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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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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之入口

“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的時候,該怎麽做才好呢……”

儼然把火貂退紅這裏當成了王宮中最愛的休息地,今天又跑來的山田一郎這次被他打倒在地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像在貓咪形態一樣骨碌骨碌地在寬廣的地上來回滾了好幾個來回,最後一次轉回來時突然睜開眼面露糾結發問。

好不容易感覺與碧棺左馬刻關系變好了點,卻又更迅速地退回到更疏遠的距離,這件本不該是值得糾結之事的事這兩天讓山田一郎輾轉難眠。

有了交手過幾次的了解,火貂退紅已經從他今天略有些遲緩的動作中看出他有心事,聽他打算征求自己的意見便撤去了結界,回到靜雅的茶室中坐下:

“是和王有關的事嗎?”

“嗯。”

山田一郎翻身從地上坐起來,盤著腿點了點頭,

“前天他說了些很讓人在意的話,讓我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因為之前從碧棺左馬刻那邊聽說為了不讓年事已高的火貂退紅太操心,很多麻煩事包括印痕沒有生效這件事在內都特意沒讓人告訴他,所以山田一郎也小心地斟酌了下能說的範疇。

“吵架了嗎?”

“不算是吧。”

“王對你生氣了?”

“該說是對我嗎……感覺上是對別的地方生氣。”

“那你為什麽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火貂退紅理所當然地問到這裏,山田一郎意識到明明是自己最先提出的問題,自己卻根本無法解釋,不得不僵硬地閉上嘴。

生活經驗比年輕人豐富很多的老者註視著豎得高高釘在半空的貓尾巴半晌,去爐子上取來煮好的茶為兩人各倒了一杯。

澄明的淡黃色茶水灌入青色的杯子裏,飄出微苦的淡香,幫助大腦清醒了不少。

握著杯子用手指一圈圈描摹上面的紋路,山田一郎低頭看著逐漸平息的水波紋,覺得那些漣漪的餘波都晃進了自己心裏。他身上那些唯有他一人知曉的秘密,都是對己身造成波動的理由。

只是過去很少與人接觸的他沒有機會早點知道,保守秘密有時會是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

“很多事情……或許和左馬刻沒有直接關系,但我覺得很多事情我都做錯了。”

熱茶的溫度終於穿過厚厚的杯壁燙到指尖,山田一郎嘴角動了動,牽出一個苦笑,

“可是換個角度來看,好像那又是正確的決定。”

“沒得到最終答案前,人生中都是這樣的選擇吧。”

等他說完,火貂退紅喝了口茶方說,

“我的人生中也有很多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決定啊。”

“果然……意思是不得不等到出現答案那天才能知道是不是做對了嗎?”

有點垂頭喪氣的黑貓出了口氣,似乎對自己的未來之路更加迷茫了。

不過火貂退紅明確地表示了否定:

“不。意思是還沒有出現結果時,如果覺得不對就還有機會修改選擇。”

“這樣嗎?”

山田一郎一瞬豎起了耳朵,仔細思考起這句話來。

“應該說懂得如何修改的都是聰明人吧。”

調整了下面前造景用的水盆裏鮮花的位置,火貂退紅眼神變得深邃,仿佛想起了令人懷念的過去,

“王其實在這點上就很不得要領,不懂得用柔軟的方式來做調整。身為王的話這樣完全沒有問題,可作為一個人來說,就很容易錯過一些東西。現在王的身邊都是些理解他的人真是太好了。”

“左馬刻有錯過過什麽嗎?”

對那位看起來我行我素喜怒無常自信滿滿的犬之國現任王者——自己名義上的丈夫的事,山田一郎一直很好奇,眼下與火貂退紅的對話,大概是這一個月來他最有可能得知相關情報的機會。於是他不由得身體前傾,認真地追問。

“錯過了一些人該有的幸福吧。當然,這本不該是由我評判的事就對了。”

說話同時,火貂退紅直視向山田一郎的眼睛,就像為了不放過他的任何一點反應般,

“王宮的審訊官,入間銃兔,你見過了吧?他說過讓我最好小心你一點。”

“哈、哈哈……”

沒想到自己在入間銃兔的評價中這麽需要警戒,山田一郎只得尷尬地笑笑。

“但是說實話,見到你的時候我還是有些開心的。因為沒想到左馬刻會接受你到這種地步。”

還好火貂退紅並非打算像入間銃兔那樣逼問他,轉口說起另一件事,

“想必你多少知道一些,先王與他的妻子之間根本沒有愛情,他們就連對自己的孩子也沒有傾註常人該有的愛。這樣的環境導致少年時期的左馬刻其實與先王非常相似,後來有了接近他的人和妹妹的信賴才得到些改變。他是個很努力的孩子,就算自己不懂的事也會學著去做,現在也還在學習去愛人的途中。”

下意識拋去了尊稱脫口而出王的名字,可見他對於自己照看大的這位年輕王者懷著父親般的慈愛之心,希望碧棺左馬刻不是作為王而是作為他自己找到人生中缺失太久的那樣東西。

“如果你口中做錯的那件事,是會從這種意義上再次傷害王的事的話,勸你不要做。”

不知是不是入間銃兔的警告令敏銳的火貂退紅於今日明白了些什麽,他的眼神銳利起來,

“不然等同於與許多人為敵。”

透過那個眼神想起了來到犬之國後見到的幾位碧棺左馬刻麾下個性十足的不好惹下屬,山田一郎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我……明白了。”

回答不是“我不會”而是“我明白了”,恰恰足以說明他在糾結的事可能真的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心中了然的火貂退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對被強行送來我國的人說這種話似乎不太合理啊。不過看你有在認真思考,大概是對王還算有好感吧。看得出你是和王類似的人,只要是認真思考過的決定,應該不會錯。”

雖說火貂退紅表達了自己的信任,但山田一郎自己都沒那麽相信自己決斷的正確性,依舊緊張地抖了抖耳朵,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上好的茶葉魔法藥般給了人勇氣,山田一郎喝完後“咚”地一聲放下杯子,擡頭再度向比自己多見了幾十年世界的火貂退紅尋求答案:

“我也不想做錯,要怎麽知道是對還是錯呢?”

“沒有預知魔法的話誰也沒辦法知道。”

拍拍眼神嚴肅且純粹的年輕人的肩膀,火貂退紅同樣嚴肅地告訴他,

“真想改變的話,就去和會受到影響的人聊聊吧。”

上午山田一郎聽了火貂退紅一番話心中漸漸有了點下一步該做什麽的打算,不料下午就在噴泉邊偶遇了不太想這時遇到的人。

“哦呀,王妃殿下來這裏散步嗎?”

手持夾著卷心菜、萵苣和胡蘿蔔的三明治坐在噴泉背陰處翻著一本小書的入間銃兔,一臉現在不是工作時間的笑容對山田一郎打招呼,

“我可不是在偷懶,不要去對王打小報告哦。打擾到王妃殿下雅興的話我這就走了。”

“不用這麽奇怪的口氣講話也可以。”

面對不擅長應付的兔子,貓咪偏頭抓了抓後腦的頭發,不服輸般特意坐到了入間銃兔旁邊的長椅上。

這種孩子氣的可愛舉動害入間銃兔忍俊不禁:

“真是治愈人心的反應,能在加班之後看見這幅畫面好像也不錯。”

“這麽討厭我的話就快點去別的地方吧。”

看見椅背後鉆出的貓尾巴一直示威似的大力搖擺,入間銃兔把三明治收回餐盒中,放下手裏的書轉向山田一郎那邊撐起頭:

“別誤會了,王妃殿下,我對您並沒有什麽私人感情上的不滿。我聽說了,王打算放了你對吧?這樣的話我對您也沒什麽特別的針對心了,之後這幾個月就讓我們友好相處吧。”

因為會被放了,所以是無關緊要的人了。

第二次聽到,這種合情合理的說明不知為何使山田一郎一陣失落,跟他過去體驗過的光景連接在了一起,讓他本能地排斥著。

“能找到這種對大家都好的解決方案真是太棒了,王妃殿下也很開心吧。”

正如說的那樣,入間銃兔的態度與第一次見面時明顯有了改變,沒了那種逼迫與威壓感,變得像是隔了一段距離公事化的相處般親切。

山田一郎能明白他是真的因為少了一個需要為碧棺左馬刻擔憂的隱患而開心,可能夠毫無負擔早點回國的自己此刻卻沒辦法如他那樣坦率地高興。

“怎麽了,你該不會是事到如今要說不想回去吧?那樣的話可是有間諜的嫌疑了。”

擅長從對方微妙的表情上看出端倪的審訊官詫異地挑了挑眉毛,

“印痕都不願意接受的你有什麽值得猶豫的理由嗎?”

“所以說這個不是……”

條件反射打算反駁,可說到一半山田一郎自己住了口。誠如入間銃兔所說,事實就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只能導向唯一的結論,言語的辯駁永遠不如眼見的事實有力。

人類的話語唯一所能做到的,大概只有嘗試著替不能發聲的內心代言,然而內心都被濃厚迷霧籠罩時,話語就會比任何東西都無力了。

“我沒有猶豫。”

思前想後,山田一郎只能這樣說,

“我會回去的。”

“那最好不過,最近追查蟲子的事已經很累人了,理鶯回來前我可不想再出什麽意外。”

入間銃兔交疊起雙腿,看了看突然無精打采的小貓,想想又說:

“對了,王大概不會再來找你了,我就順便替他跟你說一聲吧。要清理貴族不可能一下子搞定,所以過幾天姑且還是會做份假報告說你懷孕了穩住他們。反正應該在他們發現你那肚子壓根沒變化之前就能搞定了,有人問起你配合回答一下就好。也別到處亂跑了。”

“就算讓我配合……我又沒有懷孕過萬一說了什麽奇怪的話怎麽辦啊?”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又發生了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山田一郎略帶不滿地小聲嘟囔。

“哈哈哈,王妃殿下很認真這點真不錯啊。”

入間銃兔笑了幾聲,山田一郎完全不理解他在笑什麽皺了皺眉。

“放心吧,不會有人那麽不識趣來探聽虛實的,就算王妃殿下真的瞎說,事後只要用貓之國和我國的文化差異搪塞過去就好了。或者王妃殿下拒絕會面什麽都不做也可以。”

為了讓人安心而說的話,僅僅是讓山田一郎點點頭陷入了沈默。沒能繼續下去的對話在兩人之間留下長長的空白,明明是陽光明媚的美麗午後,卻堆積起與花園風景不同的暗色。

“貓可真是難懂啊,我還以為你會開心呢。”

主動打破沈默的是更年長的入間銃兔,決定不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的他拿下眼鏡擦了擦,在離開前好心又送了一個提醒,

“最近王宮周圍不太安穩,你自己也小心點吧。看見奇怪的蟲子的話記得報告給衛兵。”

“謝謝……能再坐一會兒嗎?”

註意到了入間銃兔要走,山田一郎試著挽留了一下。聽見這句話入間銃兔驚訝地眨了眨眼:

“為什麽?”

“我沒有其他人可以問了……”

在剛才的沈默中思考了不少事情,山田一郎最後得到的結論讓他想要試一試。就試一次,如果沒有取得一丁點結果的話,他決心不再為此迷茫了。

“問什麽?”

聰明的審訊官似乎也沒猜到他這句話背後有什麽含義,剛想站起的身子坐了回去。

“左馬刻說他派人去了貓之國,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山田一郎沒看他那邊,低著頭問。

“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因為是密令呢。”

“果然是這樣啊……”

“王沒打算對你的國家做什麽,擔心這件事的話沒有必要。不過你很在意自己國家的安危嗎?即便國家拋棄了你。”

“我沒有被國家拋棄。”

異常肯定地回答後,山田一郎接著說,

“他是想在貓之國做什麽?給我一個和貓之國聯絡的機會,我應該可以幫上忙。”

“從現狀來看還沒這個必要。”

入間銃兔盯著不願意看向自己這邊的山田一郎,

“為什麽?為什麽想做這種事?”

“想幫他點忙很奇怪嗎?”

“很奇怪啊。”

審訊官直言不諱,

“最近奇怪的事太多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和其中一件有關呢。你們又不是真的關系很好的夫妻,莫名其妙地伸出援手可以說是最奇怪的事了。我可是把先王的事當前車之鑒的。”

“因為我覺得有點對不起左馬刻。”

入間銃兔的話音剛落地,山田一郎就立刻說。字句清楚卻讓入間銃兔反應了幾秒才理解內容。

“倒是也沒有那麽嚴重……王並不會把印痕無效的事當成你的錯,好歹相處過,你能感受到吧?那個腦筋不會打轉的人在是非對錯上過分認真呢。”

對互相欺瞞很習慣,對誠實的人則有點不習慣,入間銃兔調整了下坐姿咳了兩聲,

“真的想幫王作為報答的話,你在王把事情處理好之前都安安分分留在這裏就行。”

一個個不能暴露的秘密,一句句沒有隱瞞的話語,一種選擇,一次欺騙,一場偶然,混合在一起之後全部被系在那天煙花與星燈組成的夜空美景下一個離去的背影上。那晚山田一郎眼中所見的碧棺左馬刻的背影,寫有非常鮮明的寂寥,像是在等著有人能靠上去一般。這不是一種自作主張的感想,而是來自類似經歷的確信。正因感受到他的正確,正因感受到他的背負,讓山田一郎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負罪感。

他說了謊。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知道的謊言,明明當時另一個人告訴他這誰都不會傷害,在歸於黑暗的夜幕中還是第一次讓他看見了一個結局。是他不喜歡的那種。

壓在心頭的石頭重量從來到犬之國認識了碧棺左馬刻後便一直在逐漸增長,他本來快要在重壓之下被榨出聲音,但碧棺左馬刻比他行動更迅速,把他劃進了一個空白的安全區,這裏只有告別。

往前追溯源頭,山田一郎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止一個選擇,錯誤的連鎖積累下來,現在想一次性解開這些錯誤,變得幾乎不可能。

他不擅長做這種聰明且狠心的人才做得來的事情,要不是仍有許多擔憂他恐怕早按本來的性格對碧棺左馬刻和盤托出。

山田一郎與他的共犯最大的誤算,大概就是碧棺左馬刻這個人其實是個很好的王。就算沒有被強制送來,在哪個截然不同的地方見面也會讓人喜歡上那種程度的充滿魅力。

可惜他從見面起就欺騙了這樣一個人,得到善意的對待後變得更難開口解釋。

“說謊果然是不好的事,對吧?”

弄不清山田一郎在想些什麽,只聽見這麽一句話的入間銃兔歪了歪頭:

“我個人倒是不怎麽介意無害的謊言。你對王說了謊嗎?”

“嗯。”

毫不意外地聽見肯定的回答,入間銃兔嘆了口氣:

“那麽,要麽把真相說出來,要麽直到離開前都別暴露。你的選擇不也就只有這兩種嗎?”

“也是啊……”

“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這次輪到入間銃兔反問,

“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那種大陰謀家,但有時候你的話語和行為充滿了令人警惕的矛盾。”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找到答案。”

側過頭看了看入間銃兔,山田一郎給出這麽一個回答。他本以為入間銃兔聽完又會笑了,結果對方連追問都沒有就接受了這個答案。

“倒是無所謂。只要你的答案最終不是由別的人來買單就好。既然現在沒有負擔了,這段時間你去和王搞好關系也不錯。王看起來是那副樣子,其實還蠻怕寂寞的。雖然這點天下的王都差不多吧。”

笑著說完這段話,忙碌的審訊官拿起他的餐盒與書,揮揮手與山田一郎告別,離開了花園。

一天之內得到了兩份建議,腦子擠得滿滿當當的黑貓在椅子上彎身抱住膝蓋,進行起人生初次的長考。許多該被教授解決之道的事情因為他父親放棄了教導的緣故都得在今天自己從頭梳理,如果可以的話,山田一郎很想在離開之前想個明白。

只不過用腦與體力勞動一樣會使人疲倦,黃昏的涼風吹起時,擔心山田一郎出來尋找的隨從就在長椅上找到了昏昏欲睡的他,把他拖回了床上。

睡眼惺忪中換了睡衣鉆進厚厚軟軟的毯子,山田一郎在被睡意吞沒前又變得有些清醒。他好像想到了些什麽,大腦在叫囂記好現在想到的事之前不許睡,逼迫他醒過來。

靈魂似乎被抽離身體註視著自己蜷縮成一團的掙紮,用旁觀者的語調訴說著能告訴他答案,解決他的問題的,只有唯一一人。

本不應有感覺的印痕好似在發痛一樣深鉆著他的身體,苛責著他所做的一切。

裹在毯子裏只露出腦袋的黑貓終於忍不住發出小聲的低語:

“好想見左馬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想見碧棺左馬刻,之前雖然在心裏想過,可是都把見面的決定權拋給了對面,自己放棄了。

即便他在身份上有隨時可以正大光明與碧棺左馬刻見面的資格,他也一直刻意沒有去要求。

而這一聲遲來的希求,意料外地收到了回應。

“嗯?王妃想要見王嗎?要我帶您去嗎?”

“誒?!”

忘了最近一直有隨從跟著,睡覺時也會有人在旁值班的山田一郎一下子徹底清醒從床上跳了起來,看著聽見自己心聲的吉娃娃隨從滿臉羞紅。

“不過這個點不確定王會不會同意見您欸,保險點還是明天早上先去預約一下吧。”

完全不覺得山田一郎的話令人害羞,吉娃娃隨從開朗地伸出手指笑了,

“我就說嘛,王妃殿下這麽久沒和王見面,一定很著急吧。大家也都很為您著急哦,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再去肯定更能挽回王的愛意吧。”

“不,不是這種理由……”

最近碧棺左馬刻沒過來,隨從確實比他還著急,一個個出謀劃策如何吸引王的註意。見吉娃娃隨從的思路也朝著那個方向飛去,山田一郎連連搖頭。

“啊啦,那是為什麽呢?”

吉娃娃隨從歪了歪小巧的腦袋,小型犬的讓人類形態就和她們的犬種一般嬌小可愛。

“是想和他商量很嚴肅很重要的事。”

“和失去王的寵愛一樣嚴重的事情?”

“……沒錯。”

為了讓對方更快理解,山田一郎忍住羞恥點點頭承認了。

“唔嗯……怎麽辦才好呢……不過王妃殿下的話應該不會被罵吧……”

聽了山田一郎的話,吉娃娃隨從手指點著下巴仰起頭,仿佛在考慮著什麽。

等了十幾秒後,吉娃娃隨從總算轉回了視線,對山田一郎行了個禮說:

“寢宮這邊有給王後使用的通往王那邊的魔法通道,我恰好侍奉過之前的王後所以知道。是急事的話我可以帶您去哦,用通道的話大約只要走十米就可以到王那邊了。”

“真的嗎?真的可以帶我去嗎?”

意外獲知的情報令山田一郎興奮起來,沒想到自己只要願意嘗試就可以一切順利。

“嗯,可以的。因為王命令我們要用對王後的態度對待王妃殿下呀。”

吉娃娃隨從擺了擺尾巴,去衣櫃取來一套方便行動的衣服,

“為您換好衣服我們就走吧,這個時間王可能還醒著呢。”

開心地點頭答應,山田一郎迅速換了衣服跟著吉娃娃隨從走了出去。

今天的夜空有不少烏雲,把月色擋了個嚴實,深沈的墨色中只有幾點廊燈照亮宮殿的路。值班衛兵看見他們雖感到詫異,顧慮著山田一郎的身份也並沒有阻攔。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目的地。

“就是這裏了。”

用手在雕花的潔白墻壁上敲了幾下,紫色的法陣登時旋轉著出現,越轉越快直至在墻壁上打開了一個通道入口。

“直走走到頭就好嗎?”

山田一郎探頭進去試著看了看,無光的通道中分不清方向,也沒有路標,就當他疑惑密道是不是都這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衛兵的聲音。

“餵,這裏發生了什麽?”

由於對方的聲音很慌亂,山田一郎以為他誤會了自己是可疑人士,忙鉆出來解釋:

“是我,我打算去王……”

話沒能說完,眼前的詭異狀態就使他失聲。

剛剛還好端端站在那裏的吉娃娃隨從,現在已經雙眼圓睜倒在地上,無力癱軟嘴角流血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具屍體。

“快喊入間代理來!”

發現現場的衛兵對聽見響動趕來的同伴下令,一時間數道刺人的懷疑視線都集中在了山田一郎身上。

這時他理解了,自己人生中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應該是現在這件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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