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關燈
第三十七章

貍珠白日裏找薛遙練劍, 晚上無論多晚,都會去一趟江雪岐那裏。

和江雪岐的溺愛縱容完全不同,薛遙嚴苛負責, 答應了他便按照要求履行, 只要他過去, 每一日都帶著一身傷回來。

傷都是輕傷,有些是不小心蹭到了, 有些是摔倒磕著了。貍珠向來怕疼,卻也忍著一聲不吭, 晚上回來了才有空包紮。

他在江雪岐面前遮掩了幾日,還是被發現了, 碰到書櫃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 “嘶”了一聲,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貍珠受傷了?”江雪岐瞥了過來, 墨黑的眼珠落在他捂著的地方。

“練劍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貍珠說, 他不想讓江雪岐擔心,眼珠子轉過去, 發現白衣少年看著他,他於是氣息弱下來, 在江雪岐身旁坐下來。

江雪岐隔著衣衫觸碰他的肩膀,垂眼問他,“我能不能看看。”

貍珠聞言有些不好意思,他前些日子才答應對方不再隱瞞, 聞言乖乖的把自己的外袍脫了, 雪白的裏衣解開一部分,墨色發絲遮掩脖頸, 露出的肩膀一片青紫。

“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二哥哥,實際上不怎麽疼……我練劍的時候不小心磕到地上。”貍珠小聲說。

他怎會不知練劍辛苦,何況他在劍道上天賦還要弱一些,這些疼都忍受不了,日後何以入仙門。

貍珠一雙杏眼轉過去,對上白衣少年的目光,江雪岐拇指稍稍一按,肩膀處的疼痛傳來,他眼底立刻浮上了一層水霧,眼淚汪汪的看人。

語氣幹巴巴的,“二哥哥,這般很疼。”

“薛遙嚴苛,為何偏偏要找他。”江雪岐聞言收回手,取了藥膏,在他背後細細的抹勻塗開。

肩膀處一片冰涼,貍珠聞言小聲說:“這般才能有進步,我不想下次再看到二哥哥被抓走。”

何況上次任務他也沒幫上什麽忙,最起碼做到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才行。

為何不找身後的少年,對方手指碰到他肩側,燭光在晃蕩,觸碰到的皮膚一片溫涼,令他視線亂飄。

若是找江雪岐,江雪岐必然寬容他,他隨意撒撒嬌興許便會縱容他,那般他劍道不會有長進,反而成日膩在身後的少年身上。

貍珠這麽想著,對方的手掌落在他肩側,為他揉開上面的淤血。

他往身旁看一眼,銅鏡裏能夠看到一側振翅欲出的蝴蝶骨,白衣少年的指尖落在上面,清冷像是一塊壁玉。

貍珠發覺自己又開始臉熱了,被觸碰的地方開始發燙,沿著血脈血管,朝著全身四處發散。

“貍珠不必太辛苦,盡力而為便是。”江雪岐還想說什麽,稍稍沈吟,懷裏的少年疼得眼淚要出來了,眸光依舊清澈堅定,剩餘的他便沒有再說了。

“我知曉了。”貍珠抓著江雪岐的袖子小聲說,腦袋靠在江雪岐的掌側,眼皮子合上,夢裏都在練劍。

沒一會他又醒了,房間裏靜悄悄的,白衣少年在打坐,眉眼合著,他指尖觸碰到對方的發絲。

深色的眼睫,像是密密匝匝的線團一般,側影若壁雕琢,靜影浮動,對方的手掌還落在他腦袋上。

貍珠最近日日練劍,他不練劍時便容易胡思亂想,白衣少年分明清冷不可方物,在他看來卻如同牡丹叢中最艷麗的牡丹,花瓣包裹著驚澧,墨團點綴成形。

冷香如同牡丹叢之中的飄香,貍珠看著看著便入了神,待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他已經貼上了白衣少年的嘴唇。

猶如陷入花叢之中,想和面前的牡丹花貼的再近一些,最好糾纏到一起,感受瀕死的痛苦,他輕輕地碰到了白衣少年的唇珠。

貍珠睜大一雙眼,眸中倒映著江雪岐的眉眼,胸腔裏的心臟在砰砰亂跳,他輕輕地舔了一下。

腦袋裏嗡嗡作響,貍珠感覺自己仿佛膩在了花叢之中,被他舔的尚未反應,他反而臉上倏然紅起來,向後下意識地退開,白衣少年唇畔變得水艷艷的紅。

“砰”地,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燭臺,貍珠瞪大了眼,這動靜引得白衣少年睜開眼。

江雪岐目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停頓,“貍珠……”

貍珠裹著被子,他當真是瘋了,方才自己做了什麽,他緊緊地按著被子,從臉紅到了耳朵根。

“二哥哥,我沒事,時候已經不早了,我要繼續休息了。”貍珠這番話說的亂七八糟,他只是緊緊地按著被子,擔心被江雪岐看出來好歹,他眼珠子轉向一旁。

無形的耳朵耷拉下來,白衣少年靜靜地看著他,突然道:“貍珠,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二哥哥……”貍珠嗓音亂飄,細白的指尖泛粉,下一秒,江雪岐艷麗的眉眼垂下,掀開了他緊緊按著的被子。

空氣安靜下來,那一片被褥濕了,貍珠恨不得直接鉆進地縫裏。

“我……”貍珠臉上漲紅,他杏眼中水盈盈的,嘴巴抿著,抓住了一旁的被子,半天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江雪岐視線落在上面一瞬,什麽都沒說,他在對方床上這般,還趁對方睡著的時候做了那些,雖說二哥哥並不知道。

貍珠腦袋亂亂的,他抓著被子不敢講話,臉上漲得通紅,江雪岐喊了他兩聲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江貍珠。”

直到白衣少年將他抱起來,他才堪堪地回神,少年指尖碰到他的腳踝,幫他把臟了的褲子換掉了。

“二哥哥,你……我自己可以。”貍珠坐在人懷裏,他尷尬地不知所措,臉上足以冒煙,腳踝被抓住,身後的少年按著他不讓他亂動。

“貍珠不必覺得丟人,男子都會有這種時候,我會幫貍珠保密的。”嗓音輕飄飄的,冷淡中帶著溫和。

貍珠捂住自己的臉,他從縫隙中掃到白衣少年的面容,那雙眼黑漆沈斂,對方一向冷靜沈著。

他抓著白衣少年的衣角,撞上對方衣角的金紋雪鶴,對方不知他方才做了什麽,才能這麽的安撫他。

貍珠自暴自棄地認江雪岐為他換了褲子,他甚至不敢看一眼,只耳朵豎起來聽著動靜,埋在對方肩側,鵪鶉一樣不敢亂動。

“二哥哥……好了嗎?”貍珠問道。

他在對方懷裏這般問,對方好一會沒有講話,他於是扭臉看過去,看進一雙艷沈的眼,江雪岐這才開口。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對方興許是故意的,貍珠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他又掃一眼江雪岐的唇畔。

被他咬的紅艷艷的。

貍珠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

天不亮,貍珠便到了問劍峰,後半夜他也在打坐,臨走時走得急,一溜煙的便跑了,甚至沒跟江雪岐說。

他和薛遙在問劍峰待到下午,貍珠的劍被打偏了三四回,薛遙看出來了他心不在焉。

這幾日都未曾休息過,薛遙大發慈悲開了口,“若是狀態不好,今日不如休息。”

貍珠哦一聲,他收了劍,在槐樹邊坐下來,看了眼長身而立的少年,這幾日他們有些默契,薛遙一並坐下來。

“薛遙,”貍珠喊了人,他碰到劍上掛的劍卡,是江雪岐為他做的,他沒有其他人能問。

薛遙那麽厲害,興許能為他解惑。

何況他與薛遙相處了一段時間,看得出來薛遙的脾性。

“何事?”鳳眼掃過來,薛遙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我近來……我有一朋友,近來有煩心事,他同另一個好朋友。”他與江雪岐應當算是好朋友吧,若是說哥哥,薛遙一定能猜到。

貍珠說:“我朋友近來有些困擾,他與自己的好朋友日日相處,獨處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做一些事。”

薛遙聞言問道:“什麽事?”

“總是控制不住做一些親密之事……你說,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麽處理。”

他們兩人在樹下坐著,沒註意到樹上還有一名少年,玄衣少年慣例在樹上睡覺,聞言眼皮子闔了闔,睜開了眼。

薛遙淡定的問:“哪種親密之事?”

問這麽清楚做什麽,貍珠聞言瞪過去,“便是話本裏寫的那樣……最開始是抱一下,然後是想被摸,還會想親對方的嘴巴。”

更詳細的沒有說,貍珠沒說他很喜歡咬二哥哥。

他嗓音越說越低,薛遙聽了沒什麽反應,鳳眸略微垂著,停頓片刻說,“通常有這般想法,要麽是心術不正,要麽是被艷鬼引誘。”

怎麽就變成了心術不正,貍珠聞言忍不住問:“薛遙,你沒有思過春嗎?”

薛遙:“未曾。”

他少時在寺廟修行,禁欲謹行,思及此,薛遙對貍珠道:“應當奉勸你那位朋友,心思多放在練劍上,實在克制不住,自宮未曾不是一個好辦法,從根源處解決問題。”

樹上的李雲錦:“……”

貍珠被說的惱羞成怒,質問薛遙道:“薛遙,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薛遙:“未曾。”

貍珠簡直無語,他眼珠子轉過去,看著身旁抱劍的少年,薛遙平日裏忙著的事便是練劍與監督弟子,或者是下山解決邪祟,正道魁首的不二人選。

心裏冒出來了些許壞心思,讓薛遙給他出壞主意,他喊了一聲身旁的少年。

“薛遙,你過來。”

聞言薛遙側過來,鳳眸稍轉,他趁著薛遙不註意,湊過去嘴唇貼在薛遙臉上蹭了一下。

蜻蜓點水碰了一下,被他親的少年鳳眸隨之擡起,在那一刻稍稍地停頓。

“我日日思-春,你應當如何處置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