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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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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二哥哥為何要親他。

因為他前些日子做了這般的事, 所以二哥哥也這麽對他。他連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都沒有搞清楚。

貍珠憋了半天一個字沒憋出來,白衣少年顯然比他能藏得住心事,他在旁半分猜不出來, 只有耳朵尖還在燒著,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裏東既明聽到了動靜, 看了他兩眼,對他道:“你們出行任務可還順利?”

貍珠有些心不在焉, 薛遙只挑了幾名弟子下山,東既明他們被安排了其他的任務。

“算得上順利, 山下的邪祟比以前要多一些。”貍珠在床邊坐下來。

他註意到東既明依舊在看書,先生發的那本劍譜被東既明反覆地翻看, 書角已經破破爛爛, 不知被摸了多少遍。

“是聽說近來外面不太平,”東既明未曾說要多加小心的話, 對方身邊有人保護,用不著他操心。

“小明, 你每日都看這一本書,不會覺得無聊嗎?”貍珠多問了一嘴, 他和東既明的關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大多時間他們兩個沒話說, 偶爾會聊上幾句。

聞言角落裏的少年稍稍按緊了書頁,沈默了片刻,好一會才輕聲開口。

“一本書冊尚未看明白……我便想反覆地多看,總覺得只要我再努力努力, 總會有能看懂的一天。”嗓音很低, 落進塵埃裏。

貍珠不太明白這種心理,他摸摸腦袋, 瞅著少年說:“功課的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有時候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不一樣,我看你做的那些藥劑瓶都很好看。”

他瞅一眼東既明旁邊的窗子,窗戶上有各種各樣的藥劑瓶,偶爾的空餘時間,東既明會花費一些時間,做一些裝靈藥的瓶子。

那些瓶子都很好看。

東既明:“這種事情……應當並不值得誇獎。”

是這樣嗎?貍珠回憶起來,若是他能做出來,奶娘應當會誇他厲害,二哥哥也會誇他,想到白衣少年,他又蔫吧起來,便沒怎麽留意東既明的話音。

貍珠在院子裏左思右想,他這會不想去薛遙那裏,想不明白也不願意去見江雪岐,這會便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他瞅到院子角落裏長出來一團黑色的蘑菇,低頭看了一會,沒一會註意力又被角落東既明曬的鞋子吸引註意力。

“小明,你的鞋子爛了,我幫你縫縫吧。”貍珠只是通知東既明一聲,他上回剛跟江雪岐學的縫針之法。

貍珠指尖用了靈力,未曾聽到東既明的應答,他隨手把東既明的鞋子縫上了,縫合的痕跡歪歪扭扭。

“小明,我幫你把鞋子縫好啦。”貍珠起身,朝屋裏喊了一聲。

原本要拒絕的東既明:“……”

連著兩三日,貍珠都沒有睡好,打坐雖說能減緩睡眠時間,他還是更喜歡睡覺。

問道峰裏,薛遙和長老在交流,傳給了他們一個新消息。

薛遙:“沈羿那處傳來了消息,坊間再次發現青鬼殘肢……加上各地邪祟異起,經過長老們的一眾商議,此次仙道大會的考核,加入沿路清除邪祟任務的考察。”

原本他們能不能參加仙道大會,先是通過劍道書院的考核,他們好不容易通過了考核,現在路上還要再考核一回。

“姓薛的,這是你自己申請的吧?你在給我們找事呢?”莫如風第一個不樂意,冷笑著拍了下桌子。

“砰”地一聲,桌上的茶盞尚未掀翻,便被薛遙按了回去,薛遙鳳眸掃過去,嗓音平淡,“若是各位不願意參與,只需和我說明,我會向長老去除各位的名額。”

“我的娘啊,薛世子,我們好不容易才通過書院的考核。”

“薛世子,好哥哥,能不能放過我們一回?”

大個子聽的郁悶,“啪嗒”一下,腦袋磕到了桌上,面如灰土,“少爺,這怎麽辦。”

“江貍珠,你不是平日裏和他關系好,勸勸薛遙,莫要再為難我們了。”小個子忍不住貍珠說。

貍珠聞言眨眨眼,滿腦子都是二哥哥,慢半拍地回神,腦袋裏冒出一個問號。

“我勸不動,薛遙做的也沒錯,保護百姓祛除邪祟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

少年眉眼清澈,杏眼盈盈,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聽的大個子小個子無語。

“江貍珠,能不能傳授我經驗,你是怎麽每次考核都能擦邊過的。”小個子湊過去,明明他們坐在一起,他們不聽課的時候江貍珠也沒聽,他好幾次都看到了江貍珠在課上畫王八。

貍珠聞言老實道:“我是運氣好點。”

最近一次的考核是劍道考核,他雖說差的遠,近來空餘時間也一直都在練劍呀,並非什麽都沒做。

“你和他說什麽,他是木頭腦袋。”莫如風呵一聲,指尖在貍珠腦門上點了一下。

貍珠下意識地躲開,他們這邊一片熱鬧,隨著薛遙一道劍光劈下來,隨之安靜下來。

“還望各位不要抱有僥幸心理,本次考核結果由我經手,諸位不要忘記踏入仙門的初衷。”面對底下紛紛的議論,薛遙未曾寬容半分。

他們的長老在一旁連連稱是,“你們好好珍惜最後一段時間,有薛遙這麽負責的同窗師兄,日後仙門難見。”

莫如風冷笑一聲,巴不得再也不見,想起來了什麽,眉眼翻了過去,“這意思是沈羿不回來了嗎?”

薛遙:“他如今在離州城,待你到那裏之後,自能見到他。”

“誰要見他了,我家老大見到他,還不把他大卸八塊!”小個子立刻說。

莫如風沒有講話,他們幾人胡鬧東既明從來不參與,無意間掃到了什麽,莫如風看向東既明穿的鞋子。

那裏有一圈醜醜的縫合痕跡。

……

“薛遙,你找我做什麽?”貍珠問道。

貍珠走在後面,薛遙在前,到了問易峰,遠遠地看到了另一道身影,是沐微遲。

“我暫時未曾和燕雲師兄匯報,”薛遙停了下來,“我已調查過其餘幾名弟子。”

“有人和我反應了同樣的情況,江雪岐有邪祟之疑……此行我們會監視他。”薛遙沈吟說。

沐微遲在一旁面無表情,顯然此時他知情,這兩人想法一樣。

貍珠聞言楞了下,沐微遲有這般的偏見便算了,薛遙……薛遙也這麽想。

“薛遙,你是抓邪祟腦袋抓壞了嗎?”貍珠不大高興,“那你們通知我做什麽,想讓我替你們監視二哥哥?”

沐微遲看過來,“你們兩人似乎沒有血緣關系。”

成日裏二哥哥二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當真那般親密。

貍珠立即瞪了沐微遲一眼,莫名其妙道:“這和沐公子有什麽關系。”

“並不是這個意思,”薛遙用劍鞘碰了沐微遲一下,鳳眸朝貍珠看去,“我們只是擔心你會有危險。”

“這是沐微遲所提,江貍珠,若是你願意,此行隨我一起便是,或者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薛遙嗓音淡然。

“那我應當謝謝你了,薛世子,多謝你關心我,”貍珠腮幫子鼓起來,不高興道,“不必你們操心。”

“……江貍珠,”貍珠轉身要走,他的手腕被薛遙握住,薛遙叫住了他。

“你不信我,總該信相夷,孟香你可知道……他如今在江州,前些日子給我傳了你們家二公子的畫像。”

聽到孟香的名字,貍珠隨之頓住腳步,他想起來孟香給過他令牌,說有事找薛遙便是。

他狐疑地看過去,在他的目光中,薛遙對他道:“他與薛家有些關系,之後我再告訴你……重點是這些畫像。”

“有不同的人曾經見過江雪岐,每人所見面孔都不同……早就聽聞江家十餘年養了個邪物出來。”

薛遙神色冷峻,“若當真如此,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數張畫像在貍珠面前攤開,每一副都是白衣少年,面容各不相同,共同點是眉眼殊絕,墨發深眼,一對墨綠色的耳環晃蕩垂落。

“二哥哥可能用了易容術,他不喜歡別人看他的臉。”貍珠說,這上面的也都不是江雪岐,和他見過的江雪岐都不同。

千千萬萬張面容,都不是真正的江雪岐。

“這便是癥結所在,貍珠……你可聽過了,鬼王幻化千張鬼面,眾鬼紛紛效仿……說不定他在我們面前也是偽裝。”

這意思便是江雪岐會騙他?

好像有朋友和他說奶娘的壞話,奶娘和他更親近,他如何能信他人的話。

“薛遙,你不必跟我說了,你們沒有證據,這些畫像過於牽強,”貍珠搖頭,離薛遙稍微遠些,知道薛遙也是擔心他,他便沒表現的不高興。

“待你們找到證據再說,若是你拿到證據,到時我親自幫你們抓二哥哥便是,”貍珠說,“還有一事,我二哥哥身體不好,你們莫要針對他。”

貍珠特意看了沐微遲一眼,慢吞吞道:“否則,到時別怪我不客氣。”

面前的少年清碧柔衫,生氣的模樣如同一只亮起爪子的貓崽子,顯然對他們二人豎起了一道屏障。

貍珠告別了薛遙與沐微遲,前幾日的事在腦海中一晃而過,他更擔心薛遙和沐微遲對江雪岐做了什麽。

這般想著,貍珠在去之前特意用靈石換了一些補身體的藥材,前去敲了江雪岐的院門。

“二哥哥。”貍珠見到了人,白衣少年在窗邊坐著,見到了他,艷麗的眼中晃過一抹溫色。

桌上有一把嶄新、月白透亮,泛著銀光的清碧尾劍。

“貍珠來的正好,今日方集齊了材料……來看看我為你做的劍……如何。”江雪岐溫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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