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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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
1.
時間很快，三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黑板上的倒計時漸漸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再到真得只剩30天。
不禁感慨，這一年的時間好似做夢一樣。
每天都是三點一線，經歷過失敗，也經歷過成功，經歷過心情大起大落，最後也都心如止水。
祁淩雲站在臺上，看著臺下聽到風吹草動也不再擡頭的一群少年，甚是感到欣慰。
“還剩30天的時間了，大家要抓緊了，最後再拼搏一個月，你們就解放了”！
解放？或許只有到真正步入大學的校門那一刻才是真正解放吧。
林江寒看了看頭頂已經壞掉的風扇，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
“剩30天了，把你們夢想的大學和未來要實現的夢想寫到後面的黑板上吧”。
尋著祁淩雲手指的方向，後面的黑板上不知什麽時候畫了一整面的黑板報，中間是一顆碩大的樹。
黑板旁放了兩摞貼紙。
大家開始排著隊貼上自己寫的大學和夢想。
林江寒始終未變，他很想成為一名演員，只是從未和任何人提起，就是因為他的夢看起來是那麽不切實際。
“你會實現的”，喬伊一次又一次給林江寒鼓勁兒。
“謝謝”，林江寒貼好貼紙，“我會努力的”。
喬伊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律師，法大一直都是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願望。
梁書源要出書，李路要考古，夏楊則是只覺得能考上便不再強求什麽。
“一切隨緣吧”。
“夢想”二字說起來簡單，但真要能實現，那便是萬幸中的萬幸。
夏楊只想安穩地度過這一生，不求什麽，“願望太多可不是好事”。
林江寒就是一個願望很多的人。
他希望家庭和睦，朋友一直陪在他身邊，自己能考一所好大學，可以自由地過這一生。
“但自由本來就是條條框框的”，喬伊送給他的書上寫了這一句話。
2.
但並不是所有願望都能得償所願。
或許是太在乎，林江寒最害怕的事，就是有一天曾經自己生命裏很重要的人，突然離開，好像沒有什麽矛盾，但就是……某一天你們之間再沒有了共同話題。
“你要知道，沒有誰會陪著誰一輩子，人最後都是要一個人走完這一生的”。
梁書源開導林江寒。
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結伴而行的人群，林江寒再一次陷入了自我矛盾。
他給自己心裏設立的壁壘，再一次因為自己崩塌了。
他回想起了兩天前。
一個偶然，他在上衛生間的時候碰到了原意，和正在和他打鬧的夏楊。
三個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也沒再多說話。
中午吃飯，夏楊坐在林江寒的對面，扒拉著手裏的飯，看著面前沈默不言的林江寒低著頭。
夏楊開了口。
“我和原意也是前天才和好的，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挺好呀，和好了挺好的，這樣我也不會想著因為我你倆才咋樣”，林江寒盡力讓自己看著沒那麽小氣。
“你別多想啊，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我知道啊，真沒多想，真挺好的，你倆又和好如初了，這不是件好事嗎”？
林江寒的音量有點提高，夏楊沒再說話，只是接下來的幾天，仿佛有了隔閡一般。
離高考很接近了，似乎沒有更多的心思放在這上面了。
但這種情緒，卻一直困擾著林江寒。
3.
為了能盡快走出這種情緒，他只能找梁書源。
“要不出去走走吧”？
“嗯”。
走在前面的林江寒，低著頭，突然轉身，“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怎麽能這麽說”？
“我第一刻知道他和原意和好的時候，我真得好開心，我心裏好像一顆大石頭落下了，我終於不用再想這件事了。可是……可是我現在為什麽不開心呢？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他和原意和好了，我和他就成為了以前的普通朋友了，我就又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可是為什麽啊？為什麽”？
林江寒的這一年似乎一直都在偽裝，他好像早已看透了這件事，看開了這件事。
但他始終放不過自己。
梁書源站在一旁，看著淚如雨下的林江寒，他或許無法體會，只能一遍一遍說著：“你一定要記住，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你到最後，最後陪你的只有你自己。夏楊可能是你某一段的過客，也可能是一輩子的朋友，看你怎麽選，但要記住，即使是一輩子，也無法陪你到死你明白嗎”？
梁書源有了一絲憤怒，其實兩年裏林江寒所有的情緒都不敢和夏楊說，每次心情不好，他找的第一個人永遠是梁書源。
因為梁書源就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能每次都讓他看開。
“快高考了，你一定要記住，只有高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連大學都考不上，才讓我真得看不起你”，梁書源留下林江寒一人坐在操場。
現在只有他自己看開，才是真得看開。
4.
大概真是越長大，越能分的清主次吧。林江寒的話越來越少，每天活動的範圍也少之可憐。
當時間越來越少，大家的心思，便只能容得下高考這一件事。
倒計時成了個位數。
直到最後祁淩雲站在臺上，說著：“明天所有人都穿夏季校服，明天拍畢業照，按班級依次拍照，拍完大家就可以回家了，準備兩天然後上戰場”。
大家才意識到為期三年的高中生活，即將要落下帷幕了。
不舍與難過似乎在這一刻噴湧而出。
晴朗的早晨，暖人的陽光以及洋溢著笑容的少年。
這個畫面好像電影情節。
一瞬間，似乎所有過往都在一幕幕閃現。
互相整理著衣服，頭發，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最後一張照片定格了三年的青春。
最後在衣服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渴望不被忘記。
但誰又能說的準呢？
林江寒收拾好東西，和室友一一道別。第一天來的時候，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進門，最後也是他看著所有人一個一個離開。
大包小包背著所有東西出了校門，大家似乎對離別並沒有太大的傷感，或許他們堅信，不久便可以再次看到。
“江寒，我先走了”。
夏楊坐在原意的後座上，停下來，看著林江寒，說道：“原意送我去車站，我就先走了”。
林江寒點點頭，說道：“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看著夏楊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漸漸地，背影越來越模糊，看得不真切，一股暖流在臉上滑下來。
“居然又不爭氣的哭了，要高考了”，林江寒再次警醒自己，但好似被打開了閥門，怎麽也收不住，便任由它落下，也不顧旁邊人詫異的眼神。
就這樣一直走到車站，好像走了很長很長，走出了自己的心裏。
5.
高考終於在千盼萬盼中來了。
曾經始終覺得，高考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但最終還是輪到了自己。
六月的天氣是最熱的，仿佛高考和老天達成了什麽協議，考試那兩天便偏偏會下個雨。
“看，連老天都怕你們曬著”，父母們總會以此來激勵自家小孩兒能在最後兩天突飛猛進。
考試兩天，有三天時間，高考生都像是一個國寶被供著，生怕冷了熱了，影響高考的發揮。
“你把這個喝了”，喬媽媽拿著一個藿香正氣水追著喬伊。
“我不喝，太難喝了”。
“喝了不中暑”。
終於在一番你追我趕中，順利逃過了母親的魔爪。
考點門前已經站了很多家長，放眼望去，有幾個顯眼的旗袍。
“媽，我進去了”，喬伊將手裏的背誦手冊，塞到媽媽手裏。
“快去吧，加油”。
林江寒一宿舍都選擇住在了宿舍，離考點近。考試當天，夏楊騎電動帶著林江寒。一路上，都在給林江寒寬心。
“之前四模五模的時候考的不錯，待會兒考試放平心態，穩定發揮就行”。
“你也加油，好好考”。
“好”。
當所有心事都放下，大家就不再想著不開心的事。
英語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林江寒望了眼窗外，“原來三年就這麽結束了”。
是啊，三年就這麽結束了。
九個小時，四張卷子，就這麽結束了。
回到宿舍，仿佛被什麽東西抽離了一樣，整個人癱在了床上。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松弛感撲面而來。
“明天什麽安排”？
“明天我們要不出去聚餐吧。”梁書源搖晃著林江寒的肩膀。
每次聚餐，可能最需要考慮的就是他了，“我給家裏打個電話，讓把行李拿回去吧。我這兩天住我姑姑家”。
放假當天，人很多，家長都在匆匆忙忙搬行李，孩子都在大大方方要零花錢。
考完試就回家，這絕不可能發生。
“我定了城西喬伊家對面那家音樂燒烤吧，再去遲一點，座位都沒了”，鄭實氣喘籲籲的跑進宿舍。
“那先收拾吧，晚上七點，我們就在那兒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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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計時漸漸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再到真得只剩30天。
不禁感慨，這一年的時間好似做夢一樣。
每天都是三點一線，經歷過失敗，也經歷過成功，經歷過心情大起大落，最後也都心如止水。
祁淩雲站在臺上，看著臺下聽到風吹草動也不再擡頭的一群少年，甚是感到欣慰。
“還剩30天的時間了，大家要抓緊了，最後再拼搏一個月，你們就解放了”！
解放？或許只有到真正步入大學的校門那一刻才是真正解放吧。
林江寒看了看頭頂已經壞掉的風扇，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
“剩30天了，把你們夢想的大學和未來要實現的夢想寫到後面的黑板上吧”。
尋著祁淩雲手指的方向，後面的黑板上不知什麽時候畫了一整面的黑板報，中間是一顆碩大的樹。
黑板旁放了兩摞貼紙。
大家開始排著隊貼上自己寫的大學和夢想。
林江寒始終未變，他很想成為一名演員，只是從未和任何人提起，就是因為他的夢看起來是那麽不切實際。
“你會實現的”，喬伊一次又一次給林江寒鼓勁兒。
“謝謝”，林江寒貼好貼紙，“我會努力的”。
喬伊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律師，法大一直都是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願望。
梁書源要出書，李路要考古，夏楊則是只覺得能考上便不再強求什麽。
“一切隨緣吧”。
“夢想”二字說起來簡單，但真要能實現，那便是萬幸中的萬幸。
夏楊只想安穩地度過這一生，不求什麽，“願望太多可不是好事”。
林江寒就是一個願望很多的人。
他希望家庭和睦，朋友一直陪在他身邊，自己能考一所好大學，可以自由地過這一生。
“但自由本來就是條條框框的”，喬伊送給他的書上寫了這一句話。
2.
但並不是所有願望都能得償所願。
或許是太在乎，林江寒最害怕的事，就是有一天曾經自己生命裏很重要的人，突然離開，好像沒有什麽矛盾，但就是……某一天你們之間再沒有了共同話題。
“你要知道，沒有誰會陪著誰一輩子，人最後都是要一個人走完這一生的”。
梁書源開導林江寒。
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結伴而行的人群，林江寒再一次陷入了自我矛盾。
他給自己心裏設立的壁壘，再一次因為自己崩塌了。
他回想起了兩天前。
一個偶然，他在上衛生間的時候碰到了原意，和正在和他打鬧的夏楊。
三個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也沒再多說話。
中午吃飯，夏楊坐在林江寒的對面，扒拉著手裏的飯，看著面前沈默不言的林江寒低著頭。
夏楊開了口。
“我和原意也是前天才和好的，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挺好呀，和好了挺好的，這樣我也不會想著因為我你倆才咋樣”，林江寒盡力讓自己看著沒那麽小氣。
“你別多想啊，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
“我知道啊，真沒多想，真挺好的，你倆又和好如初了，這不是件好事嗎”？
林江寒的音量有點提高，夏楊沒再說話，只是接下來的幾天，仿佛有了隔閡一般。
離高考很接近了，似乎沒有更多的心思放在這上面了。
但這種情緒，卻一直困擾著林江寒。
3.
為了能盡快走出這種情緒，他只能找梁書源。
“要不出去走走吧”？
“嗯”。
走在前面的林江寒，低著頭，突然轉身，“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怎麽能這麽說”？
“我第一刻知道他和原意和好的時候，我真得好開心，我心裏好像一顆大石頭落下了，我終於不用再想這件事了。可是……可是我現在為什麽不開心呢？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他和原意和好了，我和他就成為了以前的普通朋友了，我就又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可是為什麽啊？為什麽”？
林江寒的這一年似乎一直都在偽裝，他好像早已看透了這件事，看開了這件事。
但他始終放不過自己。
梁書源站在一旁，看著淚如雨下的林江寒，他或許無法體會，只能一遍一遍說著：“你一定要記住，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你到最後，最後陪你的只有你自己。夏楊可能是你某一段的過客，也可能是一輩子的朋友，看你怎麽選，但要記住，即使是一輩子，也無法陪你到死你明白嗎”？
梁書源有了一絲憤怒，其實兩年裏林江寒所有的情緒都不敢和夏楊說，每次心情不好，他找的第一個人永遠是梁書源。
因為梁書源就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能每次都讓他看開。
“快高考了，你一定要記住，只有高考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連大學都考不上，才讓我真得看不起你”，梁書源留下林江寒一人坐在操場。
現在只有他自己看開，才是真得看開。
4.
大概真是越長大，越能分的清主次吧。林江寒的話越來越少，每天活動的範圍也少之可憐。
當時間越來越少，大家的心思，便只能容得下高考這一件事。
倒計時成了個位數。
直到最後祁淩雲站在臺上，說著：“明天所有人都穿夏季校服，明天拍畢業照，按班級依次拍照，拍完大家就可以回家了，準備兩天然後上戰場”。
大家才意識到為期三年的高中生活，即將要落下帷幕了。
不舍與難過似乎在這一刻噴湧而出。
晴朗的早晨，暖人的陽光以及洋溢著笑容的少年。
這個畫面好像電影情節。
一瞬間，似乎所有過往都在一幕幕閃現。
互相整理著衣服，頭發，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最後一張照片定格了三年的青春。
最後在衣服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渴望不被忘記。
但誰又能說的準呢？
林江寒收拾好東西，和室友一一道別。第一天來的時候，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進門，最後也是他看著所有人一個一個離開。
大包小包背著所有東西出了校門，大家似乎對離別並沒有太大的傷感，或許他們堅信，不久便可以再次看到。
“江寒，我先走了”。
夏楊坐在原意的後座上，停下來，看著林江寒，說道：“原意送我去車站，我就先走了”。
林江寒點點頭，說道：“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看著夏楊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漸漸地，背影越來越模糊，看得不真切，一股暖流在臉上滑下來。
“居然又不爭氣的哭了，要高考了”，林江寒再次警醒自己，但好似被打開了閥門，怎麽也收不住，便任由它落下，也不顧旁邊人詫異的眼神。
就這樣一直走到車站，好像走了很長很長，走出了自己的心裏。
5.
高考終於在千盼萬盼中來了。
曾經始終覺得，高考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但最終還是輪到了自己。
六月的天氣是最熱的，仿佛高考和老天達成了什麽協議，考試那兩天便偏偏會下個雨。
“看，連老天都怕你們曬著”，父母們總會以此來激勵自家小孩兒能在最後兩天突飛猛進。
考試兩天，有三天時間，高考生都像是一個國寶被供著，生怕冷了熱了，影響高考的發揮。
“你把這個喝了”，喬媽媽拿著一個藿香正氣水追著喬伊。
“我不喝，太難喝了”。
“喝了不中暑”。
終於在一番你追我趕中，順利逃過了母親的魔爪。
考點門前已經站了很多家長，放眼望去，有幾個顯眼的旗袍。
“媽，我進去了”，喬伊將手裏的背誦手冊，塞到媽媽手裏。
“快去吧，加油”。
林江寒一宿舍都選擇住在了宿舍，離考點近。考試當天，夏楊騎電動帶著林江寒。一路上，都在給林江寒寬心。
“之前四模五模的時候考的不錯，待會兒考試放平心態，穩定發揮就行”。
“你也加油，好好考”。
“好”。
當所有心事都放下，大家就不再想著不開心的事。
英語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林江寒望了眼窗外，“原來三年就這麽結束了”。
是啊，三年就這麽結束了。
九個小時，四張卷子，就這麽結束了。
回到宿舍，仿佛被什麽東西抽離了一樣，整個人癱在了床上。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松弛感撲面而來。
“明天什麽安排”？
“明天我們要不出去聚餐吧。”梁書源搖晃著林江寒的肩膀。
每次聚餐，可能最需要考慮的就是他了，“我給家裏打個電話，讓把行李拿回去吧。我這兩天住我姑姑家”。
放假當天，人很多，家長都在匆匆忙忙搬行李，孩子都在大大方方要零花錢。
考完試就回家，這絕不可能發生。
“我定了城西喬伊家對面那家音樂燒烤吧，再去遲一點，座位都沒了”，鄭實氣喘籲籲的跑進宿舍。
“那先收拾吧，晚上七點，我們就在那兒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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