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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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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左輔只想當著神君的面,長長嘆口氣。

這是要做什麽呢,談孩子又沒談成,也不知道兩人到底說了什麽,鬧得要此生不再覆見。可是他說把人請走吧,神君又是一副不樂意的神態。

不是說不肯見麽,這人在紫薇宮裏,那是擡頭不見低頭見。只要神君想看,何時何地都能看見。

何必呢這。

左輔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絲光。

青鸞的那個後裔,是不可能到神君面前放肆。他也沒那個膽量,神君那是怎麽收拾他的?

一時間,左輔只覺得心累的厲害。

“那神君的意思是什麽?”

左輔心中嘆氣,只好滿臉頹唐的問面前的神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嘴裏說著不要再見,私底下卻死死盯著人家的一舉一動。那個陸風成了那個模樣,怕不是他要對姑娘做什麽。然後被神君看個正著,出手教訓。

神君是個淡薄的人,瞧著對什麽都有興致,但對什麽也沒有什麽執著。淡泊兩個字似乎已經入了神君的骨子。

能叫淡泊的人,直接動手。那個叫陸風的小子,恐怕幹的事不小。

他是沒辦法了,還是請神君決斷吧!

“這話問本神做什麽?”天樞君毫不猶豫的將問題拋還給左輔,“難道不是你做決定將人留下來的麽?”

左輔一口氣險些上不來,只能目瞪口呆的望著神君。、

神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強詞奪理了?

他試著給自己辯解,“可是這也是問過神君的啊?”

如果神君不點頭,他怎麽可能把人留下來。

神君看他的眼神都生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是左輔你自己先安頓他們,然後再來稟報本神的。生米都已經做成了熟飯。左輔已經做了安撫人心的好人,本神還能去把人趕走,做個不近人情的白臉?”

這質問有理有據,問得左輔竟然無言以對,他睜著雙眼和神君面面相覷。不太明白,這一下就怎麽全成了自己的鍋。

“神君……”他吞了口唾沫,腦子裏轉的飛快,想著可能右弼的藥可能真的要派上用場了,“那屬下還是把人請走吧?”

這樣的神君,左輔還是應付不來。幹脆順著之前的話說。

“不是說青鸞的後裔昏迷不醒麽,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恐怕也不好趕路。也顯得本君不近人情?”

左輔雙肩往下一垮,成了個頹然的模樣,“屬下思慮不周,那還是留他們暫住一些時日比較好。青鸞後裔到如今,雖然已經不算天界的人了,但多少還有沾親帶故。另外讓人暈著上路,的確不好。”

才說完,聽到神君一聲帶冷的嗤笑。

左輔此刻想要拉右弼一塊進來了,兩人做同僚這麽久,同是神君的左右手,這事兒應該拉著他一塊來。好給自己減輕點負擔。

這也不行,那也不對。

左輔都不知道神君是個什麽t意思。

既不想人走,人留在這兒又是一肚子的脾氣,難道還真是懷胎懷出了壞脾氣?

“那還是裏暫留幾日吧。”左輔思慮一二,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會了,帶著壯士斷腕的勇氣,“何況,孩子的事,神君的確還是要和那個姑娘多多商量的。”

他說著很疑惑的暼了神君一眼。

也不知道他們倆到底是怎麽商量的,只不過是商量個孩子,竟然能到神君發怒說不再見的地步。

天樞君聽到左輔這話,神色有些怪異,又聽左輔道,“既然神君之前已經和那姑娘談了那麽久,就說明還是可以商量的。”

左輔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很在理,自然是能談,所以才能從白天談到黑夜。若是不能談,兩三句話就已經撕破臉,分道揚鑣。哪裏還等到晚上?

不過左輔又很好奇,這倆到底是怎麽談的,能談這麽久

他聽說過凡人的帝王和謀士商議,可是說上一天一夜。

難道神君也是這樣?

他眼裏不由自主的冒出好奇來。

天樞君瓷白的面龐上,浮上淺淺的紅暈。左輔一擡頭,恰好見到那股紅暈有逐漸加深的趨勢。

左輔對天樞君的這個變化,頗有些始料不及,“神君怎麽了?”

“沒什麽。”天樞君一手扶住額頭,寬大的袍袖落下來,正好將他的臉遮掩的幹幹凈凈。免得叫左輔看見自己通紅的老臉。

“對了,”天樞君岔開話題,“記得把衛流錦挪出來。”

導出常曦神壁的力量,痛苦非常。為了防止衛流錦痛苦下做出什麽事來,紫薇宮會準備藥,讓她睡過去。

現在算算時辰,衛流錦還在昏睡著。事情已了,再留在極淵閣裏不合適。

衛流錦幼年時候有回早些醒來了,在極淵閣裏到處跑動,見到極淵閣下的景象,嚇得嚎啕大哭,差點沒從窗臺前一頭栽下去。

在左輔看來,衛流錦闖禍惹事的本事,僅僅次於她母親衛梓了。

經過這一次之後,他們都會趕在衛流錦的藥效過去之前,就把人給挪出去。

左輔道了一聲是。又想起曲冉冉那邊,“那姑娘那兒……”

見到神君面無表情的臉,左輔道,“還是留下來幾日。”

想了想,他道,“不管有什麽不快,神君哪怕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好好和姑娘說吧。”

有個孩子在哪,除非是做傷天害理十惡不赦的事了,要不然哪裏還真的鬧到老死不見。到時候孩子知道了,還不得在心裏怪父親麽!

左輔是個稱職的諫臣,說完之後,對上頭的神君一拜到底。就掉頭離開了。

天樞君等左輔離開,原本筆直的脊背慢慢的松懈下來,手掌扶著額頭,緩緩的吐氣。

左輔誤會了,不過誤會的好。他的臉皮沒曲冉冉那麽厚實,在被手下人知道自己白日宣淫之後,還能保持著一顆平常心。

他現如今還能和她談什麽呢,除非她答應他的條件,否則一切都免談。

天樞君其實是個很心寬的人,對很多事都看的開。唯獨在這件事上,有自己的執拗,不肯退讓一步。

他只能允許她喜歡一個人,多一個參與其中,他決不允許。

曲冉冉和陸七一塊兒守著陸風。

昨晚上陸七趕過來,看到地上躺著的不省人事的陸風,陸七也沒有問事情經過,只是交代她趕緊回去,就自己背起陸風回房了。

陸七做事可靠,到了現在,一眾弟子只當陸風自己出了什麽毛病,成了眼下這幅模樣。

那兩個仙官去了之後,過了小半個時辰,來了兩個紫薇宮弟子。

紫薇宮弟子褒衣博帶,行動間頗有些乘風而去的仙風。如果忽略他們手裏提著的東西話。

“左輔吩咐了。”那幾個白衣弟子,見著曲冉冉盯著他們手裏的東西,“人已經暈過去了,藥汁靠平常的辦法是喝不下去的,所以只能采用些非常手段。”

曲冉冉聽後很是讚同,“說的也是。”

她馬上後退一步,將地方讓給紫薇宮弟子。

她翹著紫薇宮弟子將漏鬥似的玩意拿出來,長長的一端戳入陸風的嘴裏,然後當著她和陸七的面,一碗漆黑的藥汁就從漏鬥灌了下去。

曲冉冉心裏哦豁了一下,看得全神貫註。

昏死過去的人是沒辦法吞咽的,但是他面對的一群有非常手段的人,只見著紫薇宮弟子,並指輕輕壓在他的脖子上,往下一順,頓時要從嘴裏冒出來的藥汁咕咚灌了下去。

暈死了過去,還有味覺。

曲冉冉看到躺在那兒的陸風眉頭皺緊,頓時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誰叫他沒事動手動腳,現如今便宜沒占到,哪怕暈了還得灌苦藥。

其實在紫薇宮,肯定還有其他辦法,之所以會這樣,可能是因為這樣更好折騰人吧。

紫薇宮弟子下手毫不留情,陸風嘴裏插著的那頭拿出來的時候,曲冉冉在一旁看到了陸風抽搐著翻了個白眼。

她小心的暼了一眼白衣弟子收回的藥碗,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她都能嗅到那股苦味。

“這是左輔吩咐的嗎?”曲冉冉問了一句。

見著弟子點頭,曲冉冉呀的一聲坐了回去。等到這些弟子離開,陸七上前查看陸風情形如何。

陸風五臟六腑受了震蕩,不過好在沒大事,人只能暈著。至於醒來,最快也要好幾日了。

陸七隨意的看了兩眼,確定陸風沒有什麽要緊之後,拉起被子往陸風頭上一罩,算是叫陸風不要再惹人厭煩了。

陸七聽得曲冉冉噗嗤笑了一聲,他指了指桌邊,“我有話和你說。”

“你和天樞君怎麽樣了?”

那日天樞君出現的時候,陸七正好就在旁邊,男人之間無聲的對決,他即使不參與。但也看得出來天樞君和陸風之間的暗潮湧動。

陸風自然是敗的體無完膚,不過陸七也不覺得曲冉冉和天樞君有什麽結果。

無他,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見過天樞君再次出面過。男人懂男人的心思,若真是有意,半刻都等不得。容不下其他男人,卻不見得出面,陸七也不明白這到底怎麽回事。

難道是神仙的做派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沒什麽。”曲冉冉隨意扯了下嘴角,“他現在可不想搭理我。”

陸七揚了揚眉,“不想搭理你?那就算了。”

曲冉冉很喜歡陸七的這副做派,她坐到他面前,陸七持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茶。

茶水都是泡好之後送過來,不過就算這樣,也沒有太損失茶葉的風味。

“你不能一直都呆在他身邊。”陸七說著,下巴向陸風那兒努了努。“有些話,人前我不好和你說,現在他人昏著,這裏只有我們兩個,說了也沒有幹系。”

陸七說著看了下她的臉色,見著她面龐上沒有任何的抵觸,“夫人把你安排在他身邊,沒按什麽好心。”

曲冉冉點頭,“這個我知道,若是有好心,我也不會記不得剛入門那兩年的事了。”

姚夫人費盡心思,想要他們對她兒子死心塌地。沒成想這麽多年花費的功夫,到了他們身上,只剩下陽奉陰違。

“所以日後的路,你要想好。其實師兄一開始,想的是你若能拖入仙君門下,將來不管如何,都要好說的多。”

貿然離開宗門,是個大罪名。姚夫人可以以這個為名,派弟子日夜追殺。

紫薇宮獨立於塵世,修真眾人皆將這裏視作天界的代表。曲冉冉若是再這裏,就算是姚夫人,也無可奈何。

“不過聽你這話裏的意思,天樞君那邊又有了什麽變故?”

曲冉冉聳肩,兩手一攤開,“他說以後都不見我。”

見陸七看著自己,曲冉冉連連解釋,“這可不是我做的。”

陸七是曲冉冉的師兄,不是天樞君的師兄,聽曲冉冉這麽一說,也就信了,“那也罷了。如果天樞君並不十分用意,若是將來有什麽變故,恐怕也不能護住你。”

“算了。”曲冉冉相當豪氣的把手裏的茶杯一推,“別說他現在說不見我,就算真的要留下我,那也不行的。”

她撐著下巴,看向床榻那邊仍然昏睡不醒的陸風,“有些事我還得去做呢。”

“……”

陸七聞言順著她的視線去看床榻上的陸風,眉頭皺的更加厲害,突然原本皺起的眉頭平下去,點點頭,“好。”

陸風昏著的時候,比他醒著的時候要省事的多。至少他暈過去了,她也不用抽出功夫來應t付他的小孩子脾氣。

師弟們那兒有點事,陸七先離開去師弟們那邊去了。留下曲冉冉一個,來對著昏迷不醒的陸風。

曲冉冉想著陸風暈之前的威脅,手捏住陸風的鼻子。即使是昏了過去,也是要呼吸的,鼻子被她捏住,頓時胸口的氣都沒法喘勻,嘴都張的老大。

這模樣即使陸風再長得玉樹臨風,也難看的很。她捏了好會,瞧著陸風看著似乎已經受不住之後,這才放開手。

要是陸風真的告訴姚夫人,這事情恐怕不好辦。

她搓搓手,不得不為可能發生的事謀劃。

她想了又想,到頭都有些痛的時候,氣惱的踹了陸風一腳。

紫薇宮裏幹凈的太過了,以至於一腳上去,都沒有留下什麽痕跡。所以她又連連踹了兩腳,有一腳,氣從心來,直接踹上了男人的寶貝地方。

那地方是男人渾身上下最為脆弱的,只要受到重擊,什麽防守都記不得了,只能雙手捂襠痛得滿地打滾。

反正這裏她上周目都割過,現在給上一擊重擊,那也不算什麽了。

什麽?會不會讓陸風從此之後雄風不振,那就不是她關心的了。

被重擊的痛苦即使是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陸風閉著眼,臉頰忍不住抽搐,連著嗓子眼裏都冒出哢哢的聲響。

估摸要是醒著,可能疼的已經滾到床底下去了。

“你說你,幹嘛沒事要告狀。”曲冉冉拿他身上擦了擦鞋底,坐到床榻邊上,看著陸風掙紮著要左右翻滾,可惜人在昏迷中,對軀體沒有多少掌控。這下一分痛瞬時能變成十二分。

“我照顧你這麽多年,勤勤懇懇矜矜業業,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倒好,竟然還想告我的狀。”

她又想了想,“算了,你原本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性子。要是哪天知道感恩圖報了,還得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

說完她幹脆又補上一腳。

左右人已經是個狼心狗肺的人,那還是趁著人暈的時候,趕緊的多來幾腳,好給自己出出氣。

可能已經到達他承受疼痛的上限,又或者她連續幾腳太狠。只見到他臉上猛烈的一陣抽搐過後,重新陷入一片平靜。

難道是疼抽抽過去了?

曲冉冉饒有興致的盯著人看。

正當她琢磨怎麽繼續折騰的時候,門口傳來幾聲叩門聲。

曲冉冉去開門,見到一個面生的紫薇宮弟子站在門外,見到她開門,羞斂的笑笑,“左輔派我過來請姑娘。”

曲冉冉哦了一聲,她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平靜的人。回首對面前的少年笑笑。毫不猶豫的把陸風給丟到哪。

紫薇宮很大,仙官們的地界和弟子們的不同,幸好各處有傳送陣,真的要靠腿的話,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去。

弟子帶她走到一處地方,恭謹的告知客人已經帶到之後,就退下了。

“左輔找我事有什麽事嗎?”

曲冉冉開門見山。

她和左輔沒有什麽交情,但和老神仙有不少的牽扯。左輔找她,應該也是為著老神仙的事。

果然左輔也沒有和她客氣,點了點頭,“神君那兒,我有事要麻煩姑娘。”

說著,他側開身,示意她去看身後案幾擺放著的玉碗。

玉碗裏頭是黑漆漆的藥汁,味道聞著有股腥甜的味道。

“這是給神君喝的藥。”

左輔還是覺得神君得喝藥調理了,性情變得捉摸不定,連他和右弼,都快要摸不準他的心思。這樣下去怕是不行,還是別諱病忌醫,早些調理。

“他要喝藥?”曲冉冉的臉色頗有些精彩,她以為老神仙活萬千年,身體壯實,沒有生病的時候。

左輔點點頭,心下琢磨她既然已經知道神君的不同,那麽讓她去是最好的。他們去,神君指不定又要刁難什麽,但是孩子的母親過去,就不同了。畢竟身為女人,知道懷胎的不易,也能勸說神君喝藥。

而且也好讓他們再談一談。

只要別真的大打出手,那就還有餘地。

啊,他真是為神君操了不少的心。

曲冉冉被左輔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得後脖子汗毛直豎。

她還想問老神仙是怎麽了,才要吃藥,但對著左輔那滿面期待,死活開不了口。

反正現在她也沒有什麽別的事要做,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去靠近老神仙也不錯。

見她點頭左輔臉上的神情可以稱得上是慈愛了,他親自把藥端了來,送到她的手上。

“麻煩姑娘了。”

曲冉冉莫名覺得,左輔笑得像賣人的人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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