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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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琰這邊輕松了,丘文嵩這幾日卻過得像是在水深火.熱中,他都不敢出門,否則一出去就能註意到百姓瞧過來很奇怪的目光。

他是知州,百姓不敢真的當面議論什麽,可背地裏卻是戳著脊梁骨在罵,畢竟如今是春耕,這少了一日耽擱多少功夫?

而且要是丘大人有個正經的理由也就罷了,可高人查勘三月十五大兇?他們怎麽不知道丘大人還是個這麽迷信的?

丘文嵩已經接受這樣的目光好幾天了,可偏偏今日,他還要親自過去守著,生怕萬一有個萬一,到時候可怎麽跟琰王交代?

丘文嵩到的時候,不少下面的大人得知了這件事都過來了,一看到丘文嵩就趕緊圍了上來:“丘大人啊,你這不是胡鬧麽?這好端端的,封橋?這讓百姓心裏會怎麽想?這幾日又是插秧的時候,這不是斷老百姓的路麽?你這可不行啊,這是要被百姓怨恨的。這糧食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這……”

“就是啊丘大人,要我說,還是趕緊給開了讓人走了,這萬一失了民心可不是小事情啊,萬一這百姓心裏一怨恨,一紙訴狀告到井裏,丘大人你這烏紗帽可不保啊。”

“對啊,我覺得這件事怎麽這麽邪門呢?丘大人你是不是聽信了誰的話?不是我們說,這橋好好的,怎麽就大兇了?”

“……”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的丘文嵩這心裏也沒底,尤其是兩邊還圍了不少的百姓,都朝著這邊看,尤其是心急想要通過的,卻只能在不遠處百米外排隊用橋過去,要麽就要淌水,可這下面淤泥重,教程慢,這又遠,特別耽誤事。

最重要的就是耽擱一整日的插秧,這萬一再遇到什麽事誤了時辰,來年的收成萬一也影響了,這不是要命麽?

加上排隊的人多,這一不小心就會吵起來。

丘文嵩被這麽一折騰加上這些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麽心裏就沒底,莫非真的是琰王故意折騰這一出讓百姓請命好讓他這個知州當不下去?

丘文嵩這心裏愈發堵得慌,可偏偏琰王又說了,這事得保密,不能隨便傳出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匆匆走了過來,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留著小胡子,行色匆匆像是趕路剛回來,大概也是剛回來得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到了近前,喘著氣拱手:“大人。”

丘文嵩看到他,神色有些覆雜:“是你啊湯通判,你這是辦完事回來了?”

來人正是湯明才,也就是六年前建造這座橋的主事,他也是剛去外地辦事回來聽說這橋被封了就趕緊過來了,等得到丘文嵩的問話,穩住心神道:“是啊大人,這一回來就聽說您把這橋給封了,這、這是怎麽回事啊?”

丘文嵩看到湯明才心裏更沒底,當時琰王就是問了他之後才說這什麽先祖顯靈的,他也不敢多嘴:“也、也沒什麽,就是前些時候吧,本官找人算了算,說是今日不宜通過這座橋,否則大兇。這不,本官一大早就過來守著了,到午夜子時之前,誰也不能從這裏通過。”

湯明才心裏咯噔一下:“這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事?別是大人你聽誰胡說什麽了吧?這橋這麽心,怎麽可能會出問題?再說了,我看這天不太好,過幾日怕是要下大雨,這不趕緊把秧插完了,等大雨一下怕是根本沒法動手了。這百姓一年的辛苦……這可耽擱不起啊。”

丘文嵩這忍不住遲疑了:“這……”

不知誰突然高聲喊了起來要下暴雨了要下暴雨了,頓時不遠處排著隊等著要過去的百姓這就慌亂了起來,尤其是有急著過橋趕回去幫家裏播種的百姓就忍不住喊了起來:“大人,這橋為什麽就不能過啊?這是為什麽啊?”

一時間有人開口,立刻此起彼伏都響了起來,還有人哭嚎了起來,一時間此起彼伏的聲音讓丘文嵩頭疼不已。

湯明才瞧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他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他心虛,猜想是不是大人聽說了什麽所以這是想要趁機檢查這拱橋,他可不能讓大人有這個機會。

湯明才立刻單膝跪地道:“大人!還望以百姓的心願為重,這傳聞不可信,迷信也不可啊!”

“大人!”

“……”

不遠處被帶動了情緒的百姓也立刻跪地請求立刻開放這橋的通行。丘文嵩瞧著這一群群,心裏頓時沒底了。

湯明才看丘文嵩的態度已經松軟了,立刻起身,就要先斬後奏朝著身後的百姓喊去:“諸位,丘大人看到你們過橋的意願,決定開……”

“慢著!”突然,平白出現一道聲音打算了湯明才的話,與此同時,顧雲絎帶著十幾個衙役陡然上前,而橋的另外一邊,也是十幾個衙役牢牢將另外一頭也圍住了。

這些衙役並不是奉州府的,也不知顧雲絎從何處調度來的,卻像是銅墻鐵壁一般,迅速將橋的兩邊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湯明才被人打斷了計劃心裏很不舒服,他皺著眉:“不知這位是?”

顧雲絎到了丘文嵩近前,面無表情看了湯明才一眼:“顧雲絎,瞻州府知府。你又是誰?”

丘文嵩剛剛是被湯明才給帶偏了,這會兒看到顧雲絎一激靈想起來周惜琰的話,這得罪了誰也不能再得罪那位了:“這位就是湯通判。”

顧雲絎瞇眼,意味深長道:“原來你就是湯通判啊,久仰久仰。”

湯明才莫名覺得這顧雲絎的笑很不舒服,就像是一只猛獸睥睨著待宰的羔羊,可這位比他官職高,他還真得罪不起,剛想用之前的手段說服顧雲絎,卻看到顧雲絎直接一擡手,就朝著還吵鬧不休的百姓道:“諸位,都聽我說一句。”

他長得好,又一身正氣,加上聲音洪亮淳厚,不知為何,這一聲喊過之後,百姓還真停了下來,想看看這人到底想說什麽。

顧雲絎看眾人停下來,就開始道:“我知道你們擔心回去播種插秧,不過聽我一句,過幾日雖然的確是有雨,卻並非所謂的暴雨而是細雨,諸位也都知道,細雨的時候反而更適合插秧。我是瞻州府的知州顧雲絎,諸位若是不信我,還有丘大人在,如果真的因為今日的事耽誤了諸位,那麽我們丘大人會調集整個州府的衙役以及下面各縣的衙役幫你們,絕對不會耽誤了春耕。這一點你們盡管放心。”

隨著顧雲絎這麽一吼,將百姓最擔心的事情給解決了,下的是細雨,那一日的功夫其實也沒什麽,這位顧大人也說了,如果真的趕不及,他們來幫忙……

“是不是真的啊?你們可不要騙我們。”

“這位老鄉放心,我們是父母官,肯定是要為你們做主的,我們大周以民為本,沒了你們……也沒有我們。諸位稍安勿躁,丘大人找的這高人的確很可信,既然大兇,也沒必要非要爭這一日,如果真的有急事,可以先用舟通過。”顧雲絎揮手,立刻有幾個便裝打扮的過去開始秩序井然地幫這些人排隊上船到對面去。

等這一切搞定了,顧雲絎回頭看了眼丘文嵩:“丘大人,你說是不是?可不要被人一帶就忘了自己答應過什麽。”

丘文嵩聽出他話裏話外的意味,低咳一聲:“自、自然是記得的。”

湯明才還要說什麽,丘文嵩幹脆躲到一邊去了,他要跟顧雲絎說,顧雲絎只跟他打太極,三言兩句根本說不過。

湯明才剛要讓人去百姓那邊,被顧雲絎攔住了:“既然湯通判這麽擔心,不如跟本官一起守著這橋好了。”

湯明才皺眉,想找借口,卻突然被幾個人給擋住了去路,直接牢牢控制在了顧雲絎的身邊。

雖然顧雲絎解釋了,可要過橋的人著實太多,一些心浮氣躁的情緒也躁動起來,不過幾次都被顧雲絎帶來的人給壓了下去。

而就在眾人不甘不願的時候,午時剛過沒一會兒,突然有離得近的就聽到有什麽聲響。

顧雲絎也站直了,身體繃緊地朝著那橋看過去,不多時,又有一些細微的聲響響起,隨著這一聲,接著就是橋的下方有石塊劈裏啪啦掉落的聲響,一開始還只有幾塊,隨後轟然一聲響。

整座橋都直接塌陷墜落了下去。

這一切都在轉瞬間發生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直到不知誰家的娃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所有人回過神都倒吸了一口氣。

橋……橋塌了?

竟然塌了!

湯明才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望著那座橋,望著還在出神的眾人,就縮著脖子往下蹲要跑,被一直註意著他的顧雲絎直接給揪住了,扔給了他帶來的人,被死死扣住壓制住了,順便戴上了手鏈腳鏈。

丘文嵩以及幾位大人這才驚然回過神,嚇得說不出半個字,丘文嵩更是一張臉慘白,要不是被扶著,怕是腿都軟了,沒想到……沒想到真的塌了。

這也太邪門了!

莫非……莫非真的先祖顯靈了?!

丘文嵩剛想說什麽,被顧雲絎看了眼,湊過去,壓低聲音:“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記清楚了。”

丘文嵩一激靈,立刻點頭,清醒過來,卻忍不住後怕,得虧他聽了,否則,這要是當時那麽多百姓在橋上,怕是……怕是……

到時候他這個知州的烏紗帽才是真的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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