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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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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在那邊

木從途躺在沙發上,睡袍下修長的雙腿疊起,慵懶的抽著煙。

聽到聲音,她支起腦袋,看著電視上的新聞報道,猛然坐直。

“姐姐。”接起的電話裏是木從南的聲音,帶著歡快。

“你……”木從途看著電視上無比熟悉的地方,有些疑惑。

“喜歡嗎?我還是沒收住手。”木從南惋惜的聲音傳出來,仿佛能看見他在對面搖著頭。

“哈哈哈哈哈。”木從途笑了幾聲,重新躺下,眼裏演繹興奮。

“去看看吧,我的禮物。”

隨即電話掛斷。

“囡囡,你好好聽話,今天我可能顧不太上你,你不許亂跑知道沒有?”溫錦故牽著薩摩耶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下,有些焦急。

“汪!”囡囡朝著單元門叫喚一聲,裏面畏畏縮縮出來一個小男孩,皮膚白皙,矮矮小小。

“樂樂。”溫錦故看著他微笑。

“老師。”樂樂往前走了幾步,沒看溫錦故,反而蹲到囡囡面前,伸手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溫醫生……”孩子母親想和溫錦故打招呼,被溫錦故擡手打斷。

“孩子都不喜歡醫生,叫我老師就好。”溫錦故還以一個親和的形容。

這孩子叫劉樂樂,今年六歲,自閉癥,家庭條件不好,只因為發病來過醫院一次,但這孩子出奇的喜歡溫錦故,那以後溫錦故每個休息天都會來一次。

“那樂樂,老師今天帶你去畫畫好不好?”溫錦故蹲下身,和樂樂面對面。

樂樂還是沒看他,低頭感受囡囡舔他的手,點了點頭。

“好。”溫錦故答應一聲,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樂樂也牽上,兩人轉身,背後傳來擔憂又殷切的目光。

溫錦故回頭看了眼,是樂樂母親擔心的神情。

“老師,能不能讓我牽著囡囡?”樂樂聲音小小的,低著頭。

“這個……”溫錦故怕他姑娘發瘋亂跑,有些顧慮。

“可以嗎?囡囡。”樂樂掙開溫錦故的手,蹲到囡囡面前。

“汪!”囡囡興奮的叫了一聲,隨後看著溫錦故。

“好,慢慢的,不要拽的太緊,不然囡囡會疼。”溫錦故試探著把牽引繩前端放進樂樂手裏,自己則在後面拉著大頭。

“好。”樂樂試探著牽上,緊張的看著小狗,生怕勒到它。

囡囡卻格外懂事,配合小朋友的動作走的很慢。

“老師,你上次告訴我,我和囡囡是朋友對嗎?”

“對啊,是好朋友。”溫錦故點點頭,看著這個孩子。

“汪!”囡囡也順從的叫了一聲。

兩人走到一個公園,孩子母親還在不遠處跟著,眼神擔憂又欣慰。

溫錦故感觸很多,單親的母親,還有個癱瘓在床的老人,每天都忙成那樣,可還是願意為了孩子推掉一天工作,就這麽遠遠看著,哪怕孩子連聲媽媽也不肯叫。

有的人生來就有愛,有的人等不到甚至不敢有。

溫錦故想完,笑著低下頭,樂樂熟練的從自己包裏拿出圖畫本,看著兩人上次沒畫完的湖泊。

溫錦故靜靜看著,樂樂拿起深綠色的蠟筆整個塗上。

他很有畫畫的天賦,改天讓方洛教教他,溫錦故這樣想著。

“囡囡,我這樣畫好看嗎?”樂樂畫一筆就拿下來讓囡囡觀賞,小狗狗當然看不懂,但知道怎麽讓人開心,所以興奮的原地轉個圈圈,做出邀請玩耍的動作。

溫錦故看著,明白囡囡不是傻狗,她只是不聽自己的話而已。

湖裏輕飄飄游過來幾只鴨子,樂樂楞楞的盯著看,筆觸也停下。

“那是鴨子,樂樂。”溫錦故聲音輕輕的,伴著晨間的早風。

“嗯,老師,我要畫。”樂樂隨即低頭,在他深綠色的湖面上點上兩個黑點,然後拿起棕色的蠟筆細化。

囡囡站著無聊,趴到了地上,還好溫錦故先見之明給它穿了衣服。

“老師,囡囡說它很無聊,能放開它去玩嗎?”

溫錦故頓住,隨後點頭。

這裏本來也是個寵物公園,從自己包裏掏出項圈帶在囡囡脖子上,然後解開了牽引繩。

“樂樂,”溫錦故舉起手上的飛盤,晃了晃,“想不想陪囡囡玩?”

“我想畫畫,我喜歡和老師畫畫。”

“好哦,那囡囡去交一點朋友吧。”

溫錦故點點頭,隨即手上的飛盤飛出去。

“老師,我們也是朋友嗎?”樂樂突然擡頭。

“嗯……”溫錦故低下頭,隨後捋了一把自己的辮子,“我把樂樂當做朋友,樂樂當老師是什麽?”

“朋友!”樂樂笑了一聲,擡頭看著溫錦故,咧開的嘴角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瞇起。

“嗯,朋友。”溫錦故笑著,摸了摸樂樂的頭,自己是不招毛孩子喜歡,但自己招孩子喜歡。

囡囡撿了飛盤,正想馬力加大跑回去,卻轉頭看見個人影。

木從南坐在一棵楊樹下面的石凳上,靜靜看著電腦。

囡囡眼裏閃過幾絲疑惑,在它眼裏,木從南就和樂樂一樣,一個人。

於是乎,它猶豫著靠近,粉色的飛盤還叼在嘴裏。

“嗯,他醒了你告訴我。”木從南掛掉電話,繼續看著電腦上的新聞,眼角處卻出現一團白毛。

木從南轉頭,看見只穿著粉色碎花短裙的薩摩耶,嘴裏叼著粉色的飛盤。

囡囡離得更近了些,黑色水潤的鼻子嗅來嗅去,突然眼神亮了亮。

木從南看了它一陣,眼神繼續挪回電腦屏幕。

看他沒趕自己,囡囡膽子更大了,繼續往前挪。

木從南疑惑的轉頭,總覺得一陣陣熟悉。

“丟了嗎?”

囡囡見他說話,直接飆到他面前蹲下,聞他的手。

“你家長呢?”木從南彎腰看它項圈,被它躲過。

木從南又看它遠離自己,重新坐直,看著電腦。

囡囡又迂回過來,在他周身聞了又聞。

“幹嘛啊你?”木從南有些不解,這小家夥像在確定自己是不是熟人一樣。

“我不認識你,我也沒養狗哥哥,你去那邊找男朋友。”

“汪!”

(本寶寶絕育。)

奇了怪了,木從南想。

隨後合上電腦站起身。

囡囡見他要走,立馬撿起自己的飛盤,攔在木從南腳邊,白色的毛頓時粘他一褲子。

“你家長呢?”木從南看著自己褲子,已經有些生氣了。

“汪!”

(爸爸,媽媽在那邊。)

“神經。”木從南隨意抖了抖,往外走,囡囡還是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邊。

散養孩子的家長。

木從南搖搖頭。

“老師,我畫完了。”樂樂開心的立起畫板,溫錦故看了看,然後看著不遠處的孩子媽媽。

“嗯,很不錯呢!想不想也給媽媽看看?”

樂樂低頭,小聲的嗯了一句。

溫錦故立馬轉頭使了個眼色,孩子母親小心的走過來。

“我們樂樂畫的真好。”女人不敢太靠近樂樂,就站在溫錦故旁邊,看兒子的畫作。

“對啊,以後要不要當小藝術家?”溫錦故點點頭,順著孩子母親的話。

“嗯,以後要賺好多錢錢。”樂樂點點頭。

母親有些驚訝,樂樂從沒說過這麽多話,導致她對自己兒子的聲音都有些模糊。

“嗯,那我們樂樂就和媽媽回家好不好?老師去找囡囡回來?”

樂樂突然又低下頭,顯然不開心了。

“老師,我想和囡囡說再見。”

“好,那我們一起去找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起,隨著剛剛囡囡跑開的方向。

“囡囡。”樂樂試探著張嘴發出聲音,比平時的聲音都響。

“你幹嘛?別以為我不打孩子,撒嘴。”

“汪!”

木從南被囡囡咬住圍巾,正在糾纏,突然電話響起,他直接拆下圍巾丟到地上。

“送你。”

“怎麽了?”

“哈哈哈,木建鄴醒了。”木從途笑著,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好。”木從南掛掉電話,眼裏再度瘋狂。

看了眼自己褲子,白了囡囡一眼。

“這下好了,我還得換個褲子。”

木從南本來想彎腰摸摸的,被一聲稚嫩的喊聲打斷。

“嗯,有人找你,回去吧。”

囡囡顧慮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又看著木從南。

“拜拜,讓你爸給你牽繩。”

囡囡為難的要死,最後還是拖著那條圍巾往回趕。

“囡囡再見。”樂樂蹲下身抱住小狗,囡囡一路飆過來,累的趴在樂樂肩頭喘氣。

“有朋友真好。”樂樂起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媽媽,又看了看溫錦故。

“去吧。”溫錦故笑著點頭。

“媽媽。”樂樂小小叫了一聲,緊張的低頭攥著自己衣角。

那女人楞住,隨後潸然淚下。

“哎,樂樂,媽媽在這。”女人隨意抹了把眼淚,深深吸了口氣,往自己孩子身邊走。

溫錦故看著有些動容。

“媽媽,這是我的朋友。”樂樂轉了個身,指著地上的小狗。

“嗯,我們樂樂的朋友。”女人強壓哭腔,輕輕摸了把狗頭。

“嗯,樂樂真棒。”溫錦故給他豎起大拇指。

樂樂蹲在地上和囡囡玩,時不時擡頭看看兩人。

“謝謝,謝謝。”那女人情緒激動,作勢往溫錦故身邊跪。

“別這樣,孩子一直知道你是媽媽的,以後你和他說話也多用媽媽自稱,久而久之他就願意說話了,平時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也不要煩,耐心聽他說。”溫錦故扶著這位母親的肩膀,語氣耐心平淡。

“好了,樂樂,和媽媽回家吧?”

“好。”

母子倆手牽著手,溫錦故抱著胳膊看著,又想到什麽,垂下頭。

“汪汪!”囡囡恢覆些體力,立馬朝著溫錦故叫。

“幹嘛?要喝水?”溫錦故彎腰打開水瓶,囡囡立馬忘了要幹嘛,咕嘟咕嘟喝下去不少。

“你又去哪裏當強盜了。”溫錦故伸手去解纏在囡囡肩膀上的黑色圍巾,十分無語。

“汪!”

溫錦故解下團了團,本來要扔,被囡囡咬住。

“得得得,小姐,喜歡就撿回去。”

溫錦故牽著狗進門,飽飽一早站在玄關等倆人,看見纏在囡囡身上的圍巾,高貴的過去聞了聞。

他站在原地換鞋,飽飽突然就開始動手。

“幹嘛!飽飽,你怎麽打妹妹啊?松嘴,松嘴!”溫錦故一只鞋子還掛在腳上,忙著去攔,摔了一跤。

倆孩子頓時熄火,蹲在溫錦故頭跟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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