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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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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貍珠被丟到偏殿, 漆黑的一間屋子,沒有燈也不透光,他被金烏掐了兩回, 脖子留下一道道淤青的痕跡。

送他回來的鳥面侍衛在門外守著, 貍珠過了第一關, 他眼珠子轉過去,探出腦袋道:“餵, 能不能幫幫我。”

他話音落了,侍衛毫無反應, 片刻之後,侍衛興許是得到了金烏的傳令, 這才進來。

貍珠從自己袖子裏拿出來傷藥, 這屋子裏連鏡子都沒有,他把上藥拿出來交給侍衛, “你幫我塗一塗,我不想明日這幅模樣見金烏大人。”

面前的侍衛鳥面遮住面容, 接過了藥膏,依言用木條蘸了些許, 冰冷的藥膏碰到貍珠的脖頸,貍珠上前拽住了侍衛的袖子。

貍珠睜著一雙眼, 一瞬不眨地盯著人看,直到侍衛動作稍頓,在原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艷麗面容。

“二哥哥!”貍珠覺得他應當是天才, 果真沒有認錯, 抓著江雪岐的袖子眼睛亮起來,問道, “你為何在這裏。”

原來不在陰窟之中。

“在貍珠拿到凈瓶時我便被傳送出來了,之後便將計就計。”

“為何要把二哥哥傳出來。”貍珠不知緣由,但是陰窟之中玄機頗多,江雪岐安然無恙便好了。

“我還在洞穴裏給二哥哥留了字,”貍珠提了一嘴,他轉而目光落在江雪岐衣衫上,這是金烏侍衛的衣裳,對方如今扮作金烏的侍衛在金烏身邊。

“二哥哥,你這般在金烏身邊,若是被他發現了怎麽辦?”貍珠不禁問道。

“……目前還沒有被發現,”江雪岐垂眼看他,沈吟道,“我猜他們應當會讓貍珠過來。”

“有些擔心,便提前過來了,貍珠方才表現的不錯,這般聰明,想來是我多慮了。”江雪岐溫聲說。

貍珠被說的不好意思臉紅,他撓撓自己的腦袋,“這些還是薛遙告訴我的,不算是我聰明,今日險些要被金烏殺了。”

他揣著手,見江雪岐要幫他塗傷,便自動的稍稍側過脖頸,頂著一張被塗花的臉,唇邊還有一顆小痣,瞅著人道:“看他的反應,他應當是祝融不錯。”

就是不知道要如何給薛遙遞消息。

“二哥哥,”貍珠又抓住了人的衣角,他在江雪岐身邊坐著,看著江雪岐垂眸認真的模樣,軟聲說,“下回二哥哥若是與我分開,先與我傳音如何。”

貍珠眼珠子轉過去又轉回來,他這般實在粘人,做任務的時候還要江雪岐分心與他聯系,他不好意思道,“我總是擔心二哥哥。”

“二哥哥總是突然不見。”

江雪岐聞言頓住,盯著他看了片刻,溫聲道:“可以,貍珠下次不要單獨行動才是,我也會焦心。”

貍珠聞言耳朵紅起來,唔了一聲,呆在原地沒有動,又想起來自己在洞穴裏幻想了些什麽,再看江雪岐的手,他立即把腦袋裏的胡思亂想晃掉了。

……

幽火窟內。

豎井與鼠妖得到了消息,帶了一眾侍衛過來,對幽火窟進行搜查。

明滅的火光撲閃忽滅,鼠妖緩慢地走在豎井身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開口,“他們躲哪裏不好,偏偏躲在這裏,這裏後面是一片火海,命侍衛守在前門,保證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豎井蛇尾掃過途徑的石灰,一片火星子被帶起來,他涼涼地開口,“不要輕敵,你忘了上回那名玄衣少年如何使的手段……他擅用影子,此地處處火光,對他來說有利無弊。”

鼠妖聞言譏笑了一聲,“老大不是說了,此秘術副作用很多,那小子這會說不定已經倒下了,我們還不趁他病要他命。”

鳥面侍衛率先“砰”地一聲推開門,房間裏空蕩蕩的,兩名侍衛進去沒有找到人,下一秒,房間門重新合上,空中響起一道淩厲的長劍開合聲。

兩名侍衛無聲的倒地,鮮血飛濺至門外。

豎井向後推開些許,看到血如今便心驚肉跳,他看向一旁的鼠妖,“他們如今就在裏面。”

“這好辦,看我的。”鼠妖掌間變出來一團黑霧,空中響起“吱吱”聲,掌心出現了一團團的老鼠,老鼠以不可控的速度不斷地分裂,轉眼之間就形成了老鼠大軍。

黑壓壓的一片朝著門縫鉆過去,灰不溜秋的鼠尾掠過,它們雙眼通紅,牙齒鋒利,開開合合便咬斷了門板。

密密麻麻的鼠群湧過去,門板“砰”地一聲被擊碎,沐微遲長劍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出現在眾妖邪面前,他袖中的黑鳥仍舊渾然不知的在睡覺。

面前少年與畫像上一致,正是混入內城的仙門弟子之一。

隨著黑霧散開,一道巨大的鼠影和空中盤旋的蛇尾若隱若現,沐微遲收了劍,他掃過去,未曾看到另一道身影,目前只過來了兩個。

另一處。

黃皮仙喜歡吃一些凡物,比如雞肉苞米、魚肉豬肉,有了人族作為食物,他更喜歡吃人族的嬰孩。

他平日裏若是有閑空,便會來後廚轉一轉,他來的正是時候,後廚裏已經亂做了一團,關押的人族全都不見了。

“大人!昨日便不見了,我們四處找了,未曾找到任何線索。”

聽廚娘如此說,黃皮仙九只眼睛一掠,便想到了前來的仙門弟子,想來是那群弟子所為。

內城密不透風,一只蒼蠅都不可能飛出去,只能是藏在了某個地方。

黃皮仙瞇著眼,對廚娘道:“不用擔心,此事交給我,我去找回來。”

找回來之後如何烹飪他已經想好了,勢必要把作亂的仙門弟子腌了一並入腹。

若說內城之中最適合藏人的地方,靠近黑水河那裏有一處偏院,原本是為了做監守地而建,後來黑水河之後改成了陰窟,整座院子便荒廢了。

黃皮仙的身形出現在院外。

院外有一道無形的結界,他破開了結界。方踏入院子,院中一棵枯藤樹枝葉翻湧,一道薄薄的劍光朝著他過來,薄似月光,比葉片還要快。

“啪”地一聲,劍光擦著他耳邊過去了,黃皮仙耳朵被砍斷半只,樹上的人影一並出現,少女執劍守在樹叢之間,無形的肅殺之氣湧動。

“你們這些弟子似乎很喜歡我的耳朵。”黃皮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被割掉一只,他眼角掃到了什麽,伸手一抓,便把院中躲起來的畜生抓了過來。

一口咬掉了活畜的頭,鮮血飛濺,黃皮仙笑瞇瞇地吮吸著鮮血,他的耳朵在半空中慢慢地覆原了。

樹叢之中的琉璃明眼看著,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眉目變得冰涼。

……

夜晚,貍珠睡覺時和江雪岐隔了一些距離,他蜷縮在一起,其實睡不著,轉過來看向身後的少年,發現江雪岐也在睜著眼。

“二哥哥,我睡不著。”貍珠鼻尖前是雪香,他抓著一截江雪岐的袖子,小聲問,“你說我們能順利出去嗎。”

江雪岐聞言道:“可以,貍珠應當相信自己。”

“還不知明日如何面對金烏……如何獲取他的信任。”貍珠想到這便有些愁。

“貍珠。”江雪岐喚了他一聲。

貍珠聞言瞅過去,他的雙眼隨即被捂住,江雪岐在他耳邊道:“不要想著蒙騙他,那對貍珠來說有些困難。”

“貍珠只要把他當成受傷的同類去對待便是,不要當成邪祟去看。”

貍珠聞言眨了眨眼,不大明白江雪岐的意思,不知道江雪岐捂住他眼睛是不是有種魔力,他沒一會便感受到了困意。

第二日一大早,他身邊已經沒了人影,貍珠左右看看,他洗漱完便出了門,瞅見門口有侍衛在守著,便知道二哥哥還在,他稍稍放下了心。

貍珠思考著江雪岐前一日話裏的意思,他主動的去了正殿,鳥面侍衛攔住了他,他見狀道:“我來伺候金烏大人。”

鳥面侍衛面無表情道:“時辰已經過了,你明日再過來。”

意思他起的晚,金烏比他起的早,他前來獻殷勤也獻的時間不對。

貍珠知曉金烏看得到他,他垂眼開口道:“那我也要見金烏大人,除了此地,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鳥面侍衛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修仙弟子,如今是邪祟治下,還敢如此賴著不走,正要開口,他聽見了來自內殿的傳音,為貍珠讓開了地方。

如何把邪祟當朋友。

他是前來殺邪祟的,並不是來同情邪祟的。

貍珠這般想著,他踏入正殿,正殿陰森冰冷,哪怕有焰火在燃著,依舊沒有溫度,漆黑不見天。

“見過大人。”貍珠行了一禮,屏風之後一道身影若隱若現,見對方在書架之後,上面的文字他並不認識。

他主動開口道:“大人可需要硯臺……我可以磨一些墨汁。”

沒有回應。

空氣安靜了片刻,貍珠知曉了,對方讓他進來,只是為了觀察他,一旦發現他的用意之後興許便會殺了他。

他能活下來,不過是對方還有些事情沒有弄清楚,暫且留著他。

溫渠,溫渠。

貍珠絞盡腦汁地想著自己先前看過有關金烏神使的記載,若要破局,一定要從溫渠身上找線索。

金烏喜火厭水,溫渠也不例外,此外性情謙讓良善,是最能包容人族罪過的神祇。無盡仁慈,猶如聖光再臨。

這殿中發涼,貍珠想到此,便坐的離火爐近了些,火爐原本溫暖浸熱,烤在身上暖乎乎的,貍珠差點靠著睡著。

待他察覺到一道陰沈目光落在他身上,爐子裏的火轉瞬之間便滅了,寒意浸透袖底。

這殿中主人自不會順他的意。

貍珠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轉而想起溫渠的性子,便默默地坐直了身子,離火爐遠了些。

他一離遠,火爐自動地覆燃,貍珠遠遠地看一眼,沒有再靠近爐子,他任自己嘴唇凍得發白,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無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殘暴中還多了幾分譏諷。

不管他,貍珠自己從書架找了兩本書看,他不認得金烏族的語言,找了有人族對照的看,這般磕磕絆絆的能看懂一點。

在他看書時,角落裏的侍衛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的位置,貍珠覺得空中的溫度似乎沒有那麽冷了,一層柔和的溫度落在他皮膚上。

他只敢用眼角掃一眼江雪岐的位置,原本還在看書,下一秒,他眨眨眼,書中出現了字跡,字跡眼熟淩厲。

是江雪岐的字。

——祝融每至夜晚會病發頭痛。

貍珠看過之後字跡便消失了,是江雪岐傳給他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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