道她已經記在心裏了之後,才退出去。

陸風住的樓閣很寬大,前後好幾個院子。然而他並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所以仆婦們潔掃也是掐著特定的時辰進來,等到打掃完畢就離開。

這個時候,院子連帶著樓臺裏頭,連個侍立的婢女都沒有一個。靜悄悄的,生出幾分鬼魅。

“過一段日子,你到這兒陪我怎麽樣?”

陸風站在那兒,院子裏種著些許花草。裏頭種著的晚香玉散發出濃郁至極的芬芳,在月色下別有一番風味。

他不喜歡在屋子裏頭用熏香,覺得太過刻意。合香丸的味道,怎麽也比不過純粹的花草。

曲冉冉卻不喜歡,尤其晚香玉的香味到了夜裏格外的濃,要是種多點,那香味簡直撣鼻子,頗有些受不了。

“少宗主說什麽,我不明白。”

曲冉冉揣著明白裝糊塗。

陸風罕見的扭捏起來,臉上的紅暈及時在月光下也能看的明白。

“我這……”他有些說不下去,含情帶怯的望她,“我們一塊兒長大,我待你,是和別人不一樣的。你應該知道我的。”

曲冉冉只想笑,另外差點沒把兩只白眼給翻出來。

她不以為意,但月下的她,不言茍笑,兩眼盛著兩汪清光。陸風還有其他的話想要和她說,一頭見到她如此模樣,無形之中拒人千裏。所有的話全都堵在嗓子眼,死活說不出來。

以往他是不在乎的,現如今他卻不敢和以前那樣行事。

“少宗主可是覺得,我和天樞君有過一段之後,就人盡可夫了?”

這話問得誅心,曲冉冉面色淡淡,但陸風卻已經神色大變。

“我沒有,我怎麽會是這樣的無恥之徒!”

曲冉冉聽著想笑,這才多久,就趕緊的自爆了。

“我只是覺得,離得近,可以更容易看到你。”他手腳無措,“這片地就只有我一個人,怪孤單的。”

這不是你自己要的麽?

曲冉冉擡頭過來,陸風從她很是困惑的臉上看出她的意思。

“我不喜歡那些人,只是想要我喜歡的人而已。”

他說著,臉又紅了。只覺得滾燙。

陸風忍不住偷眼去看曲冉冉,她半點都沒有他以為的害羞,甚至眼神都沒有躲閃。和他見到那些見到他就會害羞甚至投懷送抱的女人都不一樣。

他不死心,想要從她的眼裏尋找到半點意動。然而一番努力下來,巨大的挫敗彌漫在心頭。

“這次回來,恐怕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那個他是誰,他們倆心裏心知肚明。陸風說出來的時候,心下充斥著難以言道的痛快。

“我知道啊。”

月色下,她笑得雙眼都微微瞇起來,他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從她的眼裏看出裏頭的迷醉。

“我原本就不求天長日久。即使再不相見,這也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

陸風心裏的那股惡意的報覆快感,隨著她輕輕落下的話尾,變成了沁骨的冷。

看著她平靜的面孔,陸風咬緊了牙。

他在這十幾年順風順水的人生裏,遇到了最大的挫敗。繞不過去,也忽視不得。

陸風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松開幾次,最後只能冷硬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往臺階上行去,留下她一個人在院子裏。

曲冉冉見著陸風頭也不回的推開門進去,瞬間的功夫,推開的門扉就從裏頭啪的一聲合上了,看來氣得不輕。

她也不把陸風的脾氣當回事。慢慢回身,手按在後脖子上輕輕按了按,緩解了下這一日來的酸痛,就往外走。

“沒事吧。”

等候在外的陸七見她出來,撤掉了隱蔽身形的隱身術,從昏暗的角落裏走出來。

陸七對陸風信不過,哪怕曲冉冉完好無損的出來,他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再三確定她平安無虞之後,“他沒把你怎麽樣吧。”

話語裏,很有幾分將陸風當做洪水猛獸。

曲冉冉聽著好笑,“他說要我過來住。”

陸七皺起眉頭,“這叫什麽話,t你們沒名沒分的,他怎麽叫你過來。他到底把你當做什麽了!這麽一來,別人怎麽看你?”

這是塵世,即使是修仙宗派也是在塵世裏,既然是在塵世,自然是要照著塵世裏的規矩。莫名其妙叫姑娘隨近居住,到時候外人該怎麽看她?

“難道是夫人示意的?”

陸七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姚夫人根本就沒隱瞞自己的用意。他們或多或少都猜到,姚夫人想叫曲冉冉去做陸風的妾侍。

曲冉冉搖頭說沒有,“夫人還沒有說這種話。”

陸七想到了什麽,憂愁的神色裏渡上一層怒意,“那就是說,是他自己……”

這話他沒說完,緊接著就是他的怒火,“他竟然也真的想!”

他見陸風平日裏一副光風霽月的高潔姿態,和其母姚夫人是完全不同的做派,現如今再看,其實都是一丘之貉,只不過是會裝而已。

“我拒絕了。”曲冉冉趕緊道,免得大師兄的怒火燒得太旺,沖進去找陸風算賬去了。

“他也點頭了。”

陸風自小順風順水的太過分,在她這兒恐怕是吃到了人生頭一回的釘子。氣的要死不活,這會兒搞不好正在發脾氣,估摸也做不出強迫她搬來的事。

陸七定定的看她,沒從她面上尋到一絲半點的言不由衷,這才松了口氣。

“師兄,要是他真的打定主意要將我如何,你怎麽辦?”

曲冉冉起了逗弄的心思笑問。

陸七沒好氣的看她,“還能如何,自然是將你偷帶出來,送到紫薇宮那裏去,再要不然,我自己過去,給天樞君送消息,說他要霸占你。”

對於男人來說,沒有一個能忍受這樣的事。到時候,天樞君就算是再一刀兩斷,也要從紫薇宮裏出來救人。

鳳鳴山是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他不管如何,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自小看大當親生妹子看大的姑娘落入裏頭。

曲冉冉嘖了一聲,“他才不會來呢。”

“會來的,只要天樞君還是個男人,就會來。”

陸七低頭,“所以日後有難處了,可以去找他。他眼下嘴上說得狠話,但真正絕情的,不是他那個樣子。”

曲冉冉搖頭,她覺得現在就是老神仙最絕情的模樣了。畢竟是神仙,幹不出狗男人那些絕情事。

陸七親自送她回去,見著她進了門才離開。曲冉冉聽到外面的陸七離開,她將窗板支起來往外看。

一輪明月掛在枝頭上,圓乎乎的,看著可喜。

她支著下巴看著,過了小會,她伸手出去,這會兒也不知道老神仙有沒有在看,“老神仙,我想你了。”

紫薇宮內此刻也是人仰馬翻。

說是人仰馬翻,是左輔和右弼兩個的兵荒馬亂。

那姑娘走了沒多久,後腳神君告訴他們,靈府裏的孩子長大了一圈。據神君描述,已經能看清楚長相了。

一時間左輔右弼站在那兒,看著上首的神君,好半會都沒能言語。

懷孩子這個事,他們和上花轎的姑娘差不多,全都是頭一回。凡人懷胎,只要胎坐穩了,只要等瓜熟蒂落就好。但是上神就不必,神力多,孩子也長得快。

也不知道神君是怎麽操作的,這才多久,孩子就大了一圈。

“已經這樣了。”天樞君看著下屬那兩臉的青青白白的臉色,袖手坐在上面,“應當拿出個辦法來吧?”

左輔右弼頓時,拿眼暼對方,見著彼此都是想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又悻悻的別開頭去。

這怎麽拿辦法。生孩子的事,他們一個兩個,全都兩眼一抹黑,能照著醫書,弄出個子醜寅卯,就已經不錯了。至於別的,他們真的拿不出來。

唯一可以解決問題的姑娘,也已經離開了。

“神君……要生了?”

左輔右弼彼此拉鋸了一陣子之後,右弼不得不提起一口氣問。

天樞君沈默了小會,過了小會他道,“我不知道。”

這下左輔右弼的臉色更加的灰敗,“那屬下該怎麽辦呢?”

天樞君恨鐵不成鋼的看向這兩個榆木腦袋,平日看這兩個屬下辦事妥當,到了這個時候就只剩下兩臉的慘相。

“神君。”

左輔開口,他忍不住看過去,然後就聽左輔道,“實在不行,把那個姑娘接回來吧?女子對於這種事,總比男人強。有她在,也可以照顧神君。”

話語才說完,就見到神君的眉頭都打了個結,“我不會見她的。你們不要再說這話了。”

左輔右弼互相看了一眼,不做聲了。

“你們至少得把孩子的東西給準備起來吧?”

所以說光棍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到了現在,全都沒有想到給孩子準備東西。

望著左輔右弼那恍然大悟的臉,天樞君都覺得頭痛。

左輔右弼辦事利索,但問題又來了,紫薇宮就沒有做過孩子的衣裳,尤其是嬰兒。這麽點大的孩子,肌膚格外嬌嫩,用的材質自然不能是弟子們用的。

用神君的,結果對孩子的尺寸,以及該註意什麽一竅不通。

左輔親自去凡間,結果發現這些東西,都是孩子母親自己做的。孩子長大了也還有用處,拿著繼續給後面的孩子用。他費了一番功夫,弄來幾件舊的,照著尺寸去做。另外又買了好些孩子用的東西。

這些東西買回來之後,全都一股腦的送到了神君那兒。讓神君過目。

左輔看著神君見到那些小巧的玩意兒,頗有些興致。

天樞君拿起了一個撥浪鼓,捏住鼓身下的細桿,稍稍用點力,就咚咚咚的響起來。

“神君覺得少主會是什麽日子出世?”

天樞君被問得一臉的茫然,左輔看見就知道神君自己也不知道。一時半會無話可說。

“算了,反正該來的時候要來。”

天樞君擺擺手,他是個隨性的上神,既然定不準,那幹脆就不定了。反正孩子來了,他接著就是。

“神君。”左輔低聲問,“真的,不讓那個姑娘來了?孩子落地之後,也不叫她看看?”

左輔覺得不讓母親看孩子,是天底下最殘忍的事。左輔修成了仙,可還有一副好心腸,沒有半點不近人情。

“屬下覺得,還是讓孩子見見母親,否則少主問起,誰都有母親,就他沒有。神君和屬下應該如何回答?”

除非把孩子教養成覺得孩子都從男人肚子裏頭鉆出來的。

問題是神君也不會這麽做。畢竟少主還是得出來見其他上神,要是開口男人生孩子,回頭就要笑掉所有上神的大牙了。

所以,左輔滿臉誠懇的建議,“不如讓那個姑娘回來看看?”

“既然神君不打算重修舊好也不要緊,回來看看孩子,也好讓少主知道,他也是有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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