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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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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不疼的

“哥……”崔瑾瑜看著溫錦故發紅的眼眶,木從南被他放到一邊,眼神始終牢牢粘在他身上。

“嗯?”溫錦故沒轉頭,倒是前面的關且易看了過來。

“怎麽了?”

“沒怎麽。”

“你們現在才放學啊?平時學校不都放寒假了嘛!”開車的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們幾個搭話。

“學校有些事情回來一趟。”關且易坐直身子,擡眼看著後視鏡,木從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閉著,真的在睡覺。

“好哦,一看就是愛學習的,哪像我們家那個哦,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司機越聊聲音越大,甚至打開了車上的音樂。

木從南皺著眉,本能的找溫錦故,碰到人時松了口氣。

“叔啊,能不放不?後頭有個人不太舒服,睡一會。”崔瑾瑜往前說了句。

“好好好。”

“你們幾個都是一家的啊?”車緩緩駛停,關且易拿著書包下車。

“對啊,叔。”

溫錦故從一邊下來,跑到另一邊抱出木從南,木從南不知道醒沒醒,躲在溫錦故懷裏。

“怎麽了啊到底?生病為啥不去醫院?”關且易看著兩個人背影,木從南趴在溫錦故肩上,臉朝裏。

“咳咳,那就是不能去醫院的病了唄。”崔瑾瑜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哦~”

“我就說溫哥是上面的,還能抱著走呢。”

“也做太狠了,路都走不了。”

“爸媽在家?”溫錦故往上拖了拖木從南,感受他的呼吸平穩打在自己脖頸。

“不在,出差了啊,你不知道?”

“哥當然不知道了。”崔瑾瑜按著電梯,“哥手機今天才到手吧?”

“對哦,反正爸媽這次長差,二月才回來。”

剛進家門,飽飽看見木從南就叫,急切的扒著溫錦故褲腿,擡著腦袋往上看。

“乖飽飽,來叔叔這。”關且易彎腰抱起,放到了沙發上。

崔瑾瑜幫忙拉開被子,溫錦故放好木從南,然後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坐在床邊,悠長的嘆出口氣。

“那哥,我倆回去了,有事招呼啊。”關且易一臉賊兮兮的樣子推著崔瑾瑜往外走,“飽飽餵過了。”

“喵。”飽飽從客廳裏走進來,溫錦故看它跳上床,伸手摸了下,飽飽順從的蹭了蹭,然後走到木從南旁邊,左蹭右蹭,最後打著呼躺倒在木從南旁邊。

“你想他了吧?”溫錦故揉著飽飽腦袋,橘黃色的毛手感巨好。

“喵。”飽飽翻個身,整只貓緊緊貼著木從南,像是回應。

“那你陪陪他。”溫錦故起身,看著自己身上幾點血跡,走到客廳提了藥箱,頓了頓又放回去。

一直吊著的一口氣松開,他也不知道現在要怎麽辦了。

“你知道他病了吧?你不告訴你爸。”溫錦故點著飽飽的腦袋,飽飽罕見的不還手,反正就是一個勁兒的粘著木從南。

“睡吧睡吧,回家了。”溫錦故看著熟睡的一人一貓,輕輕關上了門。

怎麽辦?

去醫院嗎?他說不想去……

溫錦故又走進來,木從南皺著眉,手奇怪的舉起,在空氣裏晃動,在找什麽東西一樣。

“我在這。”溫錦故快步走過去,把自己腦袋伸進木從南舉起的雙手裏。

“陪我。”木從南喃喃,就是不睜眼。

“好。”溫錦故拉開被子躺進去,木從南鉆到他懷裏,溫錦故給他換的衣服袖子和血液一起糊在木從南胳膊上,再一次被扯開,稍稍愈合的傷疤又開始滲血。

“喵。”飽飽不滿木從南鉆進溫錦故懷裏,叫著往兩個人中間擠。

怎麽辦?

木從南埋在溫錦故懷裏,貓還要死命往裏擠。

怎麽辦?

“怎麽辦啊?”他不知道在問誰,不知道在問什麽。

“餓不餓?”溫錦故吻著木從南額頭,他醒了好一陣了,一直不說話。

木從南點點頭,隨後松開胳膊,溫錦故坐起身,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他出了房間,好像進了廚房。

他不看我,是不是討厭我,惡心我?

“喵。”

木從南坐起身,飽飽翻著肚皮躺在他腿上。

“飽飽。”木從南聲音沙啞,細長的手指輕輕搭上飽飽的下巴,才註意到已經換了個地方。

他擡頭看,和上次自己來時絲毫不一樣,收拾過,除了搬不出去的家具以外,什麽都沒有。

又看著自己胳膊,黑色的袖子滲著血,連同溫錦故的床和被子,全都是。

泛著血光,像一片血海,吞沒自己,淹死自己,自己連求救都不能夠。

他覺得惡心,掙紮著想下床,哪裏都好,他不想在這裏,一刻都不想。

身上的疤痕開始詭異的癢,他不自知的想撓,手覆上胳膊的一霎,他用力一扯傷口又被撕開。

“別!答應我了,不幹了。”溫錦故端著一老早熬好的粥進來,看見木從南發瘋一樣撕自己傷口,連忙制止,把木從南抱進懷裏,輕撫著他的背。

“我求你,不要了。”溫錦故搖著頭,淚水打在木從南的肩上,鼻尖湧上一股血腥味。

木從南呆呆的,知道溫錦故在哭,上手安慰,只是一碰,溫錦故背脊就又是血手印。

“好了,不要了,我求求你。”溫錦故跪在地上,擡頭看著坐在床邊的木從南,輕輕拉起他的手。

木從南眨了幾下眼,有些東西又浮在眼前。

“爸,你看弟弟!”

“你好惡心。”

“你是神經病嗎?”

“我看,去精神病院好了。”

木從南回過神,溫錦故拿紙擦著血跡,伴隨著動作心痛的手抖。

“不惡心嗎?都是血。”

“我心疼,傻瓜。”

原來,會有人心疼。

“好了,你先別動了,乖乖躺著,等一會兒我再給你擦一擦。”溫錦故扶著他的肩膀,他重新靠回床頭。

“呼……”溫錦故轉過身抹淚,然後換上笑容端起粥。

“來,乖寶寶特制,好喝到不要不要的粥。”溫錦故想調動氣氛,一如往常的沒心沒肺,只是聲音越往後越哽咽。

“喝一口。”溫錦故含著淚,勺子輕輕搭到木從南嘴邊。

“求求你了,就當為了我。”

為了你嗎?

木從南乖乖張嘴,溫暖帶著香氣的粥滑進肚子裏,一陣陣心安。

“好了,不許亂動了,我去打水,有什麽話明天再說。”溫錦故拿著碗站起身,腳步很快,臨走拿起了房門上的鑰匙。

溫錦故洗了好幾把臉,深深呼出口氣,端著熱水重新走進去。

他洗了毛巾,擦掉了木從南手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毛巾再次泡進水裏時染出一朵朵血花,泛上來陣陣血腥,液體交換碰撞,很快變成一盆血水。

正猶豫衣服要不要脫,木從南上手一把扯下來,傷口再一次被撕開。

“我讓你不要動了。”溫錦故哽咽著聲音,但還是沒說重話,語氣輕輕的,動作也輕輕的。

“忍一忍啊。”溫錦故鑷子上夾著棉球,碘伏觸碰到傷口時,像是野獸得了刺激,更加猩紅鮮艷,張得更開。

不都停在表面,一道道深入血肉。

“就好了。”溫錦故看著都疼,木從南卻沒什麽表情,靜靜看著溫錦故的動作,看他全部擦好,看他放上紗布,看他裹上繃帶,最後捂著眼睛哭泣。

親愛的,不疼的。

“好了。”溫錦故拿出件寬松的睡衣,木從南配合的讓溫錦故脫掉被血浸了一遍的褲子,腿上有一大塊燒傷疤,泛著白,好大一塊,全腿都是。

“想不想再吃一點?”溫錦故閉著眼,彎腰給他扣著扣子,想蓋好他的被子卻頓了頓,又出去了。

木從南看著綁到自己手背上的繃帶,外面是那件第一次來的時候穿的睡衣,藍色的。

溫錦故抱了床新被子進來,一把掀開舊的,然後溫柔蓋上。

“嗯?再吃一點好不好?”溫錦故看著他,眼眶猩紅刺痛,但還是強撐著笑意。

木從南點點頭,溫錦故又出去端了東西進來。

“我以為胡蘿蔔燉到粥裏會很奇怪呢,但是味道還可以對吧?”溫錦故端著個小餐桌進來,上面各式各樣都有一點。

“給,好好吃飯。”溫錦故拿起筷子遞給木從南,隨後看他靜靜吃飯。

木從南拿著筷子半天不動,呆呆看著桌上,一邊睡的亂七八糟的飽飽跑到桌子下面,探著個小腦袋看木從南。

“喵……”看他沒有動作,飽飽轉頭看著溫錦故,悠長婉轉繞梁。

“我餵你吧。”溫錦故秒懂,拿過了勺子和筷子。

“嗯。”

一滴淚滑下來,然後兩滴、三滴,飽飽擡著頭蹭他,緊張的叫喚。

“好了,好了,不哭了。”溫錦故收走東西,輕輕把木從南攬到懷裏,安撫的拍著背。

“對不起,對不起。”木從南手捂著自己的臉,肩膀大幅度的顫抖,濕熱的液體浸濕溫錦故的肩膀,他一個勁的道歉。

“不怪你,你只是不開心。”溫錦故咬著唇,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我們南南只是不開心而已,不怪你。”

木從南伸手抱住溫錦故,纏了繃帶的手有些行動困難,緊緊攥著溫錦故後背的衣物。

“好了,好了。”溫錦故以極溫柔的動作拍著木從南的背,抱著他輕輕搖晃,擡頭吻掉他些許淚珠,鹹澀痛苦。

“我不想的,我忍不住,我……”木從南哭的抽搐,手不知原因的發抖,被溫錦故握住,整個人呼吸開始急促,一顫一顫。

“沒事了。”溫錦故還是抱著,“我愛你,喜歡你,你最好了。”

“好了,試試慢慢呼吸。”

見他平穩,溫錦故往前竄了竄,木從南被他帶到床上,蓋好了被子。

“現在睡一覺,醒來以後想幹什麽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我在這裏陪著你,哪裏都不去。”

“還有飽飽對不對?”

“我們在一起。”

“好不好?”溫錦故看著他,輕輕拭去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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