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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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寧市最近氣溫不穩定,明明昨兒個太陽高懸天氣暖和,今兒個氣溫就驟降,連給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有不少人沒看天氣預報,還穿著薄棉襖出門,叫這冷天氣凍得直流鼻涕。

陳南樹就是沒看天氣預報的那一波人,穿了身單薄的棉襖,出門半小時渾身都凍透了。

他拎著禮品盒在喜順家的小飯館門口徘徊許久楞是不進去。

他這趟是來和喜順一家道歉的,有些事不知道也就罷了,但知道了卻什麽都不做那就是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從那天知道了真相,陳南樹的良心就沒有一秒鐘是踏實的。

好容易鼓起勇氣來找喜順道歉,又心虛愧疚的站在門口不敢進。

在陳南樹還在原地打轉時,喜順正好出來扔垃圾,看見陳南樹悶個頭亂晃,奇怪地“誒”了一聲,“阿樹,你在門口不進來幹啥呢?”

陳南樹猛然擡起頭,對上喜順的視線渾身都不自然。

喜順這話茬他不會接,最後把手裏的禮品盒遞給喜順,說:“給你們買的。”

“你說你來就來唄,帶什麽東西啊,跟我這麽客氣幹啥!”喜順二話不說拽著陳南樹的胳膊把人拉進了店裏。

店裏這會兒沒什麽客人,白盈聽到動靜從後廚出來,見是陳南樹,熱情地打招呼,“樹哥來啦!快坐下,我給你倒杯熱茶喝!”

上次從這離開並不算太愉快,喜順夫婦好心為他和白瑤牽線,他本意想找個好時機和白瑤解釋清楚,結果小北半路殺出來,鬧了個不愉快。

陳南樹對喜順夫婦和白瑤是心有愧疚的,但他們一點都沒有怪罪他的樣子,反而還和以前一樣熱情待他,讓他心裏更加難安。

他四下看了看,沒有白瑤的身影,他問喜順:“阿瑤不在?”

喜順:“瑤妹出去買東西了,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陳南樹點點頭,心想這樣似乎也好,免得人家看見他不自在,但又有點失望,他這趟來也是想和她道歉的,平白無故傷了人家的心意,不管怎麽著都得說一句抱歉。

“樹哥,喝茶。”白盈端了杯熱茶放在桌子上,就勢挨著喜順坐下。

陳南樹摩挲著茶杯杯壁,垂著頭半天不說話。

喜順察覺出端倪,問:“阿樹,你怎麽了?是有話要跟我們說嗎?”

陳南樹艱難地點了下頭,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該承擔的錯誤早晚要承擔,他深吸一口氣,而後將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說完後,不大的小飯館陷入了沈寂。

陳南樹低著頭說:“是我對不住你們,讓你們平白無故遭那麽多罪。”

說著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不知道夠不夠賠償,不夠你們再和我說。”

喜順和白盈面面相覷,他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都不知道該怎麽應答。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喜順將銀行卡推還給陳南樹。

“樹啊,兄弟不要這個。”

陳南樹心裏咯噔一下,怕是他和喜順的兄弟情意要終止於今天了。

但喜順話鋒一轉,“這事吧,的確很難讓人接受,要換成一般人我可能都不想理了,但你是我發小,是我兄弟,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陳南樹不敢置信地看向喜順,喜順又接著說:“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不是,你不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其實,後來那個砸店的來給我們送過賠償金,挺多一筆錢,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店被砸的損失。”

“這個應該也是你對象讓幹的吧?”喜順說。

陳南樹陷入了長久的沈默,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但想來應該是的。

“所以你這筆錢我可不能再收了,賠償金有一筆就夠了,這事兒啊在咱這翻篇了。”

陳南樹看看喜順,又看向白盈,白盈也笑著擺了擺手,寬慰他道:“樹哥,翻篇了,別想了。”

一顆反覆煎熬的心終於踏踏實實落了地,陳南樹鼻頭發酸,重重點了下頭,“謝謝你們……”

喜順:“謝啥啊你,可別跟我這麽客氣,我受不了。”

陳南樹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笑,對喜順一家更是感激在心。

“話說,你和你那個小對象還處著呢?”喜順不知道從哪整來一盤花生豆,邊吃邊八卦。

陳南樹臉上那點笑又沒了,多了些說不清的苦楚,“分開了。”

喜順安慰道:“分了就分了吧,你那對象上次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善茬,你這樣的性子除了挨欺負的份兒根本玩不過人家。”

陳南樹摳了摳桌子,“他很好。”

“好啥好啊,他要好能幹那事……”

白盈用胳膊肘懟了下喜順,喜順立馬收了聲,他反應過來,“啊……那什麽,就,就他哪好啊?”

陳南樹輕聲說:“他對我挺好的。”

“啊……對你好,怎麽還分了呢?”喜順說完又挨了白盈一杵子。

白盈嫌乎喜順不會說話,忙把話茬攬過來,“樹哥,你別聽他瞎叭叭,那啥你想吃點啥不,我去做。”

陳南樹沈默了一會兒,說:“我配不上他。”

白盈本來要起身做飯,聽到陳南樹這話又坐回去了。

“他學歷高,家世好,聰明有能力,我配不上他。”陳南樹撚起一粒花生米在手心裏搓了搓,他像是在對喜順他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得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才能配得上他一點點。”

陳南樹從小飯館出來往家走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往回走的白瑤,比起陳南樹的窘迫不自然,白瑤反倒顯得落落大方,主動和陳南樹打招呼,“樹哥。”

“好久沒見你了,這陣子怎麽不來飯館了呢?”白瑤說完像是意識到什麽,她說:“是因為上次的事嗎?都過去了,我一點都沒放在心上,你不用太在意。”

陳南樹抿抿嘴唇,說:“對不起。”

白瑤笑了下,她緩緩開口,“其實,一開始還是挺生氣的,我覺得你這是在耍我玩,後來我自己冷靜下來想明白了,你從頭到尾壓根也沒給過我什麽承諾,還不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陳南樹仍是說:“對不起。”

“不過,我可不是那種死乞白賴的人,你不喜歡我,那就算了,畢竟我這麽好,自然有的是人喜歡。”白瑤說著還好不驕傲的甩了甩頭發。

陳南樹楞了下,被白瑤逗笑了,他用力點頭,說:“你說的對。”

“樹哥,下個月我就去海市了。”白瑤突然說。

陳南樹迷茫地眨了下眼,“怎麽要去那麽遠?”

白瑤:“我不想一輩子都在我姐姐姐夫的庇護下生活,我要自己去闖出一片天。”

迎面吹來的風吹起了少女烏黑的長發,那一刻的少女整個人都是在發光的。

白瑤側過臉對陳南樹笑了下,“樹哥,你也要加油哦。”

陳南樹的心中像是註入了一股能量,他點頭,“好。”

“樹苗兒,我想喝水。”睡夢中的季晏棠翻了個身,下意識想攬過身邊的人,可惜,摸了個空。

季晏棠就是這時候醒來的,後知後覺的悵然若失讓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難過。

陳南樹不在他身邊了,是他自己把陳南樹趕走的。

“你醒啦?”宋冉心端了杯熱水過來遞給季晏棠,“你說你再怎麽拼也不能連飯都不吃吧,這下好了,低血糖暈倒,我真是服了你了。”

季晏棠聽著宋冉心的吐槽,喝了一口熱水,後腦勺也遲鈍地隱隱作痛起來。

他暈倒的時候磕到了頭,好像還腫了個包。

宋冉心看著季晏棠憔悴的模樣,心裏不忍,“你實在不行就和季成決服個軟吧,再這麽下去你人就先垮了。”

季晏棠不甚在意,“你回去吧,讓季成決看見你在這不好。”

“他季成決算個屁,我管他好不好,你是我朋友,我來看你有什麽問題!”宋冉心是個暴脾氣的,說著說著火就上來了。

季晏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現在可不比以前,以前多少人都圍著他轉,但自從知道季家內部什麽情況後,看著季成決的臉色,沒人敢再和季晏棠往來。

所謂患難見真情,宋冉心和周洋雖然明面上不方便和季晏棠有來往,但私下的幫助卻一分沒少。

宋冉心先是把季成決罵了一頓,然後她想起季晏棠之前養的那個小情人現在也不見了,又憤憤說道:“你那個小情人也真是的,你倒下了他就跑了,一點情意也不顧。”

季晏棠蹙眉,“是我讓他走的,還有我再糾正下你的措辭,不是情人,是我的戀人。”

宋冉心嘴角抽搐,已然無語,“行行行,你說什麽是什麽,真是一個兩個都瘋球了。”

宋冉心見季晏棠沒什麽大礙後就離開了,嘴上雖然罵的歡,但也不能一點不顧後果,只能趁著夜色走後門離開。

等宋冉心一走,屋子又陷入了安靜。

季晏棠睡了一下午,現在睡不著了,他就翻出相冊裏的視頻看。

這是某天他忽悠陳南樹喝醉酒錄的。

“樹苗兒,我是誰呀?”

鏡頭搖晃,對準陳南樹的臉。

陳南樹的臉紅撲撲的,在季晏棠的引導下迷迷糊糊地叫了聲:“老婆?”

“那你是我的誰呀?”

“樹苗兒。”

“不對,不是樹苗兒。”

陳南樹眨巴了下眼,這會兒他已經醉的眼睛都睜不動,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昏睡。

他像是想起什麽,臉變的更紅了,小聲說:“我是你的老公……”

視頻裏的季晏棠笑的很大聲,他邊笑邊說:“對,你是我的寶貝老公。”

黑暗中,唯有季晏棠手裏的手機屏幕是亮的。

視頻一遍遍重覆播放,漸漸的,房間裏除了視頻的聲音還夾雜了喘息聲。

季晏棠單手握著手機,不多時發出了一聲悶哼。

淡淡的氣息布滿屋子,季晏棠的眼睛還盯著鏡頭裏的人,最後他將臉貼在屏幕上輕輕蹭了蹭,嘆了聲,“樹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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