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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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8月天最好的時候，蕭淳搬去廣靜庵了。
那附近的住戶早已被肅清，寺院也是好好整頓過的。看來皇帝沒有做的太絕。
天氣很好，蕭淳剛安頓好才休息了一兩個時辰就想出來走走，結果被侍衛長拒絕了。
侍衛長人高馬大，站在那裏像一座肉山。嚇得蕭淳就想往後退兩步。可惜太後娘娘的衣服還穿在身上，那就要站得筆直，堅定地立在那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蕭淳禮貌地請問了原因。
侍衛長說，奉陛下旨意，娘娘新來應該多休息，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出去了。
“你們要禁我足？”
蕭淳咆哮出來，但是心裏早就一片清明，無非是做個樣子，別讓他們欺負得太狠。
“陛下說這院子是為我游山玩水所建的偏宅，你們有幾個膽子在這裏拂陛下的面子。”
“可是...”侍衛長有些犯難。陛下只說不讓她亂跑，也沒有禁足的意思。
“沒有可是，開路吧。”
“是。”
天氣好，光線也好，山上的野花籠罩在一團淺淺的粉紅色光暈中。調子是輕松愉快的，蕭淳畢竟是被關了五年的人，看到山間景色，不禁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整個人都興奮了不少。
身後幾個侍衛，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幾束花，都是蕭淳讓采的。蕭淳無非就是跟他們搭上幾句話試探試探。看來，他們都不大愛說話。
跟侍衛們交流確實不容易，但是她也不是跟皇帝做對，只是想培養幾個真正能幫助她的人。從現狀看來要徐徐圖之。
侍衛們卻不像表面那麽平靜。都是尚未婚配的小夥子，看見蕭淳這麽一個可愛風流的人物，都有些手足無措，生怕生出什麽逾越的心，做出什麽逾越的事。
但是幾個侍衛不足以影響蕭淳觀景的心情。
蕭淳走著走著，就不自覺地哼起了歌，侍衛長斜睨了她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侍衛龐龍聽出來了，那是他家鄉的歌。原來自己和太後娘娘是同鄉，不禁更生出一點憐憫之心。
這時，蕭淳旁邊負責導引的姑子對她說，眼前就是千宿山十景之一的雲出飛霞。
蕭淳看看，也就那麽回事。無非是天光乍開，孤雲出岫。便問起其餘的景色，原來之前已經看過幾個了。蕭淳頓感無趣。
“回吧。”蕭淳瞬間就變了臉，讓周圍幾個人好不知所措。
蕭淳卻想，終於可以不用困在蕭太後的殼子裏虛與委蛇了，自己也能像小姑娘一樣耍耍性子。
真好。
蕭淳本應該走在中間，結果回去的時候落後了一些，跟幾個侍衛並排。姑子停下來等她，她便又跟上去。隨後又落後一些，反覆幾次。
蕭淳像是在捉弄大家，但是最後還是好端端走在了隊伍的正中央。
龐龍在一旁看的分明，但依舊眼觀鼻鼻觀心。這個小太後，真的是被宮苑困住孤獨太久了。
回去之後，蕭淳就在一邊打盹。實在是走的路多，有些許累了。
嬤嬤過來送晚膳，把蕭淳叫醒。晚膳其實也不叫禦膳了，原先還有20幾道菜呢，現在就7，8樣，寡淡的很。
蕭淳隨便吃了點，忍住想要罵人的沖動，憋了一肚子氣，卻無處發洩。
突然想到現在也不是宮裏了，沒人管著她了，便讓一個侍女去取她偷偷珍藏的葉子牌。牌拿來了，可是一想自己的心腹宮女只剩兩個了，根本湊不齊一桌，讓那些生人來指不定哪個會向皇宮通風報信。
於是蕭淳把葉子牌又收到了小幾下面。
夜很長，但是從來也沒那麽空寂過。好像一分一秒都熬得很難受。
蕭淳很害怕以後每個晚上都是這樣，而且她意識到這種難受會越來越重。
深深吸了一口氣，蕭淳摸到書桌前，打開一卷佛經開始抄寫。
她突然悟了，皇上為什麽要送她來這裏。當然他沒那麽好心給她一個好歸宿，但是禮佛好像是最適合她的一條路。
想著，她深吸一口氣，展開書卷，剛要落筆，卻停住了。誰說她的命一定就是青燈古佛？那些關於愛情和宮外河山的夢，真的永遠無法實現了嗎？
但是，她終是強迫自己落下一筆。你要治的是當下，是這個不成眠的夜晚，其他的，有很好，無也罷，都不該現在奢望從而讓自己不平衡。
蕭淳一直抄寫，很快到了一更，才掩卷睡去。
第二日晨起，蕭淳整個人打扮地很隨意，趿拉著木屐走到門口，隱約聽見兩個侍衛在說悄悄話。一個說：聽說二殿下設計陷害四殿下。另一個說：死了沒有？第一個又說：死不見屍。
蕭淳登時腦子就像炸開了一樣，一瞬恍惚。
四皇子出事了？他是那樣一個鮮活的人啊，而且自己曾經也對他有過一絲絲肖想。蕭淳感覺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似乎又少了一條。
她稍微踉蹌了一下，回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頭埋了起來。
趙旭正橫在一條陰溝裏，渾身是傷，疼痛異常。天下之大，現在竟沒有一處容身。二皇子在父皇的默許下，想除掉馬氏，而馬氏即將和自己成為姻親。
自己信重的二哥，有一天也會把利刃架上自己的脖子。
趙旭從沒想過這一天。
不過他向來為人不輕信，處處防備有餘地，他靠著一處暗樁脫身，藏在暗樁內宅的一道排水溝裏。
他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但他特意吩咐手下不要來給他送飯，不要來管他，生怕外面的探子再發現什麽。
但是現在必須要走了。自己的傷熬不住了。
可是要到哪去呢？誰值得信任呢？
他想到一個人，但是他不確定她會不會冒險收留他。
但他又想到她帕子底下嘴角淺淺的笑意，令他一瞬間忘記了疼痛。只能賭一把了。
因為只有她，與本朝毫無瓜葛，完全中立。
如果自己還想贏，就要說服她成為自己重生後的第一張牌。
但是趙旭知道，這都是一些浮在面上的借口。
他就是想在臨死前再看一看她。
想到這，趙旭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蓄了一股力量，起身翻出院墻。
去廣靜庵的路並不好走，還好他去過，走野路爬到半山腰，看到廣靜庵的院墻已經是一天的傍晚了。他分辨著院子裏的燈光，憑著自己的記憶，推測蕭淳房間的位置。
務必成功見到蕭淳。
盡量讓她先認出血肉模糊的自己，再讓她說話。如果她依舊大聲叫喊，實在不行就以她為質，先逃出這個地方。
趙旭想得很周到，於是又呆到平常人家就寢的時分，爬上了一棵老樹，準備翻進院墻。
趙旭剛站到瓦上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趕緊隱蔽，就看到一個穿披風的少女，捧著一個火盆子往後院走，像是想找個地方燒紙。
蕭淳是想給趙旭燒點紙，順便也想把之前那個帕子燒了還給他。最好兩不相欠，別讓她一個人留念想。
期間蕭淳一直感覺有人盯著她，還好她被監視慣了，並不害怕。這種感覺遲遲不退，於是蕭淳一扭頭，就對上了趙旭的眼睛。
她看出來了，那個人八成就是趙旭。
她的手顫抖的厲害，但是火盆子掉了會發出聲音，所以她忍著。
她把東西都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往屋裏走。
她回去把後面的窗戶開了一扇，讓趙旭進來，然後就坐在床邊候著。
沒過多久，有輕輕響動，蕭淳沒管。
這個地方偏僻，連婢女都不用心，早早就睡下了。平時自己的房裏除了貼身女官，也幾乎不會有人來。
自己屋裏有一間小雜物室，裏面有一些家具和閑置的打掃工具，不會有人出入，用來藏趙旭很合適。
藏他。對。蕭淳有點狂熱得想，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實在是不想這麽一談死水一樣地孤獨終老呀。從她看見趙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是一個受老天眷顧的人，她不是佛祖的棄子。
許久沒有聽到別的動靜，蕭淳有些疑惑，從會客的堂屋走到窗邊，結果看到一個黑衣人躺在地上，有細微的抽動。他的衣服襤褸，很多地方血肉模糊，神志似已紊亂。
蕭淳有點害怕，但是電光火石間已經下了決斷。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脫掉外裳，只著中衣，然後去雜物間收拾出了能放下一個的臺面。
蕭淳想，幸虧地上沒有地毯，血汙一會兒自己去打掃一下即可。
然後她把趙旭的手臂扛到肩上，一點一點往雜物間挪動。趙旭似是有些轉醒，他盡全力配合蕭淳的步伐，一瘸一拐的走，他側頭看到蕭淳精致的發髻和單薄的中衣，一瞬間心動無比。
他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但是他此時什麽都不怕，原來，她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對他有些許的不同。
那便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趙旭嘴角噙著一絲絲笑，聽從蕭淳的安排。
蕭淳把他放在收拾出的桌面上，轉頭一看自己的身上已經血跡斑斑。然後她去了裏屋找到一些常備的傷藥和幾條手帕。
蕭淳想，先止住血，其餘的事自己弄不了，還是少不了自己的兩個侍女幫忙遮掩。
趙旭此時清醒了一些，他的頭發淩亂的混著血漬粘在額頭上。他低頭看蕭淳給他包紮，輕聲提醒：“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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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天最好的時候，蕭淳搬去廣靜庵了。
那附近的住戶早已被肅清，寺院也是好好整頓過的。看來皇帝沒有做的太絕。
天氣很好，蕭淳剛安頓好才休息了一兩個時辰就想出來走走，結果被侍衛長拒絕了。
侍衛長人高馬大，站在那裏像一座肉山。嚇得蕭淳就想往後退兩步。可惜太後娘娘的衣服還穿在身上，那就要站得筆直，堅定地立在那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蕭淳禮貌地請問了原因。
侍衛長說，奉陛下旨意，娘娘新來應該多休息，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出去了。
“你們要禁我足？”
蕭淳咆哮出來，但是心裏早就一片清明，無非是做個樣子，別讓他們欺負得太狠。
“陛下說這院子是為我游山玩水所建的偏宅，你們有幾個膽子在這裏拂陛下的面子。”
“可是...”侍衛長有些犯難。陛下只說不讓她亂跑，也沒有禁足的意思。
“沒有可是，開路吧。”
“是。”
天氣好，光線也好，山上的野花籠罩在一團淺淺的粉紅色光暈中。調子是輕松愉快的，蕭淳畢竟是被關了五年的人，看到山間景色，不禁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整個人都興奮了不少。
身後幾個侍衛，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幾束花，都是蕭淳讓采的。蕭淳無非就是跟他們搭上幾句話試探試探。看來，他們都不大愛說話。
跟侍衛們交流確實不容易，但是她也不是跟皇帝做對，只是想培養幾個真正能幫助她的人。從現狀看來要徐徐圖之。
侍衛們卻不像表面那麽平靜。都是尚未婚配的小夥子，看見蕭淳這麽一個可愛風流的人物，都有些手足無措，生怕生出什麽逾越的心，做出什麽逾越的事。
但是幾個侍衛不足以影響蕭淳觀景的心情。
蕭淳走著走著，就不自覺地哼起了歌，侍衛長斜睨了她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侍衛龐龍聽出來了，那是他家鄉的歌。原來自己和太後娘娘是同鄉，不禁更生出一點憐憫之心。
這時，蕭淳旁邊負責導引的姑子對她說，眼前就是千宿山十景之一的雲出飛霞。
蕭淳看看，也就那麽回事。無非是天光乍開，孤雲出岫。便問起其餘的景色，原來之前已經看過幾個了。蕭淳頓感無趣。
“回吧。”蕭淳瞬間就變了臉，讓周圍幾個人好不知所措。
蕭淳卻想，終於可以不用困在蕭太後的殼子裏虛與委蛇了，自己也能像小姑娘一樣耍耍性子。
真好。
蕭淳本應該走在中間，結果回去的時候落後了一些，跟幾個侍衛並排。姑子停下來等她，她便又跟上去。隨後又落後一些，反覆幾次。
蕭淳像是在捉弄大家，但是最後還是好端端走在了隊伍的正中央。
龐龍在一旁看的分明，但依舊眼觀鼻鼻觀心。這個小太後，真的是被宮苑困住孤獨太久了。
回去之後，蕭淳就在一邊打盹。實在是走的路多，有些許累了。
嬤嬤過來送晚膳，把蕭淳叫醒。晚膳其實也不叫禦膳了，原先還有20幾道菜呢，現在就7，8樣，寡淡的很。
蕭淳隨便吃了點，忍住想要罵人的沖動，憋了一肚子氣，卻無處發洩。
突然想到現在也不是宮裏了，沒人管著她了，便讓一個侍女去取她偷偷珍藏的葉子牌。牌拿來了，可是一想自己的心腹宮女只剩兩個了，根本湊不齊一桌，讓那些生人來指不定哪個會向皇宮通風報信。
於是蕭淳把葉子牌又收到了小幾下面。
夜很長，但是從來也沒那麽空寂過。好像一分一秒都熬得很難受。
蕭淳很害怕以後每個晚上都是這樣，而且她意識到這種難受會越來越重。
深深吸了一口氣，蕭淳摸到書桌前，打開一卷佛經開始抄寫。
她突然悟了，皇上為什麽要送她來這裏。當然他沒那麽好心給她一個好歸宿，但是禮佛好像是最適合她的一條路。
想著，她深吸一口氣，展開書卷，剛要落筆，卻停住了。誰說她的命一定就是青燈古佛？那些關於愛情和宮外河山的夢，真的永遠無法實現了嗎？
但是，她終是強迫自己落下一筆。你要治的是當下，是這個不成眠的夜晚，其他的，有很好，無也罷，都不該現在奢望從而讓自己不平衡。
蕭淳一直抄寫，很快到了一更，才掩卷睡去。
第二日晨起，蕭淳整個人打扮地很隨意，趿拉著木屐走到門口，隱約聽見兩個侍衛在說悄悄話。一個說：聽說二殿下設計陷害四殿下。另一個說：死了沒有？第一個又說：死不見屍。
蕭淳登時腦子就像炸開了一樣，一瞬恍惚。
四皇子出事了？他是那樣一個鮮活的人啊，而且自己曾經也對他有過一絲絲肖想。蕭淳感覺支持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似乎又少了一條。
她稍微踉蹌了一下，回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頭埋了起來。
趙旭正橫在一條陰溝裏，渾身是傷，疼痛異常。天下之大，現在竟沒有一處容身。二皇子在父皇的默許下，想除掉馬氏，而馬氏即將和自己成為姻親。
自己信重的二哥，有一天也會把利刃架上自己的脖子。
趙旭從沒想過這一天。
不過他向來為人不輕信，處處防備有餘地，他靠著一處暗樁脫身，藏在暗樁內宅的一道排水溝裏。
他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但他特意吩咐手下不要來給他送飯，不要來管他，生怕外面的探子再發現什麽。
但是現在必須要走了。自己的傷熬不住了。
可是要到哪去呢？誰值得信任呢？
他想到一個人，但是他不確定她會不會冒險收留他。
但他又想到她帕子底下嘴角淺淺的笑意，令他一瞬間忘記了疼痛。只能賭一把了。
因為只有她，與本朝毫無瓜葛，完全中立。
如果自己還想贏，就要說服她成為自己重生後的第一張牌。
但是趙旭知道，這都是一些浮在面上的借口。
他就是想在臨死前再看一看她。
想到這，趙旭輕輕呼出了一口氣。蓄了一股力量，起身翻出院墻。
去廣靜庵的路並不好走，還好他去過，走野路爬到半山腰，看到廣靜庵的院墻已經是一天的傍晚了。他分辨著院子裏的燈光，憑著自己的記憶，推測蕭淳房間的位置。
務必成功見到蕭淳。
盡量讓她先認出血肉模糊的自己，再讓她說話。如果她依舊大聲叫喊，實在不行就以她為質，先逃出這個地方。
趙旭想得很周到，於是又呆到平常人家就寢的時分，爬上了一棵老樹，準備翻進院墻。
趙旭剛站到瓦上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趕緊隱蔽，就看到一個穿披風的少女，捧著一個火盆子往後院走，像是想找個地方燒紙。
蕭淳是想給趙旭燒點紙，順便也想把之前那個帕子燒了還給他。最好兩不相欠，別讓她一個人留念想。
期間蕭淳一直感覺有人盯著她，還好她被監視慣了，並不害怕。這種感覺遲遲不退，於是蕭淳一扭頭，就對上了趙旭的眼睛。
她看出來了，那個人八成就是趙旭。
她的手顫抖的厲害，但是火盆子掉了會發出聲音，所以她忍著。
她把東西都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往屋裏走。
她回去把後面的窗戶開了一扇，讓趙旭進來，然後就坐在床邊候著。
沒過多久，有輕輕響動，蕭淳沒管。
這個地方偏僻，連婢女都不用心，早早就睡下了。平時自己的房裏除了貼身女官，也幾乎不會有人來。
自己屋裏有一間小雜物室，裏面有一些家具和閑置的打掃工具，不會有人出入，用來藏趙旭很合適。
藏他。對。蕭淳有點狂熱得想，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實在是不想這麽一談死水一樣地孤獨終老呀。從她看見趙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是一個受老天眷顧的人，她不是佛祖的棄子。
許久沒有聽到別的動靜，蕭淳有些疑惑，從會客的堂屋走到窗邊，結果看到一個黑衣人躺在地上，有細微的抽動。他的衣服襤褸，很多地方血肉模糊，神志似已紊亂。
蕭淳有點害怕，但是電光火石間已經下了決斷。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脫掉外裳，只著中衣，然後去雜物間收拾出了能放下一個的臺面。
蕭淳想，幸虧地上沒有地毯，血汙一會兒自己去打掃一下即可。
然後她把趙旭的手臂扛到肩上，一點一點往雜物間挪動。趙旭似是有些轉醒，他盡全力配合蕭淳的步伐，一瘸一拐的走，他側頭看到蕭淳精致的發髻和單薄的中衣，一瞬間心動無比。
他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但是他此時什麽都不怕，原來，她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對他有些許的不同。
那便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趙旭嘴角噙著一絲絲笑，聽從蕭淳的安排。
蕭淳把他放在收拾出的桌面上，轉頭一看自己的身上已經血跡斑斑。然後她去了裏屋找到一些常備的傷藥和幾條手帕。
蕭淳想，先止住血，其餘的事自己弄不了，還是少不了自己的兩個侍女幫忙遮掩。
趙旭此時清醒了一些，他的頭發淩亂的混著血漬粘在額頭上。他低頭看蕭淳給他包紮，輕聲提醒：“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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