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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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煙雨,雨絲輕柔,煙霧彌漫,朦朧間似少女的面紗,幾許深邃,幾許神秘!撐一葉扁舟,渡一方雲水!吟一闋煙雨江南,沐一程唐風宋雨!

纏綿細雨中,一輛馬車慢悠悠的駛進眾人的視線!從今早起,已不知有多少馬車踏進江南這片富庶之地,只是像這輛馬車這般慢吞吞的倒是頭一輛。

“小姐,到了!”車夫跳下馬車,還沒來得及將腳凳擺好,馬車中的女子已經一躍而下!地上的積水隨著女子的這一跳,濺的到處都是。而那女子的裙擺上,也滿是星星點點的泥水印記。

藺淺隨意的瞥了眼自己的裙角,倒沒有在意!反倒是那車夫驚道:“小姐,這可怎麽是好?”

藺淺扯了扯嘴臉,訕訕道:“李叔,您可別大驚小怪的,衣服臟了洗洗就好了,不礙事的”

被稱作李叔的中年男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提醒道:“小姐,你可別忘了這是什麽地方,最重的就是禮儀。你這個模樣,八成是沒有希望的”

藺淺被打擊了信心,惱道:“李叔,你趕緊回去吧!”

李叔嘆了口氣,實在是理解不了自家小姐腦袋瓜子裏在想些什麽!知道多說無益,便住了話音,趕著車往回走!

藺淺朝著遠去的馬車揮了揮手,直到馬車一點一點變小,這才轉過身擡頭看了眼面前的高墻大院。那門上掛著一漆紅大匾,匾上書了四個大字:江南書院!

今日便是江南書院招募新生的頭一天,藺淺不顧眾人反對,堅持己見,終是來了!只是來的可不只她一個人,望著那長長的隊伍,藺淺深感無力!這江南書院,名震天下,歐陽先生的才名天下皆知,哪一個讀書人不是擠破腦袋也想來此求學!

天下文學分為兩派,一派是江南歐陽先生的民學,一派是京城胡先生的官學。藺淺身為江南人士,自是不會舍近求遠,更不論江南學院單設女學一科。

想她不過是個名不見驚傳的小女子,要想得到先生的青睞,真猶如登天一般艱難!

“相公,今年來求學的,好像比往年要多一些”歐陽夫人聽著前院來來往往的人聲,再看書院學生們忙碌的身影,竟好像比往年還要多!她自是知道歐陽先生才名在外,只是天下有名的書院何止他們一間,再加上去年科舉榜首乃是官學一派的學生,她理所當然的以為今年求學的人自是會比往年少一些!

“怕是因為子修”歐陽先生說罷,端起手邊的茶盞,輕抿了口清茶。面上淡然,倒看不出絲毫起伏!

歐陽夫人聞言輕蹙了蹙眉頭,因著這子修不是別人,卻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歐陽澈!子修乃是他的字,卻說這歐陽澈,少年之時便以《警言》一文轟動士林,得天子召見,讚其:少年大才,堪以重任。而去年,聖上不知為何,又親召歐陽澈,並希望他能為太子伴讀。本來挑選像歐陽澈這般身負大才的人為太子伴讀,也不是什麽奇事!只是,以歐陽澈這個年紀被選做伴讀的卻是前無古人的,所以,聖上的這一舉動,無疑是給了天下學子無限猜測,而那猜測的結果便只有一個,江南書院要崛起了!

南越朝重文輕武,天子親召,更以堪以重任四字稱讚在先,讓其為太子伴讀在後,所以天下士子對江南學院便更加推崇,求學之人自然更甚以往!

“澈兒此番作為,也不知是福是禍!”不怪乎歐陽夫人如此介懷,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更遑論,還有那北學虎視眈眈!

“夫人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且不論澈兒心性淡泊,無意名利權勢,我民學創業百年,歐陽家從未有人入士,即是聲名在外,想必也未有人將澈兒放在心上,只是江南學院如今被人高看了而已!”且不說歐陽澈少年高才,自歐陽家創業百年以來,名震天下的何止百人,歐陽家的男子也罷,女子也好,哪一個不是腹有詩書,心有丘壑,就連歐陽家的婦人,也都是出身書香世家,負有才女之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各人自有各人的因果命數,澈兒種下的因,無論是不是苦果,也非你我能夠左右的!”

歐陽先生還待說些什麽,卻被前院的爭吵聲打斷了話頭。

“小文,你快去前院看看出了什麽事情?”歐陽夫人聽的前院女子的爭吵聲,蹙了蹙眉頭,身為女子,怎可這般大聲喧嘩,實在是失禮!

“為何?為何我不能入書院讀書,難不成江南書院只收那些才女,即是身負大才,又何需來此求學呢,何不將機會讓給那些需要的人呢!”前院那言辭鑿鑿,語氣激昂的女子,不是藺淺又是誰呢?

“藺小姐,那依你之言,何為有需要的人呢?”歐陽澈有些頭疼,他長了二十二歲,無論是書院裏那些師姐師妹,還是家中母親,隨身侍女,哪一個不是溫柔似水!似藺淺這般‘大方’的女子,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話說歐陽澈也是悲催,原本這女學該是由李先生來面試的,奈何李先生不喜這浩浩湯湯的場面,便和院長也就是歐陽澈的父親歐陽詢借來了歐陽澈一用!這李先生也是個不懼世俗的妙人,不然斷不會讓歐陽澈這個男子來面試女學。

再說這面試過程,無非是詢問學生們讀過哪些書?識得多少字?四藝又習得哪些?師承誰人?前面幾十個學生,或留或走!留下的自有人安排宿舍,沒留下的也都好言相慰,幾多安撫!偏生到了藺淺這,多生這許多事端!

“先生育人子弟,教人成才,自是不問出身,一視同仁!只是我旁觀許久,發現先生留下的學生大多都是些出身名門,精通詩書典籍的。那我想問先生,即是高才之人,又何需來此求學,不如將機會留給我們這些有需要的人!說到底女子不能至士,名門才女所學無非是想博個才名。但我不一樣,我一心向學,想借此提高自身修養,將來論親之時,多個選擇,不必嫁給粗人莽漢,雖是以後學成之事,但這關系著我一生幸福,這不是大需要嗎?”藺淺也是實在不明白這些女子,明明已是學問甚好,何苦來與她相爭呢,她不過是想見識見識古代的女學是什麽樣子,順便在求學過程中,拐個美男,而眼前的這人,似乎是不錯的選擇。只是,這求學之路怎麽就如此坎坷呢!

歐陽澈滿頭黑線,以手撫額,忍不住嘆了口氣,心道:這女子顏面太厚了些,竟當著眾多學生的面,高聲大論嫁娶之事,真是有辱斯文!她一心想要找個溫文爾雅的公子,卻不知今日此舉,已是絕了她嫁入書香家的希望!今日之事若是傳了出去,她的名聲怕也會一片狼藉的!莫說書香世家,就是一般人家,怕也是諸多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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