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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想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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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想見家長

今天兩人的早餐吃得遲,所以午餐也跟著被順延。時瑜裹在被子裏,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直到肚子開始打鼓才睜開眼。

此時窗戶外的天色雖然依舊明媚,但日光的方向明顯已經改變,是下午時分了。

時瑜從被子裏探出腦袋,本想給有些悶熱的自己透口氣,卻不料剛一冒頭,就撞入了一雙深邃的黑瞳裏。

眸子的主人眉眼含著笑意,溫柔地註視著他。

“你這是餓醒了?”祁暮揚也聽見了某人肚子的抗議,忍不住笑了。

被對方這樣一問,時瑜的臉蹭地就紅了,整個人都燒得慌。他隨即發難,抓過小白板,刷刷刷地寫了一大串。

【你怎麽又跑過來了?你都不好好養傷休息的嗎?】

“趴久了難受,而且醫生說了要擡高患處,那自然就是坐著更合適了,”祁暮揚說得一臉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時瑜也發現有點無從反駁。

“我讓他們把午飯送過來,”說著祁暮揚看了眼墻上的時鐘,笑著糾正,“現在應該算下午茶了。”

食物是祁暮揚特意讓池睿去準備的,比醫院裏的夥食顯然豐盛美味得多。不過因為兩個都是病患,口味還是清淡了不少。

以前時瑜愛吃的濃油赤醬,熗炒煎炸統統欠奉,只留下了最簡單的蒸煮菜式。

饑腸轆轆的時瑜爬下床,看見那一桌子像是掉了色的菜品,頓時食欲大減。他擡起眸子有些可憐巴巴地看著祁暮揚。

原本沒打算妥協的男人被那小眼神給擊中了,不禁有些心軟,他都不知道他家Omega什麽時候學會了撒嬌。

該死,怎麽能那麽可愛,讓他內心莫名就有些蠢蠢欲動。

“要不我給你要瓶醬油?”雖然很心動,但祁暮揚其實也很難做出多少改變,為了幫助傷口恢覆,他們都必須清淡飲食。

擺了擺手,時瑜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他自己的傷沒什麽,但祁暮揚的傷口確實不能吃油膩重口的。

他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竟然覺得意外地好吃。沒有過多調味的排骨比那些醬燒油炸的少了些火氣,卻多了些原本清甜的肉味。

見時瑜露出驚喜的表情,祁暮揚低頭一笑。

窗外的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的金色的輪廓額外好看,比那些古羅馬雕塑更趨近完美,讓時瑜看得有些呆了。

他的Alpha是真的好看。

“怎麽了?”見時瑜有些楞神,祁暮揚不解地問。

時瑜搖頭,連忙低下頭去夾菜,掩飾臉上的尷尬。

這一天的相處基本都是時瑜躺床上,祁暮揚坐著輪椅陪在他的床邊。偶爾聊聊天,困了時瑜就躺下睡一會兒,祁暮揚趴在他的枕邊陪他。

快到傍晚的時候,頭貼著頭睡著的兩人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進來的是個長相秀麗的女人,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目光剛一接觸到時瑜,眼眶就紅了。

剛醒來的時瑜看見來人也是一楞,他勉強支起身子,擠出一個笑容,就看見對方朝著自己跑了過來。

一旁的祁暮揚眼睜睜看著女人跑到床邊一把抱住了他的Omega。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但他被病床阻隔,行動又不便,根本來不及阻止。

而且看時瑜的表情,他們顯然是認識的,而且很熟悉。

女人看著有三十來歲,容貌身材都保養得很好,雖然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也算小家碧玉,耐看。

男人的心底隨即泛起一陣醋意,見兩人抱了好幾秒都舍不得分開,忍不住技術性地咳嗽了兩聲。

“抱歉,我剛才太激動了,”女人先反應過來,放開了時瑜,“我聽君堯說你出車禍了,差點把我嚇死。”

來的人是時瑜的表姐陳可,這兩天她給時瑜打電話一直打不通,最後找到了蘇君堯。那小子對她說話支支吾吾的,一通逼問才知道人躺醫院了,於是這才急急忙忙趕來。

但現在看見人看著好端端的,身上也沒插什麽儀器設備,想來應該沒有大礙,陳可也是算松了口氣。

時瑜拿過小白板,寫了一句。

【抱歉表姐,我忘記通知你了。】

本不想把受傷的事情告訴陳可,就是害怕她擔心,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受傷的原因。蘇君堯說了個車禍當借口,一開始時瑜還覺得不錯,直到陳可問他。

“你出車禍弄到嗓子了?”

“……”時瑜被問住了。一個車禍,人沒啥事,傷了喉嚨算怎麽回事?

“相撞的是一輛化學試劑運輸車,阿瑜不小心吸了點氣體,灼傷了喉嚨。不過沒有大礙,修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坐在旁邊的祁暮揚替時瑜接過了難題。

“原來如此,”陳可點頭,目光隨之落在了祁暮揚身上。

方才她雖然也留意到了房間裏有其他人,但心思都在時瑜身上,就沒有分神。現在仔細看過去,就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似乎在什麽地方看見過。

“請問你是?”陳可剛才也聽見了,這男人喊他家時瑜喊得親切,聽著關系不一般。而且還穿著病號服,搞不好是一起出的車禍。

“祁暮揚,時瑜的,”他停頓了一瞬,看了旁邊一臉緊張兮兮看著自己的時瑜,本來要到嘴邊的男朋友,拐了個彎變成了,“朋友。”

“我叫陳可,時瑜的表姐,”陳可覺得這個名字聽著也很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而且眼前這個男人若仔細看,眉宇間和時可謙還有幾分相似。

她回頭看了眼時瑜那略帶便秘的表情,多少明白了,只是對時瑜說道:“小謙那邊你別擔心,我會給你照顧好的,保證還你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你在醫院安心養病,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時瑜連忙點頭,在小白板上寫了“謝謝姐”三個字,後面還跟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臨走前,陳可又看了眼祁暮揚,對時瑜說道:“你也很久沒回家了,你不想見她,但至少去看看兩個老人家。他們年紀也大了,見一次少一次。”

說到這裏,陳可的神情黯淡了下來,眼裏多了些憂傷。

時瑜捏緊了手中的筆,緊抿著唇沒有回應。

陳可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時瑜依舊不願看向自己,只能無奈搖頭,推門離去。

只是陳可的一句話,時瑜的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即使在陳可走後,時瑜也沒有從那種自我沈浸中擡起頭來,不知道是在斟酌陳可的提議,還是在回憶過往。

關於時瑜的家庭背景,祁暮揚後來曾讓池睿調查過,但他知道的也只是最表面的東西。

時瑜出生在一個中產家庭,最典型的AO結合。但是在他十歲那年,父母離異,母親改嫁他人。

沒過兩年,家道中落,父親重病。為了不給兒子帶去無盡的生活壓力,時父選擇了自我了斷,給時瑜留下了足夠他長大成人的財富。

祁暮揚看到的只是些沒有溫度的文字,把一段對於當初的時瑜而言極其艱難的歲月,用最簡單的句子拼湊出來,卻體現不了時瑜心情的千萬分之一。

“阿瑜,”祁暮揚湊上前,朝時瑜張開雙手,“我想抱抱你。”

耷拉著腦袋的時瑜甚至連頭都沒擡,直接鉆進了男人的懷裏。但他還記得對方背後有傷,不敢用力,雙手也規規矩矩地抵在胸前,抓著他的衣襟。

祁暮揚的大手輕撫著時瑜的背脊,懷裏的人沒有哭,但他卻感受到了比哭更濃烈的悲傷和糾結。

“阿瑜,你的鼻涕要把我衣服弄臟了,”祁暮揚在他頭頂上輕聲說道。

“?!”時瑜立刻擡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張嘴想要反駁,可惜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幹瞪眼。

他壓根沒哭,更沒有流鼻涕,怎麽可能把衣服弄臟了?!時瑜心中氣極,剛才還覺得祁暮揚說想抱抱自己的時候,是難得的體貼,現在卻是……

“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我陪你,”見他擡頭,祁暮揚垂眸說道。

時瑜眸光微閃,像是被什麽觸動了心弦,但很快又垂眸,放在祁暮揚胸前的手指再次收緊,把布料都絞成褶皺。

沒有催促,祁暮揚安靜地等待著時瑜的自我消化,直到那雙緊握的手慢慢再次放松下來,他才再次開口。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如果你心中還有結,就去解開它,否則待日後沒有機會再後悔,也晚了。”

如果時瑜對他母親一家只有恨,祁暮揚是不會勸他過去的。但方才陳可說完後,時瑜明顯心中有了糾結和動搖,顯然還有放不下的東西。不管那是什麽,他都希望能陪他一起面對。

從祁暮揚的懷裏直起身,時瑜拿過小白板寫到。

【等翔天的事情結束後,我再想想。】

即使他也認為祁暮揚所言有理,但他還是無法輕易答應回去那個地方。回去了,就意味著要面對那個女人。

他知道那個女人後來也過得不如意,但在時瑜看來,這卻更像是上天的報應不爽。所以從那以後,即使她找上門,他也從不給對方接近的機會。他不想原諒她。

想了會兒,時瑜把之前的字擦掉,又補了一句。

【我的生活和那個人已經沒關系了。】

他猜想祁暮揚覺得那人是他的母親,所以才會想要去見一面。可他已經沒有把對方當作自己的母親,就算要見家長,也不會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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