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番外蒹葭

關燈
番外 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詩經·秦鳳》

秦相是涼國一代文臣,國之肱骨,深受先皇徐晃的器重。徐晃是涼國千古女帝,開疆拓土,勵精圖治,改革禮法,聽從了秦相的建議,立了科舉,從此無數寒門學士便也有了機會改命,光耀門楣。

令三代皇帝如此器重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因為秦相家裏無男丁,就只有她的孫女。

孫女長得越來越大,越發像秦相舊時夫人,秦相給孫女取名,取了詩經中的“蒹葭”。

秦蒹葭。

秦蒹葭二十歲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這廚藝跟女工一竅不通,因為她是秦家唯一後人,秦相也就不要求太多,都隨著她的性子去了。

在都城北城,新開了一家私塾。

私塾設備一應俱全,環境優雅,收費便宜,很多普通人家趨之若鶩,也就不嫌私塾裏有個女教書先生,紛紛把孩子送來。

女私塾先生長得好看,帶著布帽,拿著戒尺時,很多不上課的孩子們也會偷偷看她。

夏日炎熱,屋子裏悶的慌,這天女私塾先生便把孩子們叫出來,一個個拿著桌子板凳去院外大柳樹下跟著女私塾先生讀書。

講到詩經。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夏日熱浪襲來,但是似乎聽了這位女私塾先生的話,你的人便也會不知不覺跟著清靜下來。

“秦先生!伊人是什麽呀”

小孩們是童言無忌,也是真不知道什麽是伊人。

“額……就是美好的女子的意思。”

小小問題難不倒秦蒹葭,她又說, “不過在這裏,還多了一層心上人的意思。”

“那秦先生你就是我的伊人!”

“……”秦蒹葭有些尷尬。

“噗。”

柳樹上,有人笑出了聲,秦蒹葭擡頭去看,便看見一個約三十歲的女人坐在樹幹上,聽見這一句孩童話,忍不住發笑。

秦蒹葭眨眨眼。

再然後,樹上女人就消失不見了。

秦蒹葭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天晚上,秦蒹葭如往常般放學回家,從私塾走回秦府要走近半個時辰,穿過兩個街區,她也權當是散步。

路過一條僻靜街道時,忽然出來五六個大漢,要把她綁了。

秦蒹葭也隱約猜到這些人來勢洶洶,轉頭就跑,可她畢竟沒有武功,不會輕功,腳力不行,象征性跑了一下便被人點住穴拿繩子綁住了。

突然出現一陣風,秦蒹葭還沒看清楚,有位女人就把站在她面前,替她解開繩子,那些大漢紛紛倒地,人已經沒了生氣。

秦蒹葭這才發現她就是先前坐在樹上的女人。

“您是……”

“我是誰不重要,我送你回去,秦先生”

“唔……好。”

兩人一起走到丞相府門口,女人忽然問她: “你是秦朗的什麽人”

秦蒹葭想了想,還是對救命恩人說了真話: “我是她孫女。”

她雖然不知道面前人的身份,卻知道全天下也沒有幾個人會直呼她爺爺的名字,她又連忙說: “我叫秦蒹葭,你呢”

“我叫方白露,蒹葭姑娘,告辭。”

女人又嗖地一下沒影了。

秦蒹葭的心仿佛也一下子空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也遇不到這名女子了,沒成想幾天後又在戲樓看見了她。

秦蒹葭身為備受寵愛的大小姐,除了無理取鬧外,與人撒嬌竟然也很擅長,自那以後,她就一直粘著方白露,兩人一起去聽戲,一起去教學生,一起賞花,一起踏雪。

方白露在都城逗留了大約有一年時間,解決了當時她要解決的一件事,沒想到秦蒹葭卻賴上了她。

秦相有一次在孫女書房偶然翻到一本書,駭地腿都軟了。

書名《玉如意》,為野史小說,講的是有一朝皇帝兩個後妃磨鏡的故事。

後來秦蒹葭無意間說漏嘴了,秦相得知,必要見方白露一面。

秦蒹葭站在書房外,方白露在裏面等著,她眼睜睜看著爺爺陰沈著臉進去。

秦相推門而入,方白露轉過身來,無奈一笑。

秦相大驚失色,雙手合一,行了大禮。

“沒想到她是你的孫女,都這麽大了。”

秦相起身,看著面前容貌跟幾十年前沒有絲毫變化的女人,口氣畢恭畢敬:

“不能好好多謝雲大夫當年救下內人之恩,秦朗心裏很是愧疚。”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對著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女子卑躬屈膝,看起來奇怪極了。

雲溪坦然受之。

當年雲溪雲游四方,路過都城時,妙手救下了當時難產的秦相夫人,這才有了秦相一家。秦相記了恩人這麽多年,今天一見,發現恩人並未有半點變化,他自然不敢對恩人提什麽要求,可秦蒹葭作為她唯一的孫女,作為秦家唯一的血脈,他不得不厚著臉皮。

“雲大夫,你若有所求,府上一切皆可拿去,只是蒹葭,是我唯一的孫女……”

雲溪心裏狠狠一痛,表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

她從科技發達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的現代社會橫跨一千年來到古時亂世,又在亂世活了三百年之久,不會老,不會死,時間對她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不能影響她分毫。

因此她怕,她也不會跟人產生情愫,別人與她不同,她不能與她白頭,只會空惹一身懷念與傷痛。

就算秦朗不說,雲溪也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明白。”

那天從書房出來,秦蒹葭的右眼皮便一直在跳。

秦蒹葭再次見到雲溪,已經是幾天之後,雲溪去了私塾,告訴她她要走了。

“去哪裏我等你回來!”

秦蒹葭幾乎要哭出聲。

“不回來了,蒹葭。”

“你可曾喜歡我,你……”

這一刻,秦蒹葭才意識到,方白露不過是那句“白露為霜,在水一方”的化名,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曾,我走了,你……保重。”

說完她就消失了。

就像秦蒹葭第一次見到她一樣,不同的是,往後歲月裏,她再也沒有見過她。

————————

輾轉了兩個城市,剛剛閑下來,番外有點遲。

本文會在5.7完結,今天中午的更新可能要挪到下午。

蒹葭告訴我們,愛人可以,千萬不要愛狠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