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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身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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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

陵州是涼國最大州,有傳說“涼國稅賦半出陵州”,可見陵州之於帝國的重要性。

就比如陵州監牢,也修建地十分堅固雄偉,氣勢恢宏。

囚房分為地表與地下兩層,地表所囚禁的大部分是一些罪輕的囚犯,最兇的囚犯,喪心病狂的亡命徒,身份非同一般的囚犯才有資格享受地下待遇。

夜色沈沈如墨,這一晚無月無星,給人的感覺很是壓抑。

趁著兩波持矛侍衛換崗間隙,謂楓悄無聲息地一閃而逝,進入陵州監牢。

天剛剛黑下來,謂楓並沒有冒失到直接入獄救人,而是使出游墻功夫,暗中蟄伏。

絕宮中。

女婢們低著頭排成一排,不敢去正眼看這位美艷動人的主子,宮主的親妹妹,單雲柔。

單雲柔杯中盛滿葡萄酒,斜斜躺在塌上,面色紅暈,看起來心情很是舒暢。

“四兒,過來給我捶捶腿。”

被叫做四兒的女婢馬上走上前,拿捏著輕重,一邊留神這位難伺候的主子的神色。

“五兒,今兒我高興,你知道麽”

“女婢……不知道。”

十幾名女婢以數字為名,哪個回答錯主子的問題了,不免一陣訓斥,嚴重時還會被罰掌嘴。

“呵呵,我今兒高興,我告訴你,有人啊,就要死了。”

“她謂楓算什麽玩意兒姐姐將她寶貝地那麽緊,我這個親妹妹都沒有跟她練過劍,沒有被她送過東西,就一個半路殺出來的謂楓,她配麽!”

單雲柔咬牙切齒。

“不配。”

五兒試探性說道,單雲柔心滿意足。

“我扣下了牢裏內線的線報,只要她敢去,呵呵,諒她輕功再高又如何”

“林長老,雲柔給您送行了,怕您路上寂寞,還給您帶了個伴兒,您走好!”

單雲柔把一杯深紅色葡萄酒倒入地上綿毯中,白色地毯瞬時殷紅一片。

“哈哈哈哈”單雲柔發出一陣笑聲。

“砰——”

一聲巨響過後,殿門瞬間破碎,冷風肆虐而入。

單雲柔看著風雪中的來人,驚懼地張大了眼睛和嘴巴。

轉瞬之間,先前還在門口的單雲流下一秒便出現在床邊,一手卡住單雲柔脖子,將她掙紮起來的身體重新按回床上。

“單雲柔,你三歲被帶至皇都,一去十五年,你我十八歲之前只見過三面,你自稱是我妹妹,我不否認,但你敢替我做決定,敢扣下線人拿命傳來的消息!我看你是留不得!”

單雲流嗓子裏也好似混入冬日的冰碴。

單雲柔掙紮不開,被掐著脖子,此時已經開始翻起了白眼。

“宮主,宮主,饒了主人吧,求求您……此時重點是如何去救特使大人,求求您了。”

女婢四兒大膽匍匐到單雲流腳邊,無力地拉扯著單雲流的裙擺。

單雲流猛然松開手,快步離開,不去再管床上死魚一般躺著的單雲柔。

“從今天你,你就住在這裏,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準再踏出門一步!”

單雲流身影化成一道濃墨,暴射進夜空中。

等到守衛的輪值,兵士的數量,攔路的障礙全部清楚以後,時間已經進入後半夜。

地下一層牢房通道口有個守衛叫韓宏,雖人近中年,但憑借著比牢墻還厚的臉,比蛇蠍還惡毒的心腸,在陵州大牢裏混的很開,獄卒對其巴結奉承,犯人對其恨之入骨。

“都小心點兒!今晚出了差錯要了你們的腦袋!”

韓宏咧著一口黑牙,大聲嚷嚷,話音剛落,他身後就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沒人註意到謂楓。

謂楓一路盤旋於牢房的橫梁之上,小心翼翼,比蚊蟲還要輕。

牢房內氣味渾濁不堪,血腥氣伴隨著濃烈的腐味,四面墻壁上掛的油燈也同樣藏汙納垢,發出來的光也是陰沈油膩的昏黃。

好在謂楓五感比從前不知強了多少倍,在這樣暗沈的環境中,依舊可以看清各個囚犯的臉龐與身形。

沒有一個囚犯發現她,囚犯皆是或坐或臥或趴,更有的呼呼大睡,有的更是看起來不知死活。

謂楓心中感嘆,這林長老是女子,被關在這裏,也算是苦了她了。

謂楓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與畫像中人面目相同的林長老,她正準備去地上一層牢房尋找時,突然看到兩個獄卒提著清水與食物,神神秘秘地往這一層最邊角處的牢房走。

謂楓身形一動,跟了上去。

獄卒越過一片被分隔成無數小牢房的房間後,走入一條長約十米的過道,過道盡頭是一扇四面高墻圍起來的小屋,屋內開有小門,除此之外,小屋仿佛與外界隔絕。

待到兩名獄卒打開小門的一瞬間,謂楓輕輕在兩人後頸上一點,兩人便柔柔跌倒,昏迷不醒。

謂楓閃身進入屋中。

屋裏面壁躺著一個女人,謂楓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長老”

女人被她一碰,軀體徒然灰飛煙滅,一息之後,墻角空留一處衣衫。

謂楓是用香好手,隱約記得這是一門西域秘密法門,用毒之人把死人毒殺後,將其人皮制成皮囊,再把毒粉充斥於人皮之中,待到親近的人一碰這個空有毒粉與空氣的皮囊後,劇毒便會瞬間擴散開來。

謂楓在看穿這門惡毒密法之後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但還是吸入了少量毒粉。

她搖晃了幾下,跌坐在冰涼地面上。

“哈哈哈哈哈”

小屋頂上石板緩緩移開,謂楓擡起頭,看到本該是屋頂的石板被鋼筋鑄成的鐵網所取代,鐵網之上,站著一個熟悉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兩鬢斑白。

前不久,謂楓還和她女兒達成協定,若日後兵戈相見,各繞對方一命。

今天她就變成了這位王爺的籠中獵物。

“想不到吧,謂楓”

謂楓冷笑一聲,抓緊機會運功調息。

“你明明知道今天牢裏布下了天羅地網,你還敢來是太過高估自己,還是為了討你那宮主歡心,連命都不肯要了”

徐政低頭俯視謂楓,狀若俯視將死螻蟻。

“我來此的關系,好像與王爺無關啊”

徐政又連笑幾聲: “在你來之前,消息便已經走漏,本王的人裏出了內奸,本王很生氣,連夜將林長老做成了人毒,滋味怎麽樣”

“跟王爺一樣惡心。”

聽到這句話,徐政的臉色才有了微妙變化。

“本王再怎麽惡心,也好過你,喪家犬一樣被困在這裏,單雲流會不知道今夜你來九死一生可還是讓你來,看看有沒有一絲救人的機會,小姑娘,你不清楚單雲流的本性,本王可清楚地很。”

“你年紀輕輕,修得天人輕功,來之不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若你願意跟了本王,本王可饒你不死。”

謂楓想起那個沒事就坐在小板凳上發呆看著天,為了幾枚銅錢斤斤計較的向梨。

謂楓平靜道: “王爺,我比你清楚。”

徐政勃然大怒: “荒唐!等你一會兒孤苦無依死在這的時候,就知道你最了解的單雲流是個什麽玩意兒了!”

謂楓閉上雙目,不再看這位暴怒的王爺。

一陣清風拂過,她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單雲流的發型亂了,黑色披風為了趕路也扔掉了,一向纖塵不染的靴子上也沾了泥點。

謂楓睜開眼,看見了那件傳說中白緞流雲,仙鶴底紋的宮主服。

“能動嗎”

單雲流雙目裏滿是關切。

“哈哈哈哈”,徐政又大笑了幾聲, “真是要把本王感動地落淚。”

“收!”

話音剛落,整個小屋唯一的房門便關上了。

接著,四周響起轟隆隆的低沈聲響。

頭頂也重新覆上石板,看不見徐政的身影。

兩扇墻壁緩緩移動,向小屋中心推進,房間裏的空間越來越小,不用多久,兩扇石壁就會全然重合在一起。

謂楓又想起師傅曾經跟她講述的一個機關,叫束龍室,被困在其中的人無法出去,最後會被活活擠壓而死。

當時師傅說過僅有的破解之法,可她沒用心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想不起什麽破解之法。

單雲流衣袖飄搖,對著石壁轟出兩掌,卻也只是打落了一些石塊,石壁好似有無窮無盡的厚度似的,依舊不停,緩緩向前推進。

“沒用的,單宮主,這是束龍室,機關開啟後,除非墻壁重合,否則便不會停。”

單雲流聽聞,放下了繼續出掌的動作,開口問她: “你怨我嗎”

早已不是那個身份低位女子的單雲流聲音輕微,小心翼翼。

謂楓站起身與她對視。

這是她們頭次如此坦白地對視。

單雲流目光略微躲閃,不敢看她。

”不怨,我只怨當時手無縛雞之力,讓你受了這麽多的委屈。”

她眼裏一派溫柔,她雙目通紅,低下頭。

“我不是……我只是不敢……”

兩塊石壁依舊不斷推進,房中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大小。

“你想說什麽”

謂楓擡起手,碰了碰她的臉蛋。

單雲流擡起頭,開口,苦澀說道: “就算你討厭我……不喜歡單雲流,但不能不喜歡向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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