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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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淺自認為自己的這題目出的並不容易,只是沒想到,這男人竟這麽短的時間就猜了出來。所謂氣沖鬥牛,“氣”指氣勢或怒氣;“牛”指牽牛星,“鬥”指北鬥星。此謎中“沖”可以理解為“對著,向著”。氣沖鬥牛,怒氣向著星星發,所以謎底是恨星星。“恨星星”來自宋朝程垓的《水龍吟夜來風雨匆匆》。其中有句子“回首池南舊事。恨星星、不堪重記。”

許是感受到藺淺灼灼的目光,段還念朝著藺淺所在的方向看去,待看到藺淺時,蹙了蹙眉頭,雖心中疑惑叢生,但卻沒多想,只拉回視線,繼續註視著樓下的李管事。

藺淺從未見過哪個男子這般豐神俊朗,沈穩睿智的,情不自禁多看了幾眼,待觸及那男人略微厭煩的目光,心中咯噔一聲,暗罵自己被美色所惑。

“小姐,你在看什麽呢?”青蓮習慣了小姐這個稱呼,雖藺淺再三交代,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青蓮,說了多少次,要稱呼我為公子,如今我可是個翩翩公子,而不是繡花房裏的小女子!”藺淺附在青蓮耳邊,小聲提醒道。

青蓮訕訕一笑,忙改口道:“我知道了,公子!”

藺淺以為自己與青蓮這番低語定沒人聽到,卻不曾想,一旁的段還念與李巖早已聽了個清楚。他二人自幼習武,耳力極佳,莫說這般近的距離,即便再遠上幾米,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段還念初見藺淺時的那一抹疑惑,便是懷疑她的男子身份。藺淺身量小,柔柔弱弱,雖做男子裝扮,卻無一點男子該有的英氣,相反略顯寬松的衣裳,為她徒增一絲纖瘦之感。再加上青蓮的那一句小姐,段還念心中已有了猜測,眼前這個女子,大概就是隱於幕後的女掌櫃了。段還念原本以為能有這等手段的女子,定是個英姿颯爽,且風風火火的女子,只在見了藺淺後,心中詫異,至此對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再說樓下眾人在李巖說出答案以後,這才恍然大悟,雖遺憾未能得了今日彩頭,卻也輸的心服口服。只是,良莠不齊,偏有那種技不如人,還死不承認的跳梁小醜!

“李管事,這謎題即是你們掌櫃的出的,那這答案也是他想的了。我們如何才能知道,你與樓上那位公子並沒有事先串通好呢!”

李管事倒是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一時間有些楞忡,好在他經驗豐富,不過瞬間,便面帶笑容道:“這位公子真會說笑,我們太白酒樓信譽一向很好,何曾做過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再者說了,你如果說我們酒樓與別位公子串通一氣倒還好,這位公子嗎,卻是不太可能的!”

那沒事找事的男人,眾人其實並不陌生,江南城內最有名的兩個男人,一是江南第一才子,歐陽家大公子歐陽澈,另一位便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林家大公子林同。之所以說林同是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倒不是因為他囂張跋扈,作威作福,其實算起來這位林家大公子,並沒有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他之所以臭名昭著,是因為其貪戀美色,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江南城內,上至百歲老人,下至黃口小兒,哪一個沒聽說過林家大公子為青樓女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壯舉。

身為男子,不思進取,整日裏泡在溫柔鄉裏,名聲怎麽可能好聽。男子不恥女子討厭,可不就成了臭名昭著的存在。

“李管事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樓上這位公子難不成有三頭六臂不成,為何他就不可能與你們串通一氣呢?”

李管事聽了他這話,倒也不惱,只笑著回道:“不知各位可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昨日有人曾出價五千兩求取百花釀,便是這位公子了!”

林同聞言後眸子轉動,過了會,似是想起什麽,哈哈大笑一聲,才接著道:“李管事,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你這話裏的意思難不成是在告訴眾人,樓上的這位公子雖五千兩銀子沒換來一壇百花釀,但是卻因為陪著你們演了一場戲,便可以不花一分一毫,得到美酒佳釀嗎?”

李管事倒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腦滿腸肥的林家公子,心思如此細密,只嘆了口氣,故作無奈道:“林大公子,恕我愚鈍,你這般不遺餘力的詆毀我們酒樓,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而且依你之見,我們這般大費周章,到底是為了什麽?”

林同眨了眨眼睛,好笑道:“李管事作何問我,你們的目的,我怎麽會知道呢!”

“你說這林同說的話,可信嗎?”

“不大可能吧,太白酒樓沒理由做這種荒唐事情吧!”

“不好說,也許真如林同說的那樣,為了博眼球,賺取名氣,才設了這麽一場局,商人重利,誰知道呢?”

李管事聽了眾人的議論,心中著急,忍不住狠狠剜了林同一眼,他雖不知道這林家大公子抽的什麽風,但心裏明白若是不好好解釋的話,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一灘泡影,更有甚者,將太白酒樓置於死地。

藺淺又何嘗不明白其中利害,心中著急,又不好開口,只雙手不停的攪著帕子,暗暗緊張。

“林公子,我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實在不明白你今日到底為何這般為難我們。”李管事絕口不提與他人串通的事情,只將眾人的視線往林同身上引去,以期望岔開話題。

但林同又豈是那好糊弄的,他雖貪戀美色,但自小在大家族裏成長,彎彎繞繞的事情見的多了,自是將李管事這一計看的清楚明白,只道:“李管事也說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了,我又何必冤枉你們呢,只是出於好奇,想知道真相,說出心中疑惑,以求一個合理的解釋罷了!”

“捉賊拿贓,捉奸捉雙,林公子既是沒有真憑實據,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你詆毀我們酒樓也就罷了,樓上那位客人卻是無辜,平白被我們酒樓帶累!”李管事見林同油鹽不進,放棄勸說,只打了一張人情牌,嘴裏維護不相幹的人,卻是為了眾人明白,他們酒樓對待客人,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林同也不得不感嘆李管事的手段,只是他今日既然這般提出質疑,自是早已做好準備,不肯輕易放棄,“李管事既然說到真憑實據,那不知你要怎樣證明你們酒樓沒有與這位公子事先串通好呢!可是,也有真憑實據的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林同這一番對答,可是將那句話貫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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