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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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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之謎

餘江他們來到了蘭苑畫室,尹珞與馨兒正在庭院中乘涼,素衣在身,慵懶閑散恰似畫中仙。倒是馨兒先發現他們,震驚一時連忙起身道:“將軍、小公子,蘇姑娘。”

尹珞也睜開眼,向三人行禮說道:“兄長和蘇姑娘深夜來此是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事,來看看你近日過得好嗎?”

“甚好,謝謝將軍關心,裏面坐吧。”

“也好。”說完三人來到了畫室堂中,案桌上擺著一副還未完成的花鳥圖,餘江走進細看讚嘆道:“功底不錯。”

“多年沒有聯系,現在也只剩些基本功了。”

“你很有天賦,多聯系聯系必定能更甚往日。”

馨兒給三人上了三杯茶,餘江輕抿,正欲開口倒是尹珞先問道:“餘伯父牽連進尹家舊案,我也感到很抱歉,如果將軍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吧,尹珞必定會知無不言。”

“好,那我也不客氣了。”餘江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我知道尹家落敗之時你也不過是個幾歲的小娃娃,但尹家當年也是京城中官家,難免有些舊部,你在京城這些年有遇見過與尹家相關的人嗎?”

尹珞搖搖頭:“我在苦寒之地帶了三年之久,後來被沐哥哥救回京城藏在崖寨,前段時間才碰見將軍被待會餘家,已經十多年的時間,怕是就算有舊部也不認識我了。”

餘將軍點點頭說道:“說的也是,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你早些休息吧。”

“是。”

三人離開蘭苑,回到餘江院中,餘江說道:“尹珞的說法確實也說得過去。”

餘沐卻說:“雖然如此,但為保萬一還是應該調查一下。”

“也對,我這就吩咐下去,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餘沐帶著影萏回了暮雲樓,一路上安靜得讓人害怕,影萏十分討厭這種感覺,拉住餘沐說:“我真的沒事,你看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我是真的很討厭你這樣。”

影萏眼中閃過一絲害怕,聲音顫抖地說道:“為什麽?”

“你總是這樣不顧性命危險幫我,幫餘家,幫蘇家,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有三長兩短我該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餘沐聲音低沈地可怕。

夜色中影萏看不清餘沐的神色,想要湊近些,但餘沐轉過身,能看得出他在用力地控制住情緒,影萏未曾想想過餘沐會有這樣的反應,心疼萬分,又覺得自己確實太過自私,換位思考如果餘沐身處她現在的狀況,她一定氣得再也不想理餘沐,於是她從背後抱住餘沐,感覺到餘沐輕微顫抖了一下,她輕聲說道:“對不起。”

餘沐聞言再也憋不住,轉身就把她緊緊抱在懷裏,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他真的每分每秒都在體會,他真的害怕,害怕去想去想這些事的結局,他總覺得不去想影萏就會好好的,不去想他們就能長長久久陪伴彼此。餘沐覺得懷裏的人哭了,又想起自己剛才的語氣卻是有些重了,暗暗嘆了一口氣,自己惹哭的還得自己來哄。於是放開她替她擦眼淚說道:“又哭鼻子,你這樣還是蘇影萏嗎?”

影萏因為剛剛憋得太難過,心中滿腹委屈,說話都帶著很重的鼻音:“對不起。”

“好了,別哭了。我可不知道怎麽哄人。”

影萏撲在他的懷裏,她突然之間卸下了所有防備,在他懷裏哭得動情傷感,餘沐卻無能為力,只好抱著她陪著她,好一會,影萏這才收住,餘沐遞給她一張帕子說:“這下哭完了?”

“恩。”影萏接過帕子邊擦眼淚鼻涕邊說。

“那你下次還這樣嗎?”

影萏搖頭。

“錯了嗎?”

影萏點頭。

如此乖巧的模樣,讓餘沐真是愛不釋手,摸摸她的腦袋,牽起她的手說道:“走吧,回家去。”

影萏卻拉住他,聲音喃喃道:“我想去挖出金子的地方去看看。”

餘沐嘆氣:“走吧。”

兩人來到被挖出金子的地方,這裏還有一個大坑,影萏走過去,餘沐拿出一個火折子點燃。影萏觀察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麽:“餘沐,你有沒有見到過裝金子的箱子。”

“沒有,怎麽了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後院旁邊就是一大片湖,而且非人工挖造,所以這一片的突然都很濕潤,如果長期將東西放在這裏,應該整體腐爛都較為嚴重,而且濕氣很重。”

餘沐想了想說:“去問問大哥。”

兩人有著折返回餘江的屋子,餘江還沒睡下,見兩人又回來了於是趕緊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影萏將剛才想到的事都給餘江說了。

“我今日去了鎮國公府看了那批箱子,雖然已經放了兩月有餘,但不似你所說有腐蝕過的痕跡,而且內部也無濕氣。”

“這就是撬開這件事情的疑點。還有一點就是從餘府找出的金子只有萬兩,若是當年沒找到的只有萬兩也太奇怪了吧,還有這麽重要的證據為什麽存在鎮國公那裏?”

“確實不止萬兩,有百萬兩。”

影萏與餘沐相視一笑說道:“那這栽贓的人也太小氣了,連本金都不肯出完。那我們豈不是只要找到剩下的金子便能輕輕松松擺脫所有嫌疑。”

“弟妹說得沒錯,這人確實太過貪心,既想要栽贓餘家又不肯出本錢。”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那箱子說不一定能找到些線索。”

“好。”

幾人交談完,影萏與餘沐便回了暮雲樓,回家的時候見影萏那屋還暗著這才註意到影萏此次回京城竟然沒有帶著素梅,於是有些奇怪問道:“你這次沒有帶素梅一同過來嗎?”

“哦,沒有,不是走得急嘛。”影萏慌忙解釋道。

“走得急就不帶素梅了?”

“恩,素梅貪玩,回了平江就野得跟猴子一樣,走的時候沒找到她,所以就先過來了。”

“那我送你的小白鴿呢?”

“也放在平江了,我等幾日寫信給素梅讓她把小白鴿放出來。”

“那我去幫你把你屋裏的燈給點開。”

“好,有勞。”

餘沐點燃燈,轉身發現一只小白鴿正在案桌上咕咕地叫著,於是疑惑地問道:“不是在這嗎?”

“應該是小白鴿想我了吧,一直叫所以素梅給放出來了。”

“它從來都叫,除非看到熟悉的人。”

影萏咽了下口水,頭上冒著汗:“應該……應該是我這只小白鴿有個性吧。”

“是嗎?”餘沐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神問道:“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餘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早些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好。”

餘沐離開影萏的房中,轉身看著影萏房中,深沈的眸子隱藏著很多疑惑。

第二日餘江帶著餘沐與影萏去了鎮國公府,首先看得不是鎮國公而是沈含溪奔向餘沐,神采飛揚問道:“遠山,你來了。”

“沈姑娘。”餘沐禮貌性地打了招呼。

幾人來到了鎮國公存放證據的地庫,餘江說道:“這些時日辛苦鎮國公保存這些金子了,但如此重要的證據還是應該放在大理寺合適些。”

“餘將軍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餘江招來手下擡走,又對鎮國公說道:“多有打擾,那我們就暫且告辭了。”

“好,不送。”

幾人離開鎮國公府,去到了大理寺,影萏上前查看那些木箱:“你們看,這些木箱都是嚴重脫水,導致邊角連接都已經松松垮垮。”

餘江點點頭:“這也只是能證明我餘家的清白卻也不能揪出陷害我們餘家之人,更不能找到那些丟失的銀子。”

影萏也是嘆嘆氣:“又是一個死結。”

“不過,我先把這些呈稟給皇上,也算讓他安個心。”

影萏轉念一想:“餘將軍,不過這些東西既然是從外面運回餘府,那麽一定有餘家內部的人做內應。”

“沒錯,張勤你去查一下府中的人有沒有可以的人物?”

“尤其是那些最近大手大手大腳或者解決了某些大事的人。”影萏提醒道。

“是,屬下這就去查。”

餘江對餘沐他們說:“那你們先回去吧,我先進宮見皇上。”

餘沐點點頭,兩人也就回了家。

張勤的效率的效率確實很快,所以深夜的時候就向餘江說了結果,餘江讓他也去跟影萏他們說說。

“沒有?”

“對。”

“這就奇怪了,難道這個人這麽能隱忍?張勤你有沒調查過有誰的至親莫名的失蹤了嗎?”

“已經調查過了,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這個人竟然不求財,更不是被人所迫。”

“如果沒事,屬下就先告退了。”

“恩。”餘沐答道。

影萏在房中踱了幾步想了想:“那這個人的目的就只能是恨餘家,想要報仇了?既要恨餘家,又要對尹家的事了如指掌嫁禍餘家,又要在餘家。餘沐怎麽看?”

“你還是懷疑尹珞?”

影萏點頭。

“我也懷疑,但並無證據。”

影萏將所有的事情重新整合了一下,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尹珞,就算此事她不知情,也跟她脫不了關系。

“早些休息吧。”

影萏送餘沐到門口,正好看見兩個侍女在遠處涼亭乘涼,突然想到一個人,把餘沐拉進屋,關上房門說道:“我想到一個人,很可疑。”

“誰?”

“尹珞房中的婢女馨兒,因為素梅對我很好所以我從未懷疑過馨兒對尹珞的細心照顧,但細想不對,我與素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馨兒與尹珞初相識,為什麽馨兒就對尹珞那麽好,就算尹珞真心以待馨兒,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快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我明日就讓人查下馨兒的來歷。”

又是一日,餘沐從外面回到影萏房中說道:“我問過了,當年因為馨兒很能修繕名畫,當時因為奶奶因為有幾幅名畫遭到損壞,所以奶奶就將馨兒從尹家借了,之後尹家敗落,馨兒因為一直在我們府上所以逃過了一劫。”

“如此就對了,尹珞是她的舊主,所以才會如她們所說一見如故。”

“但這也不能證明就是她做的。”

影萏瞇起眼睛,輕輕一笑,似乎所有都在掌控之中說道:“速戰速決吧。”

第二日餘江就叫人帶了尹珞和馨兒過來問話,此刻的餘江威嚴肅穆容不得一次侵犯。尹珞見此有些害怕,倒是旁邊的馨兒扶住尹珞。

“尹珞,你說你與此事無關,為何在後院處撿到了你的發簪?”

尹珞一聽撲通跪下:“餘將軍,此事真的與我無關,我也不知道為何我的發簪會落在那裏,或許是我在後院游玩的時候不小心落在了那裏。”

“你說謊,自從上次後院出了人命以後人人都對那裏避如蛇蠍,你卻偏偏那裏游玩?是不是因為那裏人煙稀少正好給了你嫁禍餘家的好地方?”

尹珞一聽,眼淚簌簌地流下來,更是嬌柔惹人憐愛:“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就因為我是尹家之後所以我就要承受這些委屈嗎?”

餘將軍有些動容,正想出言安慰幾句,倒是影萏按住了餘江,拿起桌上的放著發簪盒子說道:“尹珞,你要知道就因為這支簪子餘將軍就可以將你送入大理寺審問,正因為顧及你是老友之女,所以才先這樣問你,想讓你說出實情。”

“我還在想為何餘將軍要與對我這樣不依不饒,原想是你在從中作梗,如果蘇姑娘想要將罪名強加於我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就將我送入大理寺吧,就算這樣我的答案也跟現在絲毫不差。”

“你以為我們只有這一個證據嗎?你將幾箱金子從外部搬進餘府,埋到後院,你們怕是完成不了吧,所以幫你的人你以為我們沒有拿到供詞?”影萏輕輕一笑:“還有,當年未查到的金子可是有百萬兩,如今卻只找到萬兩,那麽其餘的銀子在哪?你以為我們沒查到?”

尹珞看著她,深呼吸憤恨地說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

“你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怪就怪你太過貪心,既要嫁禍餘家又要為自己留條後路,有時候有後路這件事反而會成為你的小尾巴。”影萏一揮手,眾人便擡進來幾個箱子:“你看看是不是你留的那幾個箱子?”

尹珞轉身回頭看,嚇了一跳,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要是還拒不承認的話,那就只有叫幫你的人與你當面對峙了。”影萏又一揮手,張勤就要帶著幾個披頭散發的人進來。

“此事與小姐無關。”站在一旁的馨兒終於開口說道:“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於是惡狠狠地看向影萏:“蘇小姐失望了?”

“你為何要做這件事?我餘家可有對不起你的事?”

“尹夫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當年尹家之事餘家沒有出手幫忙這是其一,尹蕪小姐在餘家沒有受到照顧無辜慘死這是其二,尹珞小姐這些年流落崖寨受盡屈辱這是其三,還有……”馨兒看向餘沐,眼神中散發著恨意:“還有尹家落敗,餘家卻過得越來越好,我不服,我想要讓餘家也常常這當家人慘死的滋味。”馨兒苦笑:“但我卻沒有想到,餘家還有兩個兒子可以當家作主,將這死局又給掰了回來。”

“你這話說得太沒有良心了!”影萏看著她:“尹家落敗全然是因為尹老爺貪汙救災款項,這等罪名餘家要如何幫?尹蕪一事餘家也是費盡心力才保下她的性命,無論從哪裏來看都是仁至義盡,更何況尹珞是聖旨發配苦寒之地受罰,餘家頂著違抗聖命的危險就會尹珞,不把她放到崖寨,難道要帶到皇上面前告訴他這是尹家後代,你還沒有殺完呢?你這是仇恨蒙了心,不分黑白啊!”

馨兒冷笑一聲:“不管怎樣?餘家死了一個餘老爺,我不虧。”

“你以為你這樣做,尹夫人就會感謝你?你陷害的是保護她兩個女兒的餘家,你又有何臉面去見尹夫人?”

那人突然像失了魂一樣,不停喃喃自語道:“我不管,我就是為尹家報了仇,我不管,我就是為尹家報了仇……”

餘江嘆息:“把她帶下去。”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尹珞,問道:“你知不知曉她的事情?”

“我不知道。”尹珞一口篤定。

“那你先暫且回房。”

只見尹珞顫顫巍巍爬了起來,又步履蹣跚地走著,路過張勤帶進來的那幾個人,定眼一看後冷笑一聲,眸中閃現出冷光:原來是在演戲。

餘江帶著這件事回稟了皇上。

“都查清楚了?你沒有徇私舞弊。”

“那尹家婢女一口認下了所有的罪證,微臣並沒有徇私舞弊。”

“那尹小姐呢?你就確定她無罪?”

“暫時沒有證據證明她有罪。”

“好,但你餘府私藏尹家餘孽這件事怎麽處理?”冰冷的語言壓下來。

“任憑皇上處置。”

“罷了,當年的事主謀已經受到懲罰,那個幾歲的小娃娃也不可能參與到貪汙一事中來,也確實無辜,朕就放她一馬。”

“多謝皇上。”

“不過,”皇上摸摸下巴說道:“鎮國公查案不利,又還餘愛卿含冤而死,實在是查案不利,近些年又因為他為那愛妾屢屢挑戰本朝律法,餘愛卿你可要好好查查這些事情。”

“是。”

不出幾日,鎮國公便因為查案不利,陷害忠誠,藐視律法,搶占國土等多項罪名入獄,又幾日皇上革其職位,貶去福州。

暮雲樓

“你說皇上將鎮國公一家查辦了?”

“是。”

影萏皺眉思索,對皇位有威脅的仁慶王爺已被軟禁,權傾朝野的鎮國公也被革職發配,當今聖上真的如傳言所說體弱多病,仁善單純嗎?影萏對這件事越來越懷疑。不過因為餘老爺的冤屈一倍解開,餘夫人也深感欣慰,帶著餘江餘沐與影萏去餘老爺墓地祭拜,告慰亡魂。

祭祀完以後,餘夫人拉著影萏說:“許是這幾日我因為老爺過世過度傷心,前些時日才想起過七日就是你與遠山的成親之日,本想與你商議婚事事宜,你這些時日又與遠山他們早出晚歸,人影也見不到,搞得現在這個婚禮像是在告訴你們準時參加一樣。”

影萏突然想起這件事,但是因為八王爺那件事,她竟然已經與蘇家脫離關系自是不想連累蘇家,如今又要嫁到餘家,要是等東窗事發豈不是要拖累餘家:“餘老爺剛逝世,如今大婚怕是不合適吧。”

“無妨,一是婚禮延期著實不吉利,二呢你們的婚期也是老爺選的,他呀在世之時就一直念叨著讓我籌備你們的婚禮,這也算是他的一樁遺願吧,三是近日府中接二連三發生了許多事情,整個府內都是死氣沈沈的,正好借著你們的事也讓府裏喜慶起來。但……”餘夫人有些為難:“日子也過於急促,所以蘇家那邊也還沒來得及通知。”

“這些倒是小事。只不過……”影萏想要再做推辭,卻被餘夫人打算。

“既然如此,那我就著手準備了,也不需要你操心,你就美美的做個新娘吧。”

影萏沒有說話,思緒絞在了一起,倒是餘沐拉過她說道:“如此就多謝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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