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過渡篇 羚狼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過渡篇羚狼
“讓我們播種希望，放飛理想，我們歡聚一堂，用雙手和大腦創造屬於我們的每一天。未來三年，我將帶著大家在聖楓享受學習的快樂，在知識的海洋中愉快翺翔……”
“這校長真特麽能說，快一小時了都。”孫淮北跟坐在前面的胥汭小聲吐嘈。
“少說兩句，專心聽校長致詞。”
“胥哥你饒了我吧，這玩意兒就是畫餅有什麽好聽的。”
“……那接下來就請新生代表上來給咱們說幾句。”校長話音一落，階梯教室頓時響起雷鳴般掌聲。
一個毛寸頭，五官硬朗的男生走上講臺，他接過麥克風，毫不怯場的開始發言。
胥汭看著臺上人雙眼放光，他認識這個人，初中時兩人打過一場籃球賽，作為主力的路垚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路垚跟胥汭分到同班，而孫淮北被分到隔壁C班。
競選班委的時候胥汭提議路垚做班長，大夥兒跟著舉手附議，路垚一臉不情願的上臺，不知是不是錯覺，胥汭總覺得被路垚狠狠瞪了一眼。
午休時間孫淮北跑過來找胥汭一起吃飯，餐廳擠滿了人，兩人只好買了三明治和功能飲料到天臺吃。
“胥哥，我問過了，聖楓籃球社兩年前就廢除了，聽說是因為老墊底，搞得大家都沒心力再打球，球隊慢慢地名存實亡，最後就徹底亡了。”孫淮北咬了口三明治，忿忿的說：“要說我這球隊早該解散了，但凡多下點兒功夫練習，也不至於一次都沒贏過啊！”
“這也太扯了吧。”
“就是說啊，這也太扯了吧！”
胥汭掰開三明治，“包這麽多餡兒還怎麽賺錢啊。”
“……胥哥，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你不是在說籃球社嗎？”胥汭把三明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屑，“就像你說的，一次都沒贏過也太離譜了。但是現在不一樣，聖楓要翻盤了。”
“什麽意思啊？”
胥汭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褲子的灰塵，“走吧。”
孫淮北也趕緊跟著站了起來，“去哪兒？”
“去找神兵。”
胥汭口中的‘神兵’正是路垚，他一聽胥汭的邀請立馬就回絕了，“沒興趣。”
胥汭試圖游說他：“你仔細想想，看著自己一手創建的隊伍從無到有，不是很有成就感嗎？”
“成就感？”路垚不禁嗤笑一聲，“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說罷，路垚起身離開座位。
胥汭看著他的背影陷入片刻沈思，也許是自己表達方式不對，讓路垚誤會他的意思了，一定要跟他解釋清楚才行。
下課的時候老有同學找路垚問作業，導致胥汭一直找不到機會，到了下午放學，他趕緊把書本塞進包裏，走到路垚課桌前等他。
路垚擡頭看著胥汭。
“一起走吧。”胥汭露出一排潔白的牙。
“我們不順路。”
胥汭好笑的說：“你怎麽知道不順路？”
路垚沒理會他，默默把書本收拾好。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這時有同學跟路垚打招呼：“班長再見。”一句話提醒了胥汭，路垚是班長，他幫老師整理了班上所有同學的資料，所以自然知道胥汭的住處。
“你這麽關註我啊？”胥汭的話讓路垚不得不停住腳，轉頭看他。
路垚扔了個白眼，“只要看過一遍就住了。”
“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難怪年級第一。”胥汭走到路垚身旁，伸手搭在他肩上，“中午的提議再打個商量好不好？”
“不好。”路垚揮開胥汭的手，不帶感情的說：“我不會再打球了。”沒等胥汭說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胥汭一頭霧水的走出教室，孫淮北湊過來：“怎麽樣怎麽樣？”胥汭搖搖頭，孫淮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兒胥哥，大不了找別人唄，我們班有個蘑菇頭，他說以前是校隊的，咱把拉過來。”
蘑菇頭名叫趙陽，性格有點兒天然呆，喜歡關於菇類的一切，孫淮北答應陪他去看蘑菇展作為條件把人勾搭過來了。而跟胥汭同班的一個叫陳僑民的男生，在聽說胥汭要成立籃球隊後主動表示想加入。
現在已經有四個人了，但還湊不起首發，胥汭打算在路垚身上再下功夫，他每天都對路垚軟磨硬泡，搞得路垚看到他就繞道而行。
這天放學，胥汭等在校門口，見路垚出來立刻跟在後面，在換成兩輛公交後路垚終於忍不住問他：“你想跟到什麽時候？”
“跟到你答應我為止。”胥汭看到路垚臉一沈，立馬說：“別生氣啊，跟你開個玩笑。你到底為什麽不願意加入球隊啊？”
“讓我跟一個打敗我的人一起打球，你是想看我笑話嗎？”
胥汭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兩年前的那場比賽？”
兩年前初中組籃球聯賽上，胥汭所在的球隊最終以31分之差贏了。在面對這麽多比數差距的情況下，路垚的隊員都已經徹底放棄了進攻，只有路垚還在奮力追趕比數。也正因如此胥汭才想邀請路垚加入，路垚不僅球技過硬，最關鍵的是有那種‘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的精神。
“你是因為那場比賽，還是因為我才不打球的？”見路垚無意回答，胥汭繼續說：“如果是因為比賽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輸贏只是個結果，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是因為我，那就更不能放棄打球了，你不想贏回來嗎？”
路垚沈默了。
那場比賽之後，路垚每天都在加倍拼命的練球，但他的努力只換來隊友的嘲諷：“你說你這麽拼有什麽用？人家是名校出來的，放的屁都比咱們香，像咱們這種水平，根本就不可能贏得了。”
大家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再也無心練球，籃球隊的人一天天減少，剩下的人因為各種原因留下，但卻沒有一個是真正熱愛籃球。
受到大家的影響，路垚開始思考自己打籃球到底是為了什麽？
身邊的人都在勸他放棄，每個人都說他‘你不行’，路垚在這些否定的聲音裏慢慢淪陷，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我再也不會碰籃球了。”
可是老天爺真愛開玩笑，偏偏高中跟胥汭一個班，還被他邀請加入球隊，路垚平靜的心因為胥汭的話又再泛起漣漪。
胥汭握住路垚的手腕，“跟我去個地方。”說著，拉著他大步前進。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胥汭摸出手機按下孫淮北的號碼，那頭很快就接通了，“淮北，半小時後在老地方碰頭。”
胥汭把路垚帶到大橋下的露天球場，孫淮北見他來了，沖他招招手，“胥哥！這邊！”
“都準備好了嗎？”
“嗯，跟黑狗打過招呼了。”
“好。”
“胥哥，你真的要打嗎？”孫淮北有些擔心的說：“黑狗下手很重的。”
“我有數。”胥汭沖路垚揚揚頭，“他叫孫淮北，C班的，你跟他走就行了。”說完，他把包拿給孫淮北，脫掉外套，向球場內走去。
孫淮北對路垚道：“走吧。”
路垚跟著他到了球場旁的看臺，終於忍不住問他：“你們到底想幹嘛？”
“來這當然是打球了，還能幹嘛？”路垚轉身就想走，孫淮北趕緊抓住他：“別走啊，胥哥為了你跟黑狗打死球，你這一走他不就白費心思了嘛。”
路垚雖然沒接觸過街籃，但他多少也聽說過。‘打死球’是街籃中的一種比賽方式，雙方一人一次攻守，無論任何方式只要進球就行，風雨無阻，直到一方無法站起來為止，得分多者為勝。
路垚不懂胥汭這麽做跟讓自己加入球隊有什麽關聯，他打算先看看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黑狗見胥汭到了，從口袋裏摸出紙巾，把嘴裏的口香糖吐到紙巾上，目不斜視地往旁邊一扔，紙巾十分精準的被投到垃圾筒裏。
“死球，你知道規則。”黑狗沖胥汭扔了一包東西，胥汭穩穩的接住。
那一包用布袋裝著的是護齒和護腕。
死球是非常危險的一項競技，按照規定雙方都得戴護具，以免受傷，但黑狗的習慣是不戴任何護具，所以胥汭直接將那個布袋扔還給了黑狗。
“既然你都不戴，那我也不需要。”聽到胥汭這麽說，黑狗笑出了聲，胥汭沖他揚揚頭，“開始吧。”
球場旁有不少玩街籃的人圍觀，大家對胥汭的大膽議論紛紛，但他毫不在意。
黑狗用腳一勾，將地上的籃球勾到手中，走到外線，把球扔給胥汭：“你先。”
死球打半場，胥汭先進攻。
胥汭運球切入內線，黑狗身體前傾伸手要斷球，胥汭轉身回閃，準備投籃時黑狗一胳膊擊打到胥汭胸口，接著單手抓住球，一個三步上籃，率先拿下一分。
接下來換黑狗進攻，胥汭身體下沈，張開雙手防守。
黑狗後背快速運球，將球從胥汭□□傳過，胥汭眼疾手快用左手從身後方抓住球，快速轉身準備運球上籃，哪知黑狗突然從右後方伸出手，幾乎是在胥汭接觸球的那一刻把球切掉，動作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也許是覺得跟胥汭打球太無趣，黑狗直接開始秀起了花式籃球，球從胳膊上順著肩滑到另一只胳膊，再交叉□□快速運球轉身，跳起來一個仰投，球穩穩落入框內。
周圍轉來眾人的喝彩聲，黑狗走回胥汭面前，沖他揚揚頭，滿眼都是挑釁。
死球允許雙方身體的撞擊，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胥汭被黑狗各種擊打，尤其是臉部和胸口，不知被被掄了多少下。黑狗瘋狂進球，最後更是用一招‘觀音坐禪’逼得胥汭單膝跪地，無法起身。
最後一球，黑狗將籃球往籃板用力一拍，球砸到籃板反彈回來的同時，再跳起來，踩著胥汭的肩在空中接到球單手投籃，動作一氣呵成。
這一招是黑狗自創的招式，主打就是一個玩兒。
路垚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這個昔日被自己當作勁敵的人現在這麽不堪一擊，路垚看得一肚子火，他沖胥汭大吼：“起來！”
聞聲，胥汭看向路垚。
“就只有這樣而已嗎？這就是你的實力？”
聽到胥汭被看不起，孫淮北趕緊幫忙找補：“那可是黑狗，不是一般人。”
路垚瞪了孫淮北一眼，又看向單膝跪地的胥汭，“你連一球都進不了還想打全國聯賽，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以後也別來纏著我。”
“只要進球就可以嗎？”胥汭撐著地艱難的站起身，“只要我進球，你就答應加入球隊跟我一起拿冠軍？”
“拿冠軍？”路垚嗤笑一聲，“癡人說夢。”
胥汭跟路垚這麽你來我往的對話引來在場的人議論，圍觀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句：“還打不打啊？”把這個話題結束了。
胥汭收回目光，勾起嘴角，彎腰抱起地上的籃球走到中線，“既然沒法突破，那就直接投籃好了。”只見胥汭雙手抱球舉過頭頂，對準籃筐往上一拋，球三不沾完美落入筐中。
路垚此刻滿頭問號：什麽鬼？就這樣？這麽簡單？那之前被壓著打，一球都沒進敢情是在玩兒？
胥汭沖路垚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耶。
黑狗也笑著搖了搖頭，“還打嗎？”
路垚瞬間意識到剛才這一出是兩人聯合起來作的戲，氣得轉身就走，胥汭趕緊追上去，叫了好幾聲路垚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只好跑到前面攔住路垚。
“你別生我氣，我也是沒招才這麽做的。”路垚越過胥汭要走，胥汭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麽才肯答應我？”
路垚甩開他的手，“10球。從我手裏進十個球，我就答應你。”
胥汭立刻笑起來，“好。這是你說的。”
兩人到體育中心的球場一對一鬥牛，雙方不分伯仲，胥汭在第六個球被路垚蓋帽時胸口的撞擊使他狠狠摔倒地上。
“下手這麽重，好歹也體諒一下我這個傷員嘛。”胥汭揉著胸口說：“雖然我是請黑狗配合我，但受傷也是真的，你看。”說著，胥汭一把撩起衣服，胸口和肚子青一塊紫一塊的。
路垚十分無語，皺眉問道：“你為什麽非要讓我加入球隊？”
“沒有你，我們拿不了冠軍。”胥汭堅定的看著路垚，“那場比賽所有的人都放棄進攻了，只有你還在追趕分數，你有作為籃球人最不可缺少的東西，就是一顆想贏的心。我們真的很需要你。”
路垚仿佛又聽到了那些聲音在說“放棄吧”、“贏不了的”這種洩氣話，但是這一次他很想反擊，身體裏充斥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有種想要跑起來的沖動。
會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
路垚收回目光，拍兩下球，轉身一個跳投，籃球落入框內。他走過去，向坐在地上的胥汭伸出手，胥汭笑著搭上路垚的手，站起身體。
就這樣，路垚加入了球隊。
胥汭遞交了建社申請表，籃球隊正式成立，在定隊長時胥汭提議路垚，大夥兒也一致讚成，路垚無法推辭，只好無奈的接下了這個重任。
羚狼開始參加大小比賽，經歷失敗成功再失敗再成功，積累經驗的同時有了些許名氣，隊員之間也培養出彼此的默契。大家成為了沒有血緣的一家人，每天一起上學，一起練球，就連周末也會見面，放假還會組團去短期旅行。
高二那年，羚狼註入了幾個新鮮血液，其中，總是對人冷冰冰的廣霖和看似兇巴巴但非常熱愛籃球的末幸湫，兩人最為突出，通過努力正式成為首發一軍。
從下學期開始胥汭就很少參加球隊的訓練了，就連一直跟著他的孫淮北都不知道原因，直到某天下午，路垚在商場碰到正在奶茶打工的胥汭。
路垚對胥汭的家庭情況很疑惑，胥汭總是好像很有錢又好像很缺錢，初中在名校就讀，現在又穿著大眾夢寐以求的名貴球鞋做兼職，難不成是富二代體驗生活的經典橋段？
胥汭看到了排隊的路垚，他指指門外，示意路垚等他，過了幾分鐘他從店裏走了出來。
“嗯。”胥汭遞了杯手打檸檬茶給路垚，“我跟店長申請了十分鐘換休。”
路垚接過飲料默默的喝著，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路垚問他：“你每天都在這打工？”
“也不是。”胥汭掰著手指算起來：“周二和周五在奶茶店，周一、周三、周四晚上給兩個孩子做家教，周末早上去洗車場兼職到下午三點。之後……就沒什麽安排了。”
“時間排這麽滿，那你什麽時候練球？”
“周末下午到晚上都可以練。”胥汭笑著拍拍路垚的肩：“放心，不會拖羚狼後腿的。”
“你很缺錢嗎？”路垚一臉嚴肅的看著胥汭，“如果缺錢你就說，我會想辦法盡量幫你，你這麽每天去打工把自己幹垮了還怎麽打球？”
“我有數，再說哪有那麽容易把自己……”
“沒跟你開玩笑。”路垚無情地打斷胥汭：“我知道，你最擅長把話題糊弄過去了。你老實說，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
胥汭收起笑容，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父母去年離婚了。我媽跟一個美國人在一起，下個月領證。她想讓我搬過去。”
路垚知道胥汭不會離開的，他這個人最重感情，他放不下籃球，也放不下羚狼。
“我媽雖然每個月還是會給我零用，但我不想總用她的錢，我告訴她我自己能獨立，因為我不想離開這兒。”胥汭無奈的笑笑，“再說，奶奶年事已高，我走了誰來照顧她呢。”
路垚一言不發地握緊拳頭，胥汭揉揉他的頭，讓他別多想。沒說上幾句換休時間就過去了，胥汭叮囑他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大家，隨後就回到了店裏。
那天之後，羚狼周末的練習時間延後到了下午四點，路垚每個周末都會去胥汭打工的洗車場等他下班，再一起去球場，兩人還約定好一定要打進全國聯賽，拿到冠軍。這個信念支撐他們走過了高中兩年的日月，直到對海嘯的那場比賽，胥汭被剝奪了追求夢想的權利，羚狼也面臨著更嚴峻的考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讓我們播種希望，放飛理想，我們歡聚一堂，用雙手和大腦創造屬於我們的每一天。未來三年，我將帶著大家在聖楓享受學習的快樂，在知識的海洋中愉快翺翔……”
“這校長真特麽能說，快一小時了都。”孫淮北跟坐在前面的胥汭小聲吐嘈。
“少說兩句，專心聽校長致詞。”
“胥哥你饒了我吧，這玩意兒就是畫餅有什麽好聽的。”
“……那接下來就請新生代表上來給咱們說幾句。”校長話音一落，階梯教室頓時響起雷鳴般掌聲。
一個毛寸頭，五官硬朗的男生走上講臺，他接過麥克風，毫不怯場的開始發言。
胥汭看著臺上人雙眼放光，他認識這個人，初中時兩人打過一場籃球賽，作為主力的路垚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緣分就是這麽奇妙，路垚跟胥汭分到同班，而孫淮北被分到隔壁C班。
競選班委的時候胥汭提議路垚做班長，大夥兒跟著舉手附議，路垚一臉不情願的上臺，不知是不是錯覺，胥汭總覺得被路垚狠狠瞪了一眼。
午休時間孫淮北跑過來找胥汭一起吃飯，餐廳擠滿了人，兩人只好買了三明治和功能飲料到天臺吃。
“胥哥，我問過了，聖楓籃球社兩年前就廢除了，聽說是因為老墊底，搞得大家都沒心力再打球，球隊慢慢地名存實亡，最後就徹底亡了。”孫淮北咬了口三明治，忿忿的說：“要說我這球隊早該解散了，但凡多下點兒功夫練習，也不至於一次都沒贏過啊！”
“這也太扯了吧。”
“就是說啊，這也太扯了吧！”
胥汭掰開三明治，“包這麽多餡兒還怎麽賺錢啊。”
“……胥哥，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你不是在說籃球社嗎？”胥汭把三明治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屑，“就像你說的，一次都沒贏過也太離譜了。但是現在不一樣，聖楓要翻盤了。”
“什麽意思啊？”
胥汭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褲子的灰塵，“走吧。”
孫淮北也趕緊跟著站了起來，“去哪兒？”
“去找神兵。”
胥汭口中的‘神兵’正是路垚，他一聽胥汭的邀請立馬就回絕了，“沒興趣。”
胥汭試圖游說他：“你仔細想想，看著自己一手創建的隊伍從無到有，不是很有成就感嗎？”
“成就感？”路垚不禁嗤笑一聲，“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說罷，路垚起身離開座位。
胥汭看著他的背影陷入片刻沈思，也許是自己表達方式不對，讓路垚誤會他的意思了，一定要跟他解釋清楚才行。
下課的時候老有同學找路垚問作業，導致胥汭一直找不到機會，到了下午放學，他趕緊把書本塞進包裏，走到路垚課桌前等他。
路垚擡頭看著胥汭。
“一起走吧。”胥汭露出一排潔白的牙。
“我們不順路。”
胥汭好笑的說：“你怎麽知道不順路？”
路垚沒理會他，默默把書本收拾好。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這時有同學跟路垚打招呼：“班長再見。”一句話提醒了胥汭，路垚是班長，他幫老師整理了班上所有同學的資料，所以自然知道胥汭的住處。
“你這麽關註我啊？”胥汭的話讓路垚不得不停住腳，轉頭看他。
路垚扔了個白眼，“只要看過一遍就住了。”
“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難怪年級第一。”胥汭走到路垚身旁，伸手搭在他肩上，“中午的提議再打個商量好不好？”
“不好。”路垚揮開胥汭的手，不帶感情的說：“我不會再打球了。”沒等胥汭說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胥汭一頭霧水的走出教室，孫淮北湊過來：“怎麽樣怎麽樣？”胥汭搖搖頭，孫淮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兒胥哥，大不了找別人唄，我們班有個蘑菇頭，他說以前是校隊的，咱把拉過來。”
蘑菇頭名叫趙陽，性格有點兒天然呆，喜歡關於菇類的一切，孫淮北答應陪他去看蘑菇展作為條件把人勾搭過來了。而跟胥汭同班的一個叫陳僑民的男生，在聽說胥汭要成立籃球隊後主動表示想加入。
現在已經有四個人了，但還湊不起首發，胥汭打算在路垚身上再下功夫，他每天都對路垚軟磨硬泡，搞得路垚看到他就繞道而行。
這天放學，胥汭等在校門口，見路垚出來立刻跟在後面，在換成兩輛公交後路垚終於忍不住問他：“你想跟到什麽時候？”
“跟到你答應我為止。”胥汭看到路垚臉一沈，立馬說：“別生氣啊，跟你開個玩笑。你到底為什麽不願意加入球隊啊？”
“讓我跟一個打敗我的人一起打球，你是想看我笑話嗎？”
胥汭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兩年前的那場比賽？”
兩年前初中組籃球聯賽上，胥汭所在的球隊最終以31分之差贏了。在面對這麽多比數差距的情況下，路垚的隊員都已經徹底放棄了進攻，只有路垚還在奮力追趕比數。也正因如此胥汭才想邀請路垚加入，路垚不僅球技過硬，最關鍵的是有那種‘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的精神。
“你是因為那場比賽，還是因為我才不打球的？”見路垚無意回答，胥汭繼續說：“如果是因為比賽的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輸贏只是個結果，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是因為我，那就更不能放棄打球了，你不想贏回來嗎？”
路垚沈默了。
那場比賽之後，路垚每天都在加倍拼命的練球，但他的努力只換來隊友的嘲諷：“你說你這麽拼有什麽用？人家是名校出來的，放的屁都比咱們香，像咱們這種水平，根本就不可能贏得了。”
大家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再也無心練球，籃球隊的人一天天減少，剩下的人因為各種原因留下，但卻沒有一個是真正熱愛籃球。
受到大家的影響，路垚開始思考自己打籃球到底是為了什麽？
身邊的人都在勸他放棄，每個人都說他‘你不行’，路垚在這些否定的聲音裏慢慢淪陷，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我再也不會碰籃球了。”
可是老天爺真愛開玩笑，偏偏高中跟胥汭一個班，還被他邀請加入球隊，路垚平靜的心因為胥汭的話又再泛起漣漪。
胥汭握住路垚的手腕，“跟我去個地方。”說著，拉著他大步前進。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胥汭摸出手機按下孫淮北的號碼，那頭很快就接通了，“淮北，半小時後在老地方碰頭。”
胥汭把路垚帶到大橋下的露天球場，孫淮北見他來了，沖他招招手，“胥哥！這邊！”
“都準備好了嗎？”
“嗯，跟黑狗打過招呼了。”
“好。”
“胥哥，你真的要打嗎？”孫淮北有些擔心的說：“黑狗下手很重的。”
“我有數。”胥汭沖路垚揚揚頭，“他叫孫淮北，C班的，你跟他走就行了。”說完，他把包拿給孫淮北，脫掉外套，向球場內走去。
孫淮北對路垚道：“走吧。”
路垚跟著他到了球場旁的看臺，終於忍不住問他：“你們到底想幹嘛？”
“來這當然是打球了，還能幹嘛？”路垚轉身就想走，孫淮北趕緊抓住他：“別走啊，胥哥為了你跟黑狗打死球，你這一走他不就白費心思了嘛。”
路垚雖然沒接觸過街籃，但他多少也聽說過。‘打死球’是街籃中的一種比賽方式，雙方一人一次攻守，無論任何方式只要進球就行，風雨無阻，直到一方無法站起來為止，得分多者為勝。
路垚不懂胥汭這麽做跟讓自己加入球隊有什麽關聯，他打算先看看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黑狗見胥汭到了，從口袋裏摸出紙巾，把嘴裏的口香糖吐到紙巾上，目不斜視地往旁邊一扔，紙巾十分精準的被投到垃圾筒裏。
“死球，你知道規則。”黑狗沖胥汭扔了一包東西，胥汭穩穩的接住。
那一包用布袋裝著的是護齒和護腕。
死球是非常危險的一項競技，按照規定雙方都得戴護具，以免受傷，但黑狗的習慣是不戴任何護具，所以胥汭直接將那個布袋扔還給了黑狗。
“既然你都不戴，那我也不需要。”聽到胥汭這麽說，黑狗笑出了聲，胥汭沖他揚揚頭，“開始吧。”
球場旁有不少玩街籃的人圍觀，大家對胥汭的大膽議論紛紛，但他毫不在意。
黑狗用腳一勾，將地上的籃球勾到手中，走到外線，把球扔給胥汭：“你先。”
死球打半場，胥汭先進攻。
胥汭運球切入內線，黑狗身體前傾伸手要斷球，胥汭轉身回閃，準備投籃時黑狗一胳膊擊打到胥汭胸口，接著單手抓住球，一個三步上籃，率先拿下一分。
接下來換黑狗進攻，胥汭身體下沈，張開雙手防守。
黑狗後背快速運球，將球從胥汭□□傳過，胥汭眼疾手快用左手從身後方抓住球，快速轉身準備運球上籃，哪知黑狗突然從右後方伸出手，幾乎是在胥汭接觸球的那一刻把球切掉，動作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也許是覺得跟胥汭打球太無趣，黑狗直接開始秀起了花式籃球，球從胳膊上順著肩滑到另一只胳膊，再交叉□□快速運球轉身，跳起來一個仰投，球穩穩落入框內。
周圍轉來眾人的喝彩聲，黑狗走回胥汭面前，沖他揚揚頭，滿眼都是挑釁。
死球允許雙方身體的撞擊，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胥汭被黑狗各種擊打，尤其是臉部和胸口，不知被被掄了多少下。黑狗瘋狂進球，最後更是用一招‘觀音坐禪’逼得胥汭單膝跪地，無法起身。
最後一球，黑狗將籃球往籃板用力一拍，球砸到籃板反彈回來的同時，再跳起來，踩著胥汭的肩在空中接到球單手投籃，動作一氣呵成。
這一招是黑狗自創的招式，主打就是一個玩兒。
路垚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這個昔日被自己當作勁敵的人現在這麽不堪一擊，路垚看得一肚子火，他沖胥汭大吼：“起來！”
聞聲，胥汭看向路垚。
“就只有這樣而已嗎？這就是你的實力？”
聽到胥汭被看不起，孫淮北趕緊幫忙找補：“那可是黑狗，不是一般人。”
路垚瞪了孫淮北一眼，又看向單膝跪地的胥汭，“你連一球都進不了還想打全國聯賽，你還是趁早放棄吧，以後也別來纏著我。”
“只要進球就可以嗎？”胥汭撐著地艱難的站起身，“只要我進球，你就答應加入球隊跟我一起拿冠軍？”
“拿冠軍？”路垚嗤笑一聲，“癡人說夢。”
胥汭跟路垚這麽你來我往的對話引來在場的人議論，圍觀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句：“還打不打啊？”把這個話題結束了。
胥汭收回目光，勾起嘴角，彎腰抱起地上的籃球走到中線，“既然沒法突破，那就直接投籃好了。”只見胥汭雙手抱球舉過頭頂，對準籃筐往上一拋，球三不沾完美落入筐中。
路垚此刻滿頭問號：什麽鬼？就這樣？這麽簡單？那之前被壓著打，一球都沒進敢情是在玩兒？
胥汭沖路垚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耶。
黑狗也笑著搖了搖頭，“還打嗎？”
路垚瞬間意識到剛才這一出是兩人聯合起來作的戲，氣得轉身就走，胥汭趕緊追上去，叫了好幾聲路垚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只好跑到前面攔住路垚。
“你別生我氣，我也是沒招才這麽做的。”路垚越過胥汭要走，胥汭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麽才肯答應我？”
路垚甩開他的手，“10球。從我手裏進十個球，我就答應你。”
胥汭立刻笑起來，“好。這是你說的。”
兩人到體育中心的球場一對一鬥牛，雙方不分伯仲，胥汭在第六個球被路垚蓋帽時胸口的撞擊使他狠狠摔倒地上。
“下手這麽重，好歹也體諒一下我這個傷員嘛。”胥汭揉著胸口說：“雖然我是請黑狗配合我，但受傷也是真的，你看。”說著，胥汭一把撩起衣服，胸口和肚子青一塊紫一塊的。
路垚十分無語，皺眉問道：“你為什麽非要讓我加入球隊？”
“沒有你，我們拿不了冠軍。”胥汭堅定的看著路垚，“那場比賽所有的人都放棄進攻了，只有你還在追趕分數，你有作為籃球人最不可缺少的東西，就是一顆想贏的心。我們真的很需要你。”
路垚仿佛又聽到了那些聲音在說“放棄吧”、“贏不了的”這種洩氣話，但是這一次他很想反擊，身體裏充斥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有種想要跑起來的沖動。
會讓他有這種感覺的，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
路垚收回目光，拍兩下球，轉身一個跳投，籃球落入框內。他走過去，向坐在地上的胥汭伸出手，胥汭笑著搭上路垚的手，站起身體。
就這樣，路垚加入了球隊。
胥汭遞交了建社申請表，籃球隊正式成立，在定隊長時胥汭提議路垚，大夥兒也一致讚成，路垚無法推辭，只好無奈的接下了這個重任。
羚狼開始參加大小比賽，經歷失敗成功再失敗再成功，積累經驗的同時有了些許名氣，隊員之間也培養出彼此的默契。大家成為了沒有血緣的一家人，每天一起上學，一起練球，就連周末也會見面，放假還會組團去短期旅行。
高二那年，羚狼註入了幾個新鮮血液，其中，總是對人冷冰冰的廣霖和看似兇巴巴但非常熱愛籃球的末幸湫，兩人最為突出，通過努力正式成為首發一軍。
從下學期開始胥汭就很少參加球隊的訓練了，就連一直跟著他的孫淮北都不知道原因，直到某天下午，路垚在商場碰到正在奶茶打工的胥汭。
路垚對胥汭的家庭情況很疑惑，胥汭總是好像很有錢又好像很缺錢，初中在名校就讀，現在又穿著大眾夢寐以求的名貴球鞋做兼職，難不成是富二代體驗生活的經典橋段？
胥汭看到了排隊的路垚，他指指門外，示意路垚等他，過了幾分鐘他從店裏走了出來。
“嗯。”胥汭遞了杯手打檸檬茶給路垚，“我跟店長申請了十分鐘換休。”
路垚接過飲料默默的喝著，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路垚問他：“你每天都在這打工？”
“也不是。”胥汭掰著手指算起來：“周二和周五在奶茶店，周一、周三、周四晚上給兩個孩子做家教，周末早上去洗車場兼職到下午三點。之後……就沒什麽安排了。”
“時間排這麽滿，那你什麽時候練球？”
“周末下午到晚上都可以練。”胥汭笑著拍拍路垚的肩：“放心，不會拖羚狼後腿的。”
“你很缺錢嗎？”路垚一臉嚴肅的看著胥汭，“如果缺錢你就說，我會想辦法盡量幫你，你這麽每天去打工把自己幹垮了還怎麽打球？”
“我有數，再說哪有那麽容易把自己……”
“沒跟你開玩笑。”路垚無情地打斷胥汭：“我知道，你最擅長把話題糊弄過去了。你老實說，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
胥汭收起笑容，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父母去年離婚了。我媽跟一個美國人在一起，下個月領證。她想讓我搬過去。”
路垚知道胥汭不會離開的，他這個人最重感情，他放不下籃球，也放不下羚狼。
“我媽雖然每個月還是會給我零用，但我不想總用她的錢，我告訴她我自己能獨立，因為我不想離開這兒。”胥汭無奈的笑笑，“再說，奶奶年事已高，我走了誰來照顧她呢。”
路垚一言不發地握緊拳頭，胥汭揉揉他的頭，讓他別多想。沒說上幾句換休時間就過去了，胥汭叮囑他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大家，隨後就回到了店裏。
那天之後，羚狼周末的練習時間延後到了下午四點，路垚每個周末都會去胥汭打工的洗車場等他下班，再一起去球場，兩人還約定好一定要打進全國聯賽，拿到冠軍。這個信念支撐他們走過了高中兩年的日月，直到對海嘯的那場比賽，胥汭被剝奪了追求夢想的權利，羚狼也面臨著更嚴峻的考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