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第82章

陳南樹其實也好幾年沒放過煙花了,或者可以說,從陳老漢去世後他就沒怎麽正經過過一個好年。

自從家裏出了變故,陳南樹的日子就過得渾渾噩噩,要不是後來有喜順他們家照拂,陳南樹的日子不知道要過成什麽樣去。

晚上在外面放煙花的人很多,陳南樹找了個空地把煙花放在地上,他取出剛買的打火機把煙花點上,然後小跑著遠離。

絢爛的煙花在天際炸開,五彩奪目,讓季晏棠看的移不開眼。

一只溫暖的大手伸了過來,牽住了他的手,季晏棠側臉看去,陳南樹正在那假裝跟沒事人似的,可惜演技拙劣,暴露了他緊張忐忑的事實。

季晏棠沒有松開手,反而握緊了些,這給了陳南樹極大的鼓舞,人也往季晏棠這邊挨近。

“周圍有很多人。”季晏棠說。

耳邊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陳南樹聽不清季晏棠說的話,他彎下腰將耳朵貼近,說:“小北,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季晏棠把手攏在嘴邊,提高聲音說道:“我說,咱們周圍有好多人啊。”

“嗯?”

“你不怕讓別人看見?”季晏棠問。

陳南樹不解,為什麽要怕,他遲疑地搖搖頭,“怎麽了?”

季晏棠低頭笑了下,“之前和你一塊出門,你都不讓我牽你的手。”

陳南樹怎麽努力回想也沒想起來他什麽時候沒讓季晏棠牽過手。

“但是我一打扮成女生你就願意了,連看我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樣。”季晏棠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

陳南樹呆楞楞地看著季晏棠,腦袋裏琢磨著對方說的話,忽然腦中某根弦被什麽輕輕撥弄了一下,他一下子站直,眼睛瞪的圓溜溜,“小北,你......”

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陳南樹的話被打斷,等那一陣鞭炮聲結束,四周又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陳南樹說:“小北,你之前穿女裝不會是因為我吧?”

季晏棠:“不然呢?”

他見陳南樹表情覆雜,他忍不住擰著眉頭問:“你該不會覺得我是變態吧?”

陳南樹的眼睛左瞄又瞄,一看就是心裏虛,不敢正視別人。

季晏棠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要給陳南樹的腦瓜子開瓢的想法。

他不想再和陳南樹交流了,氣鼓鼓地轉過身,任憑陳南樹怎麽叫他都不搭理。

後來有只柔軟的手強行擠進他的手心,陳南樹輕聲說:“小北,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季晏棠的心被陳南樹的話撥弄的顫了又顫,但他還是背對著陳南樹。

“之前是我害怕膽小,現在我什麽都不怕了,等今年給我爸燒紙的時候我就跟他說咱倆在一起的事。”陳南樹絮絮地說道。

季晏棠咬著嘴角,說:“你那是封建迷信。”

陳南樹就說:“你怎麽知道沒有呢?我一直覺得我爸我爺爺奶奶都在天上看著我呢。”

季晏棠看著陳南樹的傻樣忍不住說:“傻乎乎。”

“我才不傻,以前我奶總說我聰明。”陳南樹話匣子打開,話也多了些,“真的,她經常說村裏其他小朋友都沒我聰明呢。”

季晏棠勾了勾嘴角,“你們村幾個小朋友啊你就成最聰明的了?”

陳南樹竟還真認真回憶起來,“十....得有十來個呢。”

“那後來怎麽變傻的呢?”季晏棠嘴角掩著一抹壞笑。

陳南樹被季晏棠的話茬牽著,壓根沒反應過來,還順著季晏棠的話接著說:“後來變傻是因為......”

陳南樹回過味兒來,“小北,你怎麽這樣啊。”

季晏棠笑的前仰後合,他覺得陳南樹可真好玩,怎麽逗怎麽有意思。

陳南樹不說話了,低頭用鞋尖在地上畫圈。

忽然被人用力拽了一下,陳南樹的後背就貼近一個溫暖的胸膛上。

季晏棠踮起腳尖從後面抱住陳南樹,他把下巴抵在陳南樹的肩膀上,輕聲說:“好暖和。”

陳南樹紅了臉,乖乖任由季晏棠抱著。

抱了一會兒他發覺出別扭來,怎麽是他讓人抱著呢?

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從季晏棠的束縛中掙脫開,誰知季晏棠抱的更緊,就跟上了個鎖似的,除非季晏棠自己松開,不然陳南樹就別想出來。

“別亂動。”季晏棠說。

陳南樹:“別扭。”

“哪別扭了,不是挺舒服的麽?”季晏棠用下巴蹭了蹭,“老實待著。”

“小北,是不是反了啊?”

陳南樹可算發現到底哪裏別扭了,他個子比季晏棠高,季晏棠就算踮腳也還是和他差了一段距離,這就導致他為了配合季晏棠整個身體都是往後仰的。

這畫面十分違和,並不美妙。

“哪反了,你不是我媳婦兒麽,抱你有問題?”季晏棠調侃道。

誰知陳南樹忽然來了句:“我們不是沒在一起麽”

陳南樹一雙小狗眼亮的都冒光,那意思不言而喻,像是在說:你要是這樣說的話是不是就代表我們在一起了?

“你怎麽問題那麽多。”季晏棠沒理硬橫,這時又有人放煙花,季晏棠伸手把陳南樹的臉撥正,說:“別看我,看煙花。”

不讓陳南樹看自己,但季晏棠卻在看陳南樹。

陳南樹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很純凈,此刻倒映出五彩斑斕的煙花,就好像他的眼中鋪了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油彩在幕布上開出了一朵朵絢爛的花。

季晏棠看的入迷,在他忍不住要親上去時,他忽然聽見陳南樹小聲說:“你是我媳婦兒。”

“我&。”

陳南樹轉頭,說:“小北,你怎麽還罵人啊?”

季晏棠咬著牙,某個東西讓陳南樹的這一句話說的邦邦硬。

陳南樹一開始不明白,後來那感覺再無法忽略,他臉漲通紅,結結巴巴地說:“小北,你,你怎麽能......”

季晏棠聲音有些啞,他說:“我是變態。”

他一向承認自己是,但那都是逗陳南樹玩的,直到現在,此時此刻,他明白了,他的確是。

還好今天季晏棠穿了一件厚大衣,借著夜色遮一遮,除了陳南樹旁人看不見。

“回家。”季晏棠扭頭就走。

陳南樹手裏還拎著一袋子仙女棒,這是買煙花的時候店家贈的,不放就可惜了,他說:“仙女棒還沒放。”

季晏棠腳步一停,他轉過身一把奪走陳南樹手裏的仙女棒,旁邊有幾個中學女生,他把仙女棒送給了那幾個女生。

陳南樹還有點心疼他的仙女棒,他還想留著給小北呢。

“快點走。”季晏棠催促道,他走的很急,不是急於撲滅掩蓋什麽,而是急著去堵住某塊木頭的嘴。

“咳咳咳......”

安靜的屋子裏傳來一陣急促地咳嗽聲,陳南樹還是很不會技巧,他嗆了一口,咳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樹苗兒,喝水漱漱口。”季晏棠給陳南樹倒了杯溫水漱口。

陳南樹將嘴裏那點東西漱幹凈,才放下杯子,人就被拽進了懷裏。

季晏棠用膝蓋頂開陳南樹的腿,手沿著內側游移。

屋裏響起隱忍而克制的悶哼聲,陳南樹鬢邊的發都被汗水打濕,季晏棠拿掉了他綁頭發的皮筋,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了盤糖果色的一字夾,他用夾子把陳南樹讓大爺剪毀了的劉海別到了一邊。

季晏棠發出輕笑聲,像是自言自語道:“還真成小妹妹了。”

陳南樹被季晏棠迷的直暈乎,要不是瞥到了鏡子裏的自己,他都不會知道季晏棠對他的頭發做了什麽。

他擡起手就要把發卡拿下來,卻被季晏棠攔著不讓。

他能感受到季晏棠的手沿著脊背凸起的骨骼流連,而他的腿還被季晏棠用膝蓋頂著不讓合上。

每一次,都是季晏棠站在絕對主導的地位。

就像現在,他不著寸縷,而季晏棠卻穿戴整齊。

“再來一次好不好?”季晏棠親了親那顆朱砂痣。

他按著陳南樹的肩膀想把人放下,誰知一股大力襲來,他和陳南樹的位置就來了個顛倒。

“你幹嘛?”季晏棠被按住動彈不得。

陳南樹拿掉了頭上的發卡,一滴汗珠滾落在鼻尖,懸而不落。

季晏棠的睫毛微微顫了下,那道充滿侵略性的視線讓他無法忽略。

他隨性霸道慣了,忘記哪怕是只傻傻的笨小狗也會有野性的一面。

鼻尖上的那滴汗珠滾落,季晏棠未來得及張嘴,人便再說不出話來。

零點的鐘聲響起,窗外響起炮竹聲,或遠或近,昭示新的一年到來。

季晏棠的腰快斷了,連從床上爬起來看看窗外的景色的力氣都沒有,而“罪魁禍首”卻睡得很香,絲毫不受外面炮竹聲的影響。

季晏棠口渴想喝水,他慢吞吞挪動身體,費力去夠近在咫尺的水杯。

胳膊伸出去,簡直不得了,連帶著肩膀和腰都疼的厲害。

只是想喝一口水而已,季晏棠卻折騰出滿頭大汗,不僅如此,肚子也後反勁兒似的餓了起來。

本來肚子就酸疼,又餓,那滋味很不好受。

季晏棠來了脾氣,照著陳南樹的臉就掐了一把。

陳南樹驚醒,迷糊間問道:“怎麽了?”

“我餓了。”季晏棠覺得掐一下不解氣,擡手又在那團軟的上拍了一下,這一聲比外面的炮竹聲還清脆,陳南樹一下子就清醒了。

“也不知道誰白天說的好好的晚上給我包餃子,餃子呢?”季晏棠不依不饒地說道。

“我現在就去弄。”陳南樹手忙腳亂下了地,胡亂披上衣服就跑去和面包餃子。

“小北,還吃豬肉白菜餡兒的?”陳南樹打了個哈欠問道。

“嗯。”季晏棠跟老佛爺似的翻了個身,然後他就倒抽了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仿佛一團面,讓搟面杖給戳穿了。

“很難受嗎?”陳南樹關切的問道。

季晏棠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嘴硬道:“沒有,爽的很。”

難得他家樹苗兒那麽主動一次,可不能讓他第一次就打退堂鼓。

屋裏響起菜刀剁肉餡的噠噠聲,季晏棠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香油味兒,他猜應該是陳南樹往餡兒裏加了香油。

手機忽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季晏棠沒多想就接了起來。

“餵?”

“小棠,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