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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合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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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合訓

自打那一晚,幸湫跟遲奚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一切都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遲奚答對了題就會向幸湫索要‘獎勵’,兩人之間似乎建立起了某種默契。

三天的期末考結束了,遲奚的平均分在75以上,不用留下補習,這就意味著寒假可以參加籃球隊的合訓。一想到寒假也能跟幸湫在一起,遲奚開心的覺都睡不好了。

這次合訓地點在山裏的溫泉會館,會館老板跟教練是舊識,據說以前也是名牌球隊的,當年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離開球隊,但老板對籃球的熱愛並未消減,他還特別在會館後山修建了籃球場。

上午七點半從學校出發,兩個小時就到了會館,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分房間。

十二個隊員兩兩一間房,為避免易感期的影響,契主跟契子必須分開住,但因為遲奚之前的宅男形象被誤認為是契子,再加上他是幸湫介紹進球隊的,兩人順理成章的被分到同一間。

大家把行李拿回各自的房間放好,有人已經按捺不住想要泡溫泉了,還沒等大夥高興到兩分鐘,一個噩耗就傳了過來——第一個訓練項目馬上就要開始,所有隊員換上運動服到後山集合。

教練拿出兩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章:“這裏準備了兩張地形圖,你們待會兒會分成兩個隊,由現在所站的位置為起點,以兩小時為限,找到最多禮物並整隊跑到山下的隊伍即為勝利。輸了的隊伍不僅不能吃飯,還要負責打掃溫泉池。”

“不是吧!開玩笑的吧?!”

“放過我們吧!”

“我早飯都還沒吃呢!”

教練無視大家的報怨,抱起地上的小箱子,“現在一個個過來抽簽,抽到帶星號的就是小組隊長,隊長過來領地形圖。”

遲奚跟廣霖抽到同一隊,帶隊的是經驗豐富的知心大哥,胥汭。而幸湫是個非酋命,他那隊幾乎都是二軍和新人,幸湫對他們完全不抱希望,他搶走那張有著星號的紙簽,自願當隊長。

“組都分好了吧,想有飯吃就給我打起精神來。”教練拿著小喇叭沖天空一按,‘嘟——’的一聲響徹林間,眾人如脫韁的馬兒紛紛沖了出去。

進入林間後幸湫把自己隊伍的人叫停分工,他讓大家用手機把地形圖拍下來,圖上畫紅三角的即為禮物的所在位置,新人體能普遍較差,所以只管努力跑到終點就行,十份禮物分別由幸湫和另外兩個二軍負責去找。

分工完畢後大家各自行動起來,幸湫來到第一處紅三角,他放慢步伐觀察四周,一擡眼就發現了樹杈上有個被紅色絲帶綁住的小盒子。附近沒有任何工具,很顯然這是在考驗跳躍能力。幸湫往上方一跳,輕松取下小盒子,他把盒子放進口袋繼續往下個目標前進。

遲奚這邊就不那麽順利了,他一向方向感就不太好,走著走著就跟同伴們走散了。他拿出拍的地形圖研究線路,身後好像有什麽動靜,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大白天的,不會……有鬼吧……”

遲奚突然聯想到前幾天看的恐怖漫畫,故事剛好就是發生在荒無人煙的山林間,這代入感不止一點點,他似乎都能感覺到一陣陰風在往脖子裏鉆。而就在這裏,一只手拍了拍遲奚的肩膀,他大叫一聲“啊——”害怕得蹲下來雙手抱頭。

“鬼吼什麽?”

這聲音好耳熟,遲奚壯著膽子擡起頭,只見幸湫皺眉站在他面前。

幸湫一臉嫌棄,無情地踢了他一腳,“還不快起來。”

遲奚聽話的站起身,“你怎麽在這兒?”

“廢話,當然是找禮物,難不成來找你的?”說著,幸湫拿出地形圖研究著,上面的紅三角確實是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但就是沒看到東西。

遲奚老實的摸出包裏的小盒子:“你在找這個嗎?我剛在這撿的。”

幸湫‘嘖’了一聲,“白跑一趟。”

“你要的話就給你吧。”

“有沒有點兒團隊意識?咱倆是對家,你就隨便把東西給我了?你們隊攤上你可真夠倒黴的。”幸湫白了遲奚一眼,繼續前進,遲奚乖乖跟在後面。

雖說自己在幸湫心裏的印象極可能因為他剛才的話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但能跟幸湫漫步林間想想還挺浪漫的,遲奚心中暗喜,嘴角也不自覺勾起。

幸湫的話把遲奚從幻想又拉回到了現實:“只憑運氣在球隊是行不通的,你連第一關都過不了還怎麽參加接下來的訓練。”看著遲奚幹啥啥不行,幸湫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他都快忘了讓遲奚參加合訓的初衷了。

走到岔路幸湫讓遲奚先選,遲奚一臉無辜地說:“不能跟你一起走嗎?”那表情像極了知道自己即將被主人拋棄的狗子。

幸湫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能追得上就來吧。”說完便往左邊的山路跑走了,遲奚立刻緊隨其後。

山裏手機信號弱,幸湫沒法問隊友禮物的搜集情況,只能先回終點。等大家陸續回來後教練讓隊長清點人數和禮物數量,兩隊人都已全部到齊,禮物也都分別找到四份,而遲奚口袋裏的盒子就是勝負的關鍵。

遲奚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一方面又不想幸湫受懲罰,另一方面又擔心幸湫知道後責罵他放水,他糾結得手在口袋裏都快捂出汗了,結果教練直接說打成平手就都算輸,最後搞得集體喜提懲罰套餐。

大家分工打掃池子,遲奚拿著保溫杯找到幸湫,“這給你。”

“我不渴。”

“拿著吧。”遲奚搶下幸湫手裏的地刮,“你去那邊坐一會兒,過會兒再換我休。”

“行吧。”幸湫抱著保溫杯坐到一旁的石頭上,他打開那個粗大的保溫杯蓋,裏面裝的竟是烏雞湯,而且還是熱騰騰的。撲鼻的香味讓幸湫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肚子也配合得叫了兩聲。他看向遲奚,遲奚用動作示意他‘趕緊吃’,接收到信號的幸湫拿起蓋子上的隱形筷吃了起來。

打掃完溫泉池已經快接近下午四點了,大家是又餓又累,有隊員跑過來叫大家去大廳集合,全員到齊後都望向隊長,路垚兩手一攤:“段王爺讓我把你們叫過來,說有人會帶咱們去個地方。”

大夥四處張望,除了蹲在地上的一個男生就再無他人了,在大家的示意下路垚向男生走了過去,他拍拍男生的肩,男生回過頭,起身沖路垚笑嘻嘻的說:“走吧。”

大家一頭霧水的互相交換了眼神,沒轍,只好跟在男生後面。

男生領大家來到後山的室內球場,只見籃筐下站著一個身穿唐裝的人,那人轉過身來,看著大家有氣無力的樣子大喊一聲:“都給我站好了!”

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球場內回蕩,把眾人嚇了一大跳,大家這才看清對面的人是個蓄著胡子的中年大叔。

“才餓個一兩頓就這副樣子,還搞體育,說出去都嫌丟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就被個陌生人劈頭蓋臉的數落,這擱誰誰不生氣?大家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大叔撇了大家一眼,問道:“誰是隊長?”

“那個,我是。”突然被點名,路垚誠實地舉手向前邁了一步,只見一個球快速飛來,路垚順勢伸手一把接住,這力道震得手有點發麻。

大叔側身站到一旁,揚揚頭:“你投一個。”

路垚盡管滿腦子問號,但還是照做了,球完美地落入籃筐。接著,又一個球飛過來,不偏不倚的砸進了路垚手裏。他接到球準備投籃,哪知手剛舉到一半球就被抄走了,動作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連球都抓不住還當隊長?羚狼都這水平,幹脆宣布解散吧。”大叔單手抓住球,舉到空中,“誰能從我裏手把球搶走?”大家相互看了看對方,沒人搭腔,大叔又道:“這樣吧,給你們個機會,不限任何方法,只要把球搶走就算過關;反之,就脫光了衣服圍著後山跑兩圈,再大喊三聲‘我是廢物’。”

站在前面的大高個孫淮北忍不住道:“你誰啊?憑什麽讓我們聽你的?”

大叔微微一笑,“當然,你大可以選擇繼續餓肚子嘛。”

“你說就算?” 孫淮北轉身就要走,身後的大門‘咣——’一聲關上了。

男生把門鎖上,鑰匙交給了大叔,這下大家有點慌了,都推攘著讓路垚先上。

大叔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抓住球,手臂直直的伸到路垚面前,在路垚伸手搶球時,籃球快速地從左手換到了右手,猶如鏡像翻轉的姿勢,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

路垚丟掉一次機會,孫淮北一臉的不服氣,站出來也想試試,結果輸給了大叔同樣的招式,大叔仰頭說:“你們想兩三個一起上也行。”

都這時候了大家也顧不上‘公平’二字,二軍的兩個男生一左一右盯住大叔的手,兩人互相交換個眼神,同時出手奪球。大叔把球往上一拋,二人註意力集中在球上,胸口突然被手掌用力擊打,二人目光下移的瞬間大叔用肩膀將其撞開,伸手穩穩抓住了下降中的籃球。

“是鷹爪。”幸湫曾在十幾年前的體育專訪雜志中見過這一招,他立刻認出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大叔就是當年的‘籃壇傳奇’人物——何效嵐。

遲奚聽到了幸湫的話,小聲問他:“什麽鷹爪?”

“就是一種招式,像老鷹的爪子一樣,即使用單手也可以死死的抓住球。”

“這麽厲害。”遲奚不由的感嘆,“那咱們不是勝算渺茫了?”

“不是渺茫。是根本就贏不了。在比賽中暫且不論,但1V1就完全沒有贏面,你忘了規則嗎,要搶到球才算贏。”

“球在空中的時候跳起來搶也不行?”

“你註意看他的球。”幸湫說話間,前方,何效嵐再次將球拋到了空中,步伐輕巧的從二人中間穿過,籃球像被吸住一樣落到何效嵐手裏。

“怎麽會這樣?”遲奚頭一次見到這種乖乖回到主人手裏的球 。

幸湫繼續給他解釋:“這也是上成的招式,名叫‘回旋’。球拋起來的時候一直在旋轉,會落到哪裏除了本人之外沒人知道,同時再配合上‘燕子穿梭’就可以很輕巧的突破防守,最後球就會乖乖回到手裏。”

“小朋友有點兒見識。”何效嵐微笑著轉頭看著幸湫,幸湫不禁吐嘈他耳朵怎麽這麽好。何效嵐把球丟給旁邊的遲奚,“你投個籃看看。”

遲奚一臉懵:“我?”正常來說不是應該讓幸湫投嗎?這大叔不按常理出牌啊!

頂著滿頭問號,遲奚對準籃筐,一個跳投,球撞到籃筐彈了出來。

何效嵐又丟了個球給他,“你往後退四分之一步,左手力度多加兩分。”遲奚照做,這回球不偏不倚穩穩落到筐內,角度十分完美。

大夥兒都被驚到了,僅僅是用眼睛看一次就能給出精準的調整意見,這絕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此刻終於有人問了重點:“大叔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何效嵐淺笑著閉起雙目,似乎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幸湫解答了眾人的疑惑:“曾創造出蟬聯十二年不敗記錄,但又突然引退,在籃壇銷聲匿跡的傳奇人物——何效嵐。”

“何老?”旁邊的胥汭一臉震驚,“我聽說何老受了很重的傷,一直在美國修養,你真是何老嗎?完全看不出受過重傷的樣子啊。”

何效嵐淡淡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要不是念在你們教練的份上,就你們這水平,我都懶得出手。”

“您非得在這幫小子前面損我嗎?”教練從大家身後走過來,湊近何效嵐耳邊,用手遮住嘴,小聲道:“好歹給我點兒面子啊。”

何效嵐輕‘哼’一聲,不作回應。

平時兇巴巴的教練,這會兒在何老面前這般乖順的模樣大夥兒可是頭一回見,雖然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系,但能讓何老指點球隊,教練還真有兩把刷子。

結果大家都無法從何效嵐手裏搶到球,只能乖乖接受懲罰,好在有教練求情,才免了光膀子的下場,但都得在大冷天兒光著膀子跑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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