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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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一次
1.
但解救林江寒的路上也不單單只有他自己。
身邊的好朋友就像一劑好的藥方，在不斷地給林江寒新的解藥。夏楊就是其中一個可以產生良好效果的人。
周末晚自習，大家都頂著一顆沈重的腦袋進了教室，趴在桌子上，雖然都是早早就到學校附近，但在外面瘋狂的日子還是令人著迷，瘋夠了一回到學校，自然就和洩了氣的球一樣，以至於每次周末的晚自習都死氣沈沈。
鈴聲剛響，夏初就踩著鈴聲進來，身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兒，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林江寒正在做英語周報，坐在座位上，夏初站在桌前扯了下林江寒的袖子，示意看看她的包裏。
包裏放得是幾個小蛋糕，顏色好看，看著人食欲大振。
“拿一個”，夏初提了提手裏的包。
林江寒伸手拿了個最小的，並問道：“這哪兒來的”？
夏初拿著包給周圍的好友分著，還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後門，提防著祁淩雲的突襲，“我這不是今天生日嘛，爸媽帶我去吃了頓好的，我說不用，非要吃，還買了點小蛋糕，讓我分給朋友們吃”。
林江寒看著大家手裏的蛋糕，心裏默默數著，一個，兩個……一共十三個，夏初的朋友著實多，也確實耗錢，林江寒這樣想。
但是蛋糕也確實好吃，夏初卻說這東西奶油太膩，吃不下去，林江寒卻覺得很不錯。
“你要覺得好吃就多吃點”。
“夏初你今天生日啊？我們都不知道”，夏楊拿著蛋糕看了眼，“你都沒說，早知道去慶祝一下”。
夏初擺擺手，“沒什麽可慶祝的，這生日有什麽可過的，沒意思”。
夏楊擺了擺手，“那你就不了解了，誰說生日沒有什麽可過的，這不是趁著一個時間把大家聚在一起玩兒嘛，你以為真給你過生日啊。”夏楊笑著調侃夏初。
“好你個夏楊，虧咱倆還都姓夏，就這麽對我啊？”夏初拋了個白眼。
夏楊笑了笑，“說實在的，找個時間吃個飯嘛，我剛好是下周日生日，怎麽樣，要不要聚一下”？
夏初來了興趣，“可以啊，快點找個時間放松一下吧我感覺都快被麒麟折磨死了”。
“那就這麽定了，下周日咱們一起去吃個飯”。
2.
夏楊請了不少朋友，周五的時候，夏楊就告訴身邊的朋友，周末在小城故事旁邊的小菜館，請大家吃飯。
周末早上十點，大家就陸陸續續地來了。
手裏提著各式各樣的禮物，禮物是大家不經任何討論就能一致確定要帶的，至於帶的東西都是當下最流行的東西。
可能是一張賀卡，一個杯子或者一個手表。
夏楊倒是對禮物沒那麽在意，唯獨在意禮物這件事的是林江寒。
在其他人手裏，看著各式各樣的禮物，轉頭看到大家手裏的東西，林江寒的心裏還是咯噔了下。
雖然在夏楊一番暖心的言語安慰下，林江寒已經慢慢打開了心結。但在一些小事上，林江寒內心的敏感還是很容易把他好不容易搭起的自信擊潰。
看著手裏不顯眼的杯子，林江寒放在了一邊，繼續吃著桌上的菜，他只想讓此刻的送禮環節悄然過去，飯後再決定把這個不起眼的禮物送到夏楊手中。
但似乎大家都對這個環節有什麽深刻的執念。
“江寒，你帶的什麽？”李路提了一嘴，“怎麽沒見你拿出來”。
林江寒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大家都在用很期待的眼神看著林江寒。放下筷子，林江寒把包的很小心的包裝袋拆開，裏面是一個簡單樸素、毫無裝飾的杯子。
夏楊似乎看出了林江寒的窘迫，趕忙找了個話題替林江寒搪塞過去。
鄭實不急不慢地掃視了眾人一圈，說：“我們大家裏誰年齡最大啊”？
“應該是我吧”，原意答了句，又看了眼周圍人，“我98年的，應該沒有更大的了吧”。
喬伊坐在林江寒旁邊，看了眼長相清秀的林江寒，“他應該最小了吧”，林江寒長得清秀，個頭矮小，與夏楊原意等人完全不同.夏楊他們已經慢慢有了青春期少年的特征，而林江寒還在變聲期。
夏楊看著林江寒，雖已經長住一起，但對這個內心細膩但表面波瀾不驚的人還是了解不深。
“你今年多大了？應該和夏楊一樣大吧”。
“算十五十六吧，我也不清楚。”林江寒回答喬伊，“沒仔細算過。”看似表面對此毫不關心，但林江寒自己明白，只是沒有人真正在意過他今年幾歲。
他也一直想有個確切答案。
3.
“我沒有過過幾次生日，只有十二歲過了一次，當時也沒多少人來參加。”十二歲在當地是一個孩子成年前最大的事。
一般家裏都會選擇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設宴擺席，轟轟烈烈地告訴大家孩子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俗稱“圓鎖”。
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會被請到家裏吃席，他們也會選擇挑最好的首飾和衣服給當天最大的角色。
但林江寒那次的生日人數並不算多，父親剛出事，母親都是把重心放在事故賠償上，所以林江寒的生日都是草草就過了。
但林江寒並不覺得生日是一個必要的事。
十幾年的生活，林江寒都在一堆繁雜瑣碎中處理自己和家裏的關系，能被家裏人看重，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他已經慢慢看透了，即使很在意，但也不再有期待了。
喬伊放下筷子，接著說“你對自己的生日有什麽期待嗎”？
“沒有期待，我生日都在年底了，那會兒估計忙著期末考試，哪有時間準備這些啊”。
“那你什麽時候生日啊”。
“臘月初七了”。
林江寒語氣平淡地說出這些，無神地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盤子，眼神裏沒有透出一絲光亮。
但夏楊已然從他眼神裏看出了林江寒對生日的渴望。但其實不僅僅是對生日的渴望，更多的大概是渴望被重視。
“原來大家生日都在差不多的時間啊，我說怎麽大家都跟認識好久了一樣”，夏楊一句話讓原本有些沈寂的場子熱了起來。
吃過飯，夏楊提議去KTV唱歌。
也時不時能聽到大家吐槽，每次聚會的內容除了吃飯就是唱歌，再要不就是去小城故事店裏一起聊聊所謂的人生。
人多的時候，還是適合去KTV，因為有人就可以坐在一旁偷懶。
天氣已經開始冷了，路上鋪滿了已經發黃的葉子，夏楊看了看走在最後面的林江寒，他正在踩著地上的爛樹葉，發出一些脆脆的聲音。
大概他心裏現在還比較亂吧。
KTV這個點人很少，選了一個靠裏的小包間，又點了些小吃。
林舒月和安舒剛進門仿佛被打開了開關，一發不可收拾地拿著話題唱了起來。
林江寒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一聲不吭的看著周圍人唱歌。
夏楊察覺到林江寒的情緒不高，放下手中提著的禮物袋，拿著一瓶飲料走到林江寒跟前，遞到他手中。
4.
夏楊瞥了眼林江寒，他在笑著，但是那個笑容看起來是那麽的僵硬。
“你怎麽不唱啊？”夏楊捂著耳朵趴在林江寒的肩膀旁邊。
林江寒順勢趴下，“有點累，聽著他們唱就可以了”。
“你不是最喜歡唱歌嗎”？
“對啊，但是我現在想歇一歇，剛才吃的有點多了”。
夏楊明白林江寒只是找了一個借口，剛才的飯桌上，林江寒並沒有吃太多，即使是夏楊給他夾菜的時候。或許他真得累了吧，也或許有其他的原因。
夏楊原本想走，但還是選擇坐在了一旁，多和林江寒多呆一會兒。安舒和林舒月正唱的開心。正在放劉若英的《後來》。
看著林江寒張著嘴，跟著歌聲一起唱，夏楊還是笑了笑，林江寒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還是沒辦法表露出一絲的不關心。
夏楊低頭在林江寒耳邊問：“你是不是最近有什麽心事”？
林江寒擺了擺手，笑著說：“沒有，最近都挺順利的。”其實說是順利，在學習和生活上，林江寒沒有得到一刻的喘息。
夏楊點點頭：“如果你有什麽不開心，一定要和我們說。”林江寒點點頭，繼續跟唱。
但夏楊還是能明顯察覺到林江寒的低氣壓。於是叫著鄭實去了衛生間。
夏楊看了眼手機日歷，臘月初二就在下下周的周三。
“石頭，你有沒有感覺江寒有點不太一樣。”鄭實瞟了眼KTV包間的門，搖了搖頭。
“我覺得他這個人就是有什麽都不說，都自己憋在心裏”。
鄭實點點頭表示讚同，在他們一眾的朋友眼中，林江寒是最敏感的，敏感到某一個字眼都能讓他浮想聯翩。
“我剛看了日歷，下下周的周三是他的生日，你看要不我們……”夏楊頓了下，“但我們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回去我們和李路他們商量一下”。
鄭實瞬間理解了夏楊的意思，表示讚同。
5.
期末總是會來的很快，每天除了要應對日漸困難的課程，還要面對祁淩雲的反覆人生攻擊。
“你們現在不學習，難道等到以後看著別人飛黃騰達嗎”？
祁淩雲最擅長的就是把一堆人放在一起較個高下，但往往效果並不佳。年輕人心裏想的事總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中午下課後，鄭實借著自己半走讀半住校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校門。
夏楊拉著正準備往餐廳走的林江寒，“先回宿舍吧，待會兒再去吃飯，現在人太多了”。
一向獨自一人的林江寒被夏楊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林江寒順從地回到了宿舍。
夏楊向梁書源遞了個眼神，便順勢和坐在床邊整理衣服的林江寒聊了起來。
“江寒，最近上的那個電視劇你看了沒啊”？
“什麽電視劇”？
“《最好的我們》啊，劉昊然演的”，梁書源其實從不看劇，這是原意在某次聊天中突然提及的。
林江寒搖搖頭，“都快期末了，沒這時間”。
“你可以回去看看”，梁書源見沒話可說，便又找了個話題，“最近家裏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林江寒看了眼梁書源，他正在擠眉弄眼看著夏楊，“我去水房打水了，待會兒洗個頭，完了去吃飯”。
看著林江寒走出去的背影，梁書源跳到夏楊身邊：“剛才咱倆對暗號江寒好像看見了，他不會誤會了吧”。
“應該不會吧”。
夏楊現在只祈求，鄭實能比去打水的林江寒早回來一步。
但顯然，事實總是比想象中要困難很多，林江寒還是從水房很快回來了。
看著已經把頭埋在盆裏的林江寒，夏楊卻不知所措了。
“我回來了”，鄭實推門而入，一股涼風灌在了林江寒的脖子裏。林江寒順勢擡頭看了眼，鄭實手裏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粉紅色蛋糕。
“大概是宿舍的其他誰今天過生日吧”，林江寒心裏想。
看到林江寒低下頭繼續洗著，夏楊一個箭步竄到林江寒身邊，把林江寒從水中撈起，拿毛巾擦幹。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音樂從夏楊的方塊老人機裏發出滋滋的聲音，但是卻是如此的動聽。
林江寒楞在原地，拿在手裏的毛巾濕漉漉的，頂著一頭雞窩，看著眼前的粉紅色蛋糕，眼眶逐漸模糊。
鄭實走到林江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能確保這是你這輩子過得最好的生日，但我確保這是你這三年過得最好的一次生日”。
最好的一次，多麽美好的字眼，聽到這五個字，林江寒再也沒忍住在眼眶打轉的眼淚。
“謝謝你們，這真的是我過得最好的生日”。
那天中午，夏楊的手機裏多了一堆搞怪的照片。林江寒逢人便說，我今天過得生日是最好的一次生日。
他也收到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為他準備的生日蛋糕。
和無數句發自內心的--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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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救林江寒的路上也不單單只有他自己。
身邊的好朋友就像一劑好的藥方，在不斷地給林江寒新的解藥。夏楊就是其中一個可以產生良好效果的人。
周末晚自習，大家都頂著一顆沈重的腦袋進了教室，趴在桌子上，雖然都是早早就到學校附近，但在外面瘋狂的日子還是令人著迷，瘋夠了一回到學校，自然就和洩了氣的球一樣，以至於每次周末的晚自習都死氣沈沈。
鈴聲剛響，夏初就踩著鈴聲進來，身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兒，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林江寒正在做英語周報，坐在座位上，夏初站在桌前扯了下林江寒的袖子，示意看看她的包裏。
包裏放得是幾個小蛋糕，顏色好看，看著人食欲大振。
“拿一個”，夏初提了提手裏的包。
林江寒伸手拿了個最小的，並問道：“這哪兒來的”？
夏初拿著包給周圍的好友分著，還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後門，提防著祁淩雲的突襲，“我這不是今天生日嘛，爸媽帶我去吃了頓好的，我說不用，非要吃，還買了點小蛋糕，讓我分給朋友們吃”。
林江寒看著大家手裏的蛋糕，心裏默默數著，一個，兩個……一共十三個，夏初的朋友著實多，也確實耗錢，林江寒這樣想。
但是蛋糕也確實好吃，夏初卻說這東西奶油太膩，吃不下去，林江寒卻覺得很不錯。
“你要覺得好吃就多吃點”。
“夏初你今天生日啊？我們都不知道”，夏楊拿著蛋糕看了眼，“你都沒說，早知道去慶祝一下”。
夏初擺擺手，“沒什麽可慶祝的，這生日有什麽可過的，沒意思”。
夏楊擺了擺手，“那你就不了解了，誰說生日沒有什麽可過的，這不是趁著一個時間把大家聚在一起玩兒嘛，你以為真給你過生日啊。”夏楊笑著調侃夏初。
“好你個夏楊，虧咱倆還都姓夏，就這麽對我啊？”夏初拋了個白眼。
夏楊笑了笑，“說實在的，找個時間吃個飯嘛，我剛好是下周日生日，怎麽樣，要不要聚一下”？
夏初來了興趣，“可以啊，快點找個時間放松一下吧我感覺都快被麒麟折磨死了”。
“那就這麽定了，下周日咱們一起去吃個飯”。
2.
夏楊請了不少朋友，周五的時候，夏楊就告訴身邊的朋友，周末在小城故事旁邊的小菜館，請大家吃飯。
周末早上十點，大家就陸陸續續地來了。
手裏提著各式各樣的禮物，禮物是大家不經任何討論就能一致確定要帶的，至於帶的東西都是當下最流行的東西。
可能是一張賀卡，一個杯子或者一個手表。
夏楊倒是對禮物沒那麽在意，唯獨在意禮物這件事的是林江寒。
在其他人手裏，看著各式各樣的禮物，轉頭看到大家手裏的東西，林江寒的心裏還是咯噔了下。
雖然在夏楊一番暖心的言語安慰下，林江寒已經慢慢打開了心結。但在一些小事上，林江寒內心的敏感還是很容易把他好不容易搭起的自信擊潰。
看著手裏不顯眼的杯子，林江寒放在了一邊，繼續吃著桌上的菜，他只想讓此刻的送禮環節悄然過去，飯後再決定把這個不起眼的禮物送到夏楊手中。
但似乎大家都對這個環節有什麽深刻的執念。
“江寒，你帶的什麽？”李路提了一嘴，“怎麽沒見你拿出來”。
林江寒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大家都在用很期待的眼神看著林江寒。放下筷子，林江寒把包的很小心的包裝袋拆開，裏面是一個簡單樸素、毫無裝飾的杯子。
夏楊似乎看出了林江寒的窘迫，趕忙找了個話題替林江寒搪塞過去。
鄭實不急不慢地掃視了眾人一圈，說：“我們大家裏誰年齡最大啊”？
“應該是我吧”，原意答了句，又看了眼周圍人，“我98年的，應該沒有更大的了吧”。
喬伊坐在林江寒旁邊，看了眼長相清秀的林江寒，“他應該最小了吧”，林江寒長得清秀，個頭矮小，與夏楊原意等人完全不同.夏楊他們已經慢慢有了青春期少年的特征，而林江寒還在變聲期。
夏楊看著林江寒，雖已經長住一起，但對這個內心細膩但表面波瀾不驚的人還是了解不深。
“你今年多大了？應該和夏楊一樣大吧”。
“算十五十六吧，我也不清楚。”林江寒回答喬伊，“沒仔細算過。”看似表面對此毫不關心，但林江寒自己明白，只是沒有人真正在意過他今年幾歲。
他也一直想有個確切答案。
3.
“我沒有過過幾次生日，只有十二歲過了一次，當時也沒多少人來參加。”十二歲在當地是一個孩子成年前最大的事。
一般家裏都會選擇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設宴擺席，轟轟烈烈地告訴大家孩子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俗稱“圓鎖”。
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會被請到家裏吃席，他們也會選擇挑最好的首飾和衣服給當天最大的角色。
但林江寒那次的生日人數並不算多，父親剛出事，母親都是把重心放在事故賠償上，所以林江寒的生日都是草草就過了。
但林江寒並不覺得生日是一個必要的事。
十幾年的生活，林江寒都在一堆繁雜瑣碎中處理自己和家裏的關系，能被家裏人看重，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他已經慢慢看透了，即使很在意，但也不再有期待了。
喬伊放下筷子，接著說“你對自己的生日有什麽期待嗎”？
“沒有期待，我生日都在年底了，那會兒估計忙著期末考試，哪有時間準備這些啊”。
“那你什麽時候生日啊”。
“臘月初七了”。
林江寒語氣平淡地說出這些，無神地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盤子，眼神裏沒有透出一絲光亮。
但夏楊已然從他眼神裏看出了林江寒對生日的渴望。但其實不僅僅是對生日的渴望，更多的大概是渴望被重視。
“原來大家生日都在差不多的時間啊，我說怎麽大家都跟認識好久了一樣”，夏楊一句話讓原本有些沈寂的場子熱了起來。
吃過飯，夏楊提議去KTV唱歌。
也時不時能聽到大家吐槽，每次聚會的內容除了吃飯就是唱歌，再要不就是去小城故事店裏一起聊聊所謂的人生。
人多的時候，還是適合去KTV，因為有人就可以坐在一旁偷懶。
天氣已經開始冷了，路上鋪滿了已經發黃的葉子，夏楊看了看走在最後面的林江寒，他正在踩著地上的爛樹葉，發出一些脆脆的聲音。
大概他心裏現在還比較亂吧。
KTV這個點人很少，選了一個靠裏的小包間，又點了些小吃。
林舒月和安舒剛進門仿佛被打開了開關，一發不可收拾地拿著話題唱了起來。
林江寒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一聲不吭的看著周圍人唱歌。
夏楊察覺到林江寒的情緒不高，放下手中提著的禮物袋，拿著一瓶飲料走到林江寒跟前，遞到他手中。
4.
夏楊瞥了眼林江寒，他在笑著，但是那個笑容看起來是那麽的僵硬。
“你怎麽不唱啊？”夏楊捂著耳朵趴在林江寒的肩膀旁邊。
林江寒順勢趴下，“有點累，聽著他們唱就可以了”。
“你不是最喜歡唱歌嗎”？
“對啊，但是我現在想歇一歇，剛才吃的有點多了”。
夏楊明白林江寒只是找了一個借口，剛才的飯桌上，林江寒並沒有吃太多，即使是夏楊給他夾菜的時候。或許他真得累了吧，也或許有其他的原因。
夏楊原本想走，但還是選擇坐在了一旁，多和林江寒多呆一會兒。安舒和林舒月正唱的開心。正在放劉若英的《後來》。
看著林江寒張著嘴，跟著歌聲一起唱，夏楊還是笑了笑，林江寒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還是沒辦法表露出一絲的不關心。
夏楊低頭在林江寒耳邊問：“你是不是最近有什麽心事”？
林江寒擺了擺手，笑著說：“沒有，最近都挺順利的。”其實說是順利，在學習和生活上，林江寒沒有得到一刻的喘息。
夏楊點點頭：“如果你有什麽不開心，一定要和我們說。”林江寒點點頭，繼續跟唱。
但夏楊還是能明顯察覺到林江寒的低氣壓。於是叫著鄭實去了衛生間。
夏楊看了眼手機日歷，臘月初二就在下下周的周三。
“石頭，你有沒有感覺江寒有點不太一樣。”鄭實瞟了眼KTV包間的門，搖了搖頭。
“我覺得他這個人就是有什麽都不說，都自己憋在心裏”。
鄭實點點頭表示讚同，在他們一眾的朋友眼中，林江寒是最敏感的，敏感到某一個字眼都能讓他浮想聯翩。
“我剛看了日歷，下下周的周三是他的生日，你看要不我們……”夏楊頓了下，“但我們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回去我們和李路他們商量一下”。
鄭實瞬間理解了夏楊的意思，表示讚同。
5.
期末總是會來的很快，每天除了要應對日漸困難的課程，還要面對祁淩雲的反覆人生攻擊。
“你們現在不學習，難道等到以後看著別人飛黃騰達嗎”？
祁淩雲最擅長的就是把一堆人放在一起較個高下，但往往效果並不佳。年輕人心裏想的事總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中午下課後，鄭實借著自己半走讀半住校的身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校門。
夏楊拉著正準備往餐廳走的林江寒，“先回宿舍吧，待會兒再去吃飯，現在人太多了”。
一向獨自一人的林江寒被夏楊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看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林江寒順從地回到了宿舍。
夏楊向梁書源遞了個眼神，便順勢和坐在床邊整理衣服的林江寒聊了起來。
“江寒，最近上的那個電視劇你看了沒啊”？
“什麽電視劇”？
“《最好的我們》啊，劉昊然演的”，梁書源其實從不看劇，這是原意在某次聊天中突然提及的。
林江寒搖搖頭，“都快期末了，沒這時間”。
“你可以回去看看”，梁書源見沒話可說，便又找了個話題，“最近家裏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林江寒看了眼梁書源，他正在擠眉弄眼看著夏楊，“我去水房打水了，待會兒洗個頭，完了去吃飯”。
看著林江寒走出去的背影，梁書源跳到夏楊身邊：“剛才咱倆對暗號江寒好像看見了，他不會誤會了吧”。
“應該不會吧”。
夏楊現在只祈求，鄭實能比去打水的林江寒早回來一步。
但顯然，事實總是比想象中要困難很多，林江寒還是從水房很快回來了。
看著已經把頭埋在盆裏的林江寒，夏楊卻不知所措了。
“我回來了”，鄭實推門而入，一股涼風灌在了林江寒的脖子裏。林江寒順勢擡頭看了眼，鄭實手裏提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粉紅色蛋糕。
“大概是宿舍的其他誰今天過生日吧”，林江寒心裏想。
看到林江寒低下頭繼續洗著，夏楊一個箭步竄到林江寒身邊，把林江寒從水中撈起，拿毛巾擦幹。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音樂從夏楊的方塊老人機裏發出滋滋的聲音，但是卻是如此的動聽。
林江寒楞在原地，拿在手裏的毛巾濕漉漉的，頂著一頭雞窩，看著眼前的粉紅色蛋糕，眼眶逐漸模糊。
鄭實走到林江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不能確保這是你這輩子過得最好的生日，但我確保這是你這三年過得最好的一次生日”。
最好的一次，多麽美好的字眼，聽到這五個字，林江寒再也沒忍住在眼眶打轉的眼淚。
“謝謝你們，這真的是我過得最好的生日”。
那天中午，夏楊的手機裏多了一堆搞怪的照片。林江寒逢人便說，我今天過得生日是最好的一次生日。
他也收到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為他準備的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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