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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生活狠狠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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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生活狠狠磋磨

溫錦故苦哈哈瘸著腿坐到沙發上,看著自己磕紅一大片的膝蓋,試著直了直。

“你爸嬌貴,斷腿了怎麽辦?”溫錦故埋怨的看著飽飽,卻發現它和囡囡搶那條圍巾。

“怎麽回事啊你倆?你到底哪裏搶來的?倆人就這麽喜歡?”溫錦故看著囡囡,也起身加入戰鬥,拽住一個小角。

“撒嘴你倆。”

溫錦故往後用力,最後滋啦一聲,圍巾四分五裂。

“汪!”

“喵。”

飽飽擡了塊大的,高貴的揚起尾巴。

囡囡立馬不幹,委屈的趴在地上,屁股朝著溫錦故,哼哼唧唧的。

“讓我看看,何方神聖的圍巾。”

溫錦故拿起,裏面外面看了看,只能看出是個名牌,材質挺好。

“貴的你爹沒有嗎?你爹有一籮筐。”

溫錦故看著白色的背影,語氣埋怨,可看見孩子委屈背影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就算是他姑娘撒潑打滾搶來的,那也是姑娘搶來的,自己不管讓倆孩子搶就算了,自己還搶了一把,現在撕成這樣。

“囡囡。”溫錦故溫柔的叫了聲,往囡囡跟前湊了湊,“爸爸給你縫回來好不好?爸錯了,爸打你哥一頓。”

囡囡頓時有些高貴,又換個方向,屁股朝著溫錦故。

溫錦故咬著唇,這可憐樣他就是看不得。

“飽飽,你拿過來,你欺負妹妹你,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溫錦故起身去拿飽飽嘴裏的。

“來,乖兒子,給爸,那是妹妹的,爸重新給你一個好不?”

溫錦故搶了一圈,敗下陣來,叉著腰喘氣,決定換個方式,身體力行,拉出自己收納好的圍巾抽屜,給飽飽展示一番。

飽飽先是跳到老高的貓爬架上,安置好一大塊圍巾後跳下,走到溫錦故身邊,尾巴在他下巴上掃一下,聞聞這個聞聞那個,最後做出埋東西動作。

溫錦故咬著牙,還是先把抽屜推了回去。

“沒必要吧?外面來的喜歡成那樣,寧願跟妹妹搶,我的你就覺得像……”溫錦故說不出那個詞,看著還是背對自己的囡囡,換上討好語氣。

“那爸爸送囡囡一個新的好不好?”

……

安靜的房間裏異常安靜,溫錦故有些抑郁。

囡囡一點都沒動彈,尾巴都沒搖一下。

“唉……”

溫錦故靠著沙發坐在地上,找到了手機,決定買個一模一樣的。

打開,屏保是那年春節和木從南的照片,他楞住,靜靜看著。

“煩死了。”半晌,溫錦故丟下手機,臉抵在自己膝蓋上,鼻尖有些發酸。

“哪去了?怎麽就找不到呢?”

溫錦故聲音哽咽,靜靜抱著自己膝蓋。

熟練的打開那個對話框,看著自己的獨角戲。

唱了五年。

【溫錦故:飽飽又欺負我(服了)】

木從南看著手機,笑了笑,嘴角發酸。

“怎麽了?笑什麽?”木從途夾著一片烤好的肉放進木從南面前的餐盤裏。

“沒怎麽。”木從南收起手機,信息進來的前兩分鐘,他連鍵盤都不敢打開。

木從途心情異常愉悅,看著烤盤上滋啦作響的烤肉,又拿起夾子按了按泡在腌料裏的未烤的肉。

“結束的好快,就用了一夜。”木從南拿起筷子,那塊肉送進嘴裏。

“對啊。”木從途點點頭,又給他夾上不少。

“以後呢?你不讓林瑞打胎,什麽居心啊?”

“以後,以後等她生下來再說吧,先做到答應她的事吧。”木從南又拿起筷子。

“為什麽?”

木從南看著她搖頭,筷子上的食物送進嘴裏,全都一樣麻木,沒什麽味道。

“為什麽要那個孩子?”

“贖罪吧。”木從南嘆口氣,艱難的咽下。

木從途楞了楞,擡起頭看他。

“贖罪?”

“嗯。”

木從途點點頭,兩人沒再說話,只有烤盤上滋啦作響的聲音。

“我還是想問,為什麽會找我?”兩人一起站在路邊,一樣的黑色大衣,在風裏搖搖擺擺。

“想找個同病相憐的人舔舐傷口?”

木從途點起煙,隨著還帶些冷氣的春風吐出,逐漸消散。

“如果我是擦傷,你已經深入肺腑了吧?舔舐?”

“……”

木從南楞住。

其實,好了很多的,自己又撕開了而已。

“為什麽等這麽久?”

木從南閉著眼睛呼出口氣,水霧緩緩飄散。

“本來是十八歲就打算結束這些的,但出了個變數,我十六歲就做好一切打算了,但……”

木從途看著他笑了笑,立了立自己衣領,風有些冷。

“但是又出個了變數,讓你忍到現在?”

木從南沒回答,點了點頭。

“木從北……”木從途抽完煙,司機剛好過來,她轉身看著木從南,靠在車上。

“她啊。”木從南揚起頭,看著湛藍的蒼穹,“她想高高在上吧?”

“她找我了,想覆出。”

“哦,那要資源吧?”

“想幹嘛?”木從途神色有些疑惑,她以為木從南一定會很快動手,怎麽可能遂她的願。

“看上了?”木從南見她顧慮,嘴角一抹淺淡的笑。

“不至於,好奇,為什麽到現在還留著她?”

“哦,她還沒到該死的地步,痛苦就好了。”木從南低頭看著衣兜,從裏面掏出張名片。

木從途一臉疑惑的接過,是電影圈裏一個導演,戲十足十的好,只是選角和私生活……

木從途挑了下眉,看著木從南。

“這是?”

“哦,生生病什麽的吧,反正除了她自己也沒人幫她。”

“狠。”木從途點點頭,名片收進兜裏,轉身打開車門坐進去,木從南又搭上她的窗戶。

“幹嘛?”木從途不解,擡頭看著車外的木從南。

“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要做。”

木從途回頭,看著自己前面的椅背。

“還我。”木從南又收回那張名片,直起身。

“你很厲害,毀掉她對你來說,居然比殺了她還困難,但還是勸你不要期待這些,比如親情,就是一團腐肉,只要你心軟,立馬從你的腳底纏上你的頭頂,惡心的要死。”

隨後,汽車發動,只留下一陣尾煙。

木從南擡頭換氣,手裏的名片攥成一團,隨意丟進垃圾桶裏。

他還是不喜歡生病,不喜歡自己生病,也不喜歡別人生病。

“我還是換個方法賠你的青春吧,姐姐。”

木從南轉身往停車場走,手揣進衣兜前,又掏出手機。

在那個聊天框敲下字眼,和無數次一樣,不敢點擊發送,所以停在那裏。

等你下一個思念進來,這次的答覆就出去。

*

已經快要三月,開了春,到處的桃花開放,空氣裏甜膩膩的,這樣的風總是讓人流連忘返。

溫錦故對著陽光伸了個懶腰,打開了窗戶,自己的診室正好就面對樓下的花圃。

樂樂好了不少,已經背著書包去了學校,和溫錦故打電話也會說交了新朋友,越來越可愛樂觀;那個父親也總是在惹了女兒後接受溫錦故的怒罵,溫錦故從不給人的私人微信也給了他,他總是聆聽溫錦故教導,學做一個好父親。

他一樣也送了錦旗。

好像所有人都在越來越好,溫錦故作為觀眾,看了太多。

“從南,我們快六年不見。”

“為你當的醫生,可你不來看。”

溫錦故苦笑一下,坐回辦公椅。

“請李某某到精神心理科三診室治療。”廣播裏女聲傳出,隨後溫錦故的診室門被敲響,他的噩夢再次到來。

“又來啦?”溫錦故頷首,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醫生,我,我又覺得我可以截肢了。”

李先生直接切入正題。

“怎麽說?”溫錦故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他的手邊。

“我覺得我的腿上長了好多藤壺,我是不是可以截肢呢?”他看著自己的右腿,隨即興奮擡頭。

溫錦故咽口口水,皺眉道:“為什麽呢?是看見了嗎?”

這男人患有BIID,俗稱身體完整性認同障礙,總是覺得自己肢體的某一部分沒有確切的用處,經常因此痛苦,幻想各種莫名其妙的病因,甚至自己動手截肢。

“我用力全部拔掉,但它又一片片的長出來,只要,只要我的腿不存在就不會長了。”

溫錦故謹慎的坐出來一點,指著旁邊的病床。

“你先讓我看看好嗎?”

李先生點頭,隨後躺在床上。

溫錦故戴起手套口罩,撩開了他右腿上的褲子,看著一片片暗紅色的抓痕和刀疤皺眉。

“可以嗎?”李先生看著溫錦故。

“你這個,抹抹藥就好了。”溫錦故眨眨眼,重新撩下他的褲子。

“為什麽?明明,明明一次次長出來,還是不能給我截肢嗎?”

溫錦故點點頭,看著他的病例,上次是直接用刀砍自己左腿,這次已經有了些幻想傾向。

他完整病歷,隨後給他開藥。

“最近有好好吃藥嗎?”

“嗯。”李先生坐回來,看著自己的右腿。

“我們再加一兩種你也好好吃行嗎?”溫錦故露出笑容,語氣溫柔。

“嗯。”李先生麻木點頭。

“什麽時候開始看見自己腿上長藤壺的呢?”溫錦故開好醫囑,轉過身看著他。

“一個月以前,那會兒還少少的。”

“哦……”溫錦故認同的點頭,看著墻上的第一面錦旗,是李先生老婆送自己的,感謝自己阻攔了李先生要剁掉手指的舉動。

內容是:“救人一手指,溫醫生帥到不敢讓人染指。”

他搖搖頭,苦笑一下。

“那為什麽你想過嗎?”

李先生木訥的搖頭。

“是因為你的腿……”溫錦故自己都覺得這話搞笑,咬了咬牙,“是因為你的右腿很有生存價值。”

“生存價值?”

“對,”溫錦故點頭,現在要讓他有個理由認為自己的右腿存在是有價值的,隨即開口:“因為它的用處就是這個。”

“意思是說,我的右腿不是毫無用處,用來長藤壺嗎?”

“對!”溫錦故點頭,咬著牙,眼神看了看電腦屏幕。

“那,那我……”

“那你暫時就不能截肢了,得等它們成長脫落,那時候,你可以再衡量你右腿的作用。”

“那我也不能去拔這些藤壺了?”

“對。”

溫錦故目送著李先生快樂的看著腿出去,連一瘸一拐都改成正常走路姿勢。

直到李先生轉身關門,溫錦故還是一個親和的笑容。

“正常的,正常的溫錦故。”

“你又化解一次危機。”

“請劉某某到精神心理科三診室治療。”

溫錦故收起喪氣,重新露出笑容。

一早上過去,溫錦故快要散架。

“溫大醫生!”佟哲笑呵呵打開門進來,甚至詭異的幫溫錦故買了飯。

“咋?”

“給你送飯,還有個事情想打聽。”

“哦。”

“那個……”佟哲坐到他的旁邊,殷切的打開黃燜雞米飯的包裝盒,撕開一次性筷子包裝,“洛洛大學快畢業了嘛!我計劃帶他去旅個游,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地方嗎?”

溫錦故頗為無語的看著他,嘆了口氣。

“他不是喜歡畫畫嗎?你往英國希臘那種藝術氣息濃厚的地方靠不就好了嗎?”

“哦,是哦。”

佟哲看著他的天花板點頭。

溫錦故拿起筷子,先扒了口米飯。

“那我還想送送禮物,送什麽好?”

“大哥,你什麽都問我,你談戀愛還是我談戀愛?”

“嗨喲,別這樣嘛!”

“出去,我要午睡。”

佟哲被推出門,溫錦故脫下白大褂,往裏的休息室走。

“真的服了!真的服了!”

【溫錦故:上班好累,想躺平。(投降)】

然後發了個朋友圈,謹慎的屏蔽一些人。

【被生活狠狠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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